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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可以提防这世上的任何人,但有一个人,您会提防吗。
贾二悄悄看了眼沈小公子,心中暗叹了声。
第一百一十八章 如入虎穴()
沈家的府宅很新,一看就是刚翻建落成没几年。见惯了侯府的恢弘大气,沈家的宅院在慕容清染眼里,自然就显得小家子气了。
“公子,您回来了啊。”守门的家丁一看到沈昀卿,忙恭恭敬敬地将他迎了进去。
沈元礼跑得最快,边跑,边喊道,“祖母,祖母。”
沈昀卿与慕容清染并肩而走,慕容清染看他似乎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便几分玩笑道,“回自己的府邸犹如入虎穴般,这还是本小姐第一次看到。”
“想来,慕容小姐应该是最有体会的吧。”沈昀卿一语双关。
慕容清染愣了一下,的确,她回济阳侯府,活在仇人的眼皮子底下,却也是这一番情景,不过沈昀卿又如何能与她一样,沈夫人再怎么说都是他娘,又不是他仇人。
沈昀卿苦笑,却没有再往下说。
“公子,夫人已在此等候贵客多时。”正堂外,一名丫鬟拦住了沈昀卿,“请公子留步,夫人并未传公子您相见。”
沈昀卿止步,娘是个要强的人,一直希望他低头认错,但这些年他何错之有。
沈元礼倒是没人来拦他,他直接跑进了正堂,“祖母,祖母……”
“小财神,我的小财神回来了,来,快让祖母看看,呦,一段日子不见,我的小财神怎么瘦了。”正堂内,响起一个年约四十五岁妇人的声音,随后,便是小元礼咯咯的笑声。
若是往常,沈夫人下了令不见沈昀卿,沈昀卿是绝不敢忤逆,但今日,当沈夫人看到沈昀卿和慕容清染一同进了正堂,眼中一道凌厉之光扫向沈昀卿,讥讽道,“我儿出去几年,果然是翅膀硬了,连为娘的话都不放在眼里了。”
“昀卿不敢。”沈昀卿毕恭毕敬地行礼。
沈夫人哼了声,“谅你也不敢。别忘了,你这条命到底是谁给你的。”
虽说生养之恩大于天,但沈夫人的这几句咄咄逼人的话还是让慕容清染听得刺耳,这哪是一个当娘的该对自己儿子说的话,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她跟这个儿子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沈昀卿僵直了身子,垂下了头。
这是他们母子间的事,慕容清染一个外人,不便开口,她在一旁静静地打量这位沈夫人,丹凤眼,眼角上翘,虽年过四旬仍风韵犹存,一身富贵凤尾裙,袖口处绣有大朵牡丹花,站在她旁边的一个中年男子,应该是她的心腹,那人手拿账簿,眼不斜视,似乎对沈家母子两这样的对话是见怪不怪了。
“祖母,不要骂爹爹好不好。”沈元礼看到自己的爹爹被沈夫人责骂,忙为沈昀卿求情。
“沈昀卿,你要是有我的小财神一半,为娘我就省心了。”沈夫人可能是看到慕容清染也在场,一些话没有说出口,她吩咐丫鬟将沈元礼带下去,随后,对慕容清染道,“让贵客见笑了。贵客,这边坐。”
“多谢沈夫人。”慕容清染依然脸上神色未变,她明明在沈夫人的眼里看到一闪而过的戾气,这道戾气,她敢肯定是冲着她来的。
可是,她明明跟沈夫人无冤无仇的。
慕容清染心里的疑惑更深,这母子两,一个对她极好,好到让她难以置信,一个又对她心怀敌意,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第一百一十九章 家丑()
“贵客,请用茶。”给慕容清染奉茶的,是沈夫人身旁的心腹姜武。
慕容清染看了他一眼,却将茶盏推到一边。
沈昀卿依然站着,看样子在沈夫人面前罚站已经是一种习惯了,他好像在压抑些什么,从进入沈府大门开始,他的脸色就变得不对劲,虽然他掩饰得很好,但又怎么逃得过素来敏感的慕容清染。
沈夫人自恃年长,料想着定比慕容清染这个黄毛丫头沉得住气,然而,慕容清染可以一直坐着不发一言,这种耐得住沉寂的脾性,连沈夫人都不禁自叹不如。沈夫人有一种预感,若是她不挑开明说,这个昔日是哑巴的贵客,就真的会一直这么闭着嘴,故作装聋作哑。
“我儿贸然邀慕容小姐入别院,可否有怠慢慕容小姐之处。”沈夫人果然是知道慕容清染真实的身份的,但她话一出口,沈昀卿还是被吓了一跳,此事他并不打算让沈夫人知道,偏偏沈夫人还是知道了,这说明了什么,沈昀卿一身冷汗,几次三番地与自己的亲娘暗中争斗,别院内不知送了多少下人回府里,但该防的仍是防不住。
试想,每日所做的事,无论巨细,都被人监视着,就算如个厕,也被人盯着,这种滋味,也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沈昀卿心中悲凉一笑,退出所有的沈家生意,这些年每日只在翠屏山上种地、养花,难道还不能让娘释怀吗。
大哥的死是意外,他根本无意争夺沈家的家产,为何娘就不愿信他呢?
就只因为他……
沈昀卿温润的眸子尽是哀伤,他默默地恭立在一旁,他深知若要不想再惹娘生气,他这时该退出正堂,可是留慕容清染一个人在这里,他不放心。他曾答应过一个人,必须要护住慕容侯府的这个嫡女,因为只有她,才能助那个人达成此生所愿。
“昀卿大哥又怎会怠慢我,沈夫人说笑了。”沈家母子两有芥蒂,慕容清染要想知道更多,最好的法子,便是煽风点火,一声‘昀卿大哥’,无疑使得母子两都变了脸色,沈夫人是暗恨自己养了一个白眼狼,而沈昀卿则是被慕容清染吓得慌了神,苦笑,自己怕是又百口莫辩了,娘多半以为他倚靠沈家,和这位尊贵的慕容小姐又有了什么。
“慕容小姐,请听我一言,我儿的话,你最好不要信,若是信了,只怕最后怎么死的也不知道。”沈夫人眼里讥诮,忽然,她怒指沈昀卿,“可怜我的小财神,一出生便没了爹,若是上苍长眼,我一定会查出真相,沈昀卿,你等着!”
沈昀卿默默承受着,没有说一句话反驳。
沈夫人找她过来,就是为了告诉她沈昀卿的真面目,扯沈昀卿的后腿,慕容清染听得似懂非懂,暗忖着,莫非是沈夫人以为沈昀卿喜欢她,而沈夫人可能是因某种原因不想让儿子娶妻,就想尽了法子来阻扰。果真是对莫名其妙的母子。
“沈夫人,小财神不是沈公子之子?”沈元礼喊沈昀卿为爹,她还以为沈昀卿已经娶妻,原来是收养了大哥之子,慕容清染继续试探道。
“这个逆子,我当年真是瞎了眼,怎么就不一手掐死了他。他竟然趁他大哥尸骨未寒之际,玷污了自己的大嫂!”若非这个逆子,长媳又怎会在生了小财神之后,为保沈家声誉,悬梁自尽。
当着沈昀卿的面,沈夫人骂的极其难堪,甚至不怕家丑外扬。
沈昀卿衣袖下,紧握大手,整个人颤抖着,他的脸色苍白,有些事一旦被无情的揭开,就算沈昀卿是七尺男儿,也几乎难以站稳。
昀卿,我知道你心善,救救我,救救我……
五年前,那女子无助地哭喊声,犹然在耳。
昀卿,孩子是无辜的的,求你救救他……这事不能被娘知道,不能……
第一百二十章 记住你的身份()
沈夫人越骂越激动,早已失态,骂到最后,一些不该说的沈家私事,自然也就落在了慕容清染的耳中,慕容清染饶有兴趣的听着,这个平阴沈家,果然与她所知的沈家大有出入。沈家有二子,沈大公子五年前意外身亡,二公子沈昀卿继承沈家,但至始至终,沈家却好像少了一位沈老爷。
堂堂的一县首富,竟然是由沈夫人带着两个儿子一手打拼下来的,而在这之前,没有人知道沈家,更别说有个沈老爷,实在太匪夷所思了。
听别人家的私事与家丑,多少是不道德的,但慕容清染作为此事的挑唆者,却是听得津津有味。
当弟弟的,觊觎嫂子的美色,甚至有染的,在一些世家望族府里,根本不是个稀奇事,慕容清染出身济阳侯府,更是见怪不怪了,除了慕容鹤,她还见过一位堂叔直接纳了自己的嫂子为妾的,当然,那位堂叔最后是被慕容鹤逐出慕容氏一族的,慕容鹤好面子,事情闹大了,慕容鹤再想包庇也包庇不了。
不过,这事发生在沈昀卿身上,慕容清染心下还是震惊不少,直觉告诉她,沈昀卿不是那样的人。
毕竟,玷污自己的大嫂,这个罪名一旦成立,沈昀卿如何在世上立足。
但令慕容清染奇怪的是,沈昀卿若是冤枉的,他为什么不解释,就这么让沈夫人骂了五年,他的心里到底有何不得已的苦衷?
“是儿子不孝,请娘息怒。”沈昀卿黯然,直直跪在了沈夫人的面前。
“不要以为你这样,我就会原谅你这个孽子。你等着,我会找到证据的,一定会找到你杀害你大哥的证据。”沈夫人的心里是挣扎的,她也很想相信这个儿子没有做出那等大逆不道之举,但五年前她看到的一幕,又不得不逼她去相信,这个一向温润和善的儿子,竟然会对自己的大嫂做出那样天理不容的事。
“起来吧。”沈家还得依靠这个儿子,外头的生意虽然全在她手里攥着,但打的是儿子沈昀卿的旗号,否则她一个妇道人家,再加一个稚儿,如何撑得起平阴沈家。
沈夫人骂够了,气出了,脸色也就缓了几分。
“多谢娘。”沈昀卿起身,显然早已习惯了沈夫人这般的羞辱。
沈夫人喝了口茶,抬眼看慕容清染,不禁暗暗惊奇,得知她儿子沈昀卿这般人品,这位慕容小姐还能像个没事人似的,面不改色,眼中淡然无波,这份心性,实在非寻常的世家小姐能比的。
“沈昀卿,你跟慕容小姐说,娘说着这些话可有半分冤枉你。”沈夫人似乎有些不甘心,她说的慕容清染不信,难道她儿子沈昀卿亲口说的慕容清染还能不信吗。
要亲口承认自己与大嫂有染,沈昀卿脸色愈发的白,若是往日,为了让沈夫人息怒,他也就认了,但今日有慕容清染在场,不知为何,这背负了五年的冤屈,默认了五年的事实,他竟第一次感到悲愤,当年的那些事与他何干,为什么到最后却由他来承担,就因为他们知道他心善,沈昀卿苦笑,就当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天吧,谁教他是人人皆知的沈大善人呢。
沈昀卿咬牙,额上冒着冷汗,他的目光悲凉痛苦,不敢与慕容清染对视,如今在她眼里,他怕是个玷污自己大嫂的卑鄙小人吧。
“昀卿大哥,你不必说了,我相信你。”慕容清染朝沈昀卿淡淡一笑,清澈的眸光,令沈昀卿自惭形秽,“不管你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只知道这五年来,有一位昀卿大哥为我默默做了五年的玫瑰糕,陪我过了五年的生辰。我知道,他是个好人。”
“慕容小姐,你不相信我说的话?”连她儿子沈昀卿都默认了的事实,这个慕容小姐竟然还执迷不悟,莫非又是一个被她儿子皮囊迷惑的愚蠢女子,沈夫人愤愤,不知好歹的黄毛丫头,她这是为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