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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眉目俊秀,眸清却染浊,额宽带福乃天生……”冯县令背起手,盯着十三公子打量了起来。
十三公子哪是那么随便能让人盯的,就算对方是个县令,他目光变冷,威严渐生,冯县令吓了一跳,不敢再看了,好迫人的气势,非富即贵啊。
又转头去看慕容清染,慕容清染一哼,冯县令又被吓了一跳,这少女比荼白公子还冷,不好惹。
“两位贵人过我长清县,本县当尽地主之谊。隔日不如撞日,要不本县做东,请两位贵人吃一吃我长清县的美味。”
冯县令一说完,身边的县衙衙差个个脸色怪异,大人口中的美味,多半又是街头的那一碗清水挂面。
十三公子和慕容清染愣住,这县令也太好客了,都不知道他们是谁,就要拉着他们一起用膳。
“来吧,别跟本县客气。这是本县自己的月俸,不是民脂民膏。”冯县令从帽子边沿取出银子,热情笑道,“两位贵人,不会不给本县这个面子吧。”
第一百七十六章 又来个道门弟子()
“萝卜,带上鱼。”慕容清染不理会这个莫名其妙的县令大人,吩咐萝卜将鱼篓带上。
“是,小姐。”萝卜艰难背上鱼篓。
慕容清染拿出最后一张银票递给了卖鱼的老伯,老伯眉开眼笑,卖了一辈子的鱼,从未卖出这般高价,这位小姐给的钱都够他下辈子的吃喝了。
“多谢小姐,多谢小姐。”老伯千恩万谢,方才离去。
“一张银票换这两条锦鲤,值,值!”冯县令赞不绝口。
萝卜暗道,是个正常人都知道拿一张银票换两条鱼不划算,这等事,也就他家小姐干得出来,这个县令不劝小姐也就算了,还不停夸赞小姐,不是居心不良,就是脑子有病。
“两位贵人,快跟本县走啊,怎么,若非两位贵人是看不起本县,不给本县这个面子了。”冯县令假意生气,然而当县衙的衙差要抓十三公子、慕容清染、萝卜三人时,冯县令又开始骂衙差了,“抓,抓,抓,你们几个就喜欢动不动抓人,看看,你们看看这周围的百姓,还不是被你们几个吓得,害得本县什么都没做呢,就被你们连累成了人人害怕的县太爷。滚,都滚远些。”
县衙的县衙手足无措,退后了几步。
倒是个有点性情的县令,慕容清染与十三公子对望一眼。
十三公子抱拳道,“初来贵县,怎敢让县令大人破费。”
“诶,你们是本县的贵人,哪有什么破费不破费之说。”冯县令双手舞动时,几枚铜板从他袖口中掉了出来,他忙弯腰去捡,十三公子眼神变得幽深,慕容清染亦惊讶,冯县令腰间露出来的绶带,怎么和八角一模一样,难道也是一个修道之人。
不过修道之人,还能出来再当官吗?
慕容清染心里疑问,然而想起祁山派掌教祁煜还是当朝的国师,那么门下有弟子入世为官,也就不足为奇了。
或许,这个祁山派修道就分出世、入世吧。
事实上,祁山派内部的错综复杂,远非慕容清染能想象,祁山掌教并不管事,管事的是紫虚、紫垣、紫宸、紫印四位真人,而这四位中,八角的师父紫垣真人一天到晚喝得醉醺醺的,也就管不了多少,那么真正的管事的,就剩下紫虚、紫宸、紫印三位真人。
连慕容清染都发现了,身为祁山派弟子,十三公子自然也发现了这个冯县令的异样,那几枚掉出来的铜板很光滑,像是常被握在手中,不停地摩挲,若是寻常的铜板,早已起了铜臭,但这几枚铜钱却没有。
唯一的解释,这些个铜板最有可能是用来占卜问卦用的。
十三公子一惊,随后双手翻动,行了一个道家之礼。
冯县令古怪地看着十三公子道,“贵人这是?”
不是道门弟子,十三公子见冯县令对他行道家之礼一点反应都没有,心里百般不解,腰间藏有祁山派的道家绶带,并会三师伯紫宸真人最擅长的占卜术,当然,若单单只会占卜术,他可能还不会怀疑他,毕竟这世上会占卜的人很多,可道家绶带又作何解释?
这个冯县令,绝对是个道门弟子,他为什么不承认。
十三公子转变了主意,“既然县令大人盛情邀请,我等却之不恭。”
“好,好,马上跟本县走。”冯县令高兴,并对身后的县衙衙差道,“都别跟着了,回县衙去。本县这个穷县令,谁还能图谋到本县头上。”
慕容清染却转身就走,十三公子忙拽住她,“陪我一起去。”为防止慕容清染一巴掌扇过来,这回十三公子早有准备,紧拽了她的右手,不抓紧她不行啊,当街被一个女子掴掌,他这脸面往哪里搁。
啪……
未料,慕容清染还是出了左手。
冯县令惊得嘴巴张大,好暴力的女子。
“放手。”慕容清染盯着自己被十三公子紧抓着的右手,确实,她的左手相对无力,但并不代表她左手废了。
十三公子俊容又怒又红,但拽着慕容清染右手的大手拽得更紧了,“有本事,你再扇!”
这下,把慕容清染威慑了。
打十三公子,慕容清染哪敢,之所以她每次会出手扇他,是因为他碰她,可能是在侯府里一直防着慕容鹤那个卑鄙叔父,久而久之,就演变成了对所有碰她的男子,她都会习惯性地扇过去。
但十三公子毕竟不是慕容鹤,也不是那些个贪色公子,慕容清染面上讪讪,“不是要去用膳吗,正好,我饿了。”
让一个高傲冷漠的女子主动来讨好,这比登天还难,十三公子也不指望慕容清染能对他说一句抱歉,她能委婉地答应他,算是格外的天恩了,十三公子不强求她,有些事,总要一步步来,就比如她常爱扇他巴掌这件事,他必须得想个法子纠正她,这会儿没外人还好,若是见到熟人,或是被那些个搬弄是非的皇兄知道,这个妖女,她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十三公子沉着脸,虽然慕容清染左手没多少力,打他一巴掌不痛不痒,也不会在他脸上留下什么,但这到底关系到一个男子的尊严,而且他还是堂堂的楚王,这两日被慕容清染连着扇了好几个巴掌,他手底下的黑衣护卫个个都看到了,十三公子恼恨的同时,心里却不知该拿慕容清染怎么办,扇回去,好像不舍的,可若不了了之,他也太窝囊了,估计萧岩这个师侄在心里都笑死他了。
街上的百姓频频望过来,看得十三公子俊脸更红了。
“哎,长得这么俊美的公子,竟然是个惧内的。呵呵……”一个手里提着菜篮子的妇人嘴角掩笑,“若换做我,我可下不了手。”
“栓子娘,人家那是打情骂俏,这你都不懂。”另一个妇人也捂着嘴笑道,“瞧,那小姐打在公子脸上,就跟抚摸公子一样,能算打吗?”
……
慕容清染听得恼怒,冷冷地看向那些个乱嚼舌头的妇人。
“走,走,走。”几个妇人被慕容清染的冷眸一瞥,吓得逃走。
十三公子却听得脸色缓了些,心里自我安慰道,嗯,这应该不是打,是抚摸。
“县令大人,前头带路。”十三公子拽着慕容清染往前走。
慕容清染几次挣扎,几次想扬起左手,最后都放弃了。
第一百七十七章 当思来之不易()
十三公子眼角余光盯着慕容清染的右手,嘴角不自觉地微微勾起,能碰到她的皓腕,算不算一种突破。
柔弱无骨的女子皓腕,遮挡在她的素衣袖口下,这是个冷到极致的女子,一身素衣,更添她的清冷寡情,十三公子悄悄收回视线,心中那股莫名的心绪再起,酸酸甜甜的,似乎还有些苦涩,这份感觉让十三公子很不喜欢,甚至是畏缩,随即,他勾起的嘴角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但剧烈跳动的心,却再也回不到当初的平静。
“本县所说的美味有些远,这边,这边走。”冯县令边走,边向十三公子、慕容清染介绍长清县,偶尔还提到齐州城,“当年老侯爷武德公慕容正在世时,齐州城可是远近闻名的州府,连带着我长清县也沾光,唉,可惜老侯爷的子孙一代不如一代,这齐州日后,只怕要没落了。”
“你也知道老侯爷?”冯县令提到祖父慕容正,慕容清染有了兴趣,看冯县令的年纪,也就二十八岁左右,那会儿祖父在世时,这个长清县县令还不是他呢。
“老侯爷的威名,齐鲁之地的百姓共知,本县也不例外。”冯县令感慨道,“只恨本县生不逢时,未能见老侯爷一面,否则,本县定要向老侯爷敬几杯,若非老侯爷,齐州何来今日太平。”
“冯大人,听你的口音,应该不是齐州这一带的人。”十三公子试探道。
冯县令嘘唏道,“少小离开,乡音已改,惭愧,惭愧。”
“世人都说老侯爷拥有祖上传下的布防图,这才保住了齐州,不知此事是真是假?”十三公子说这句话的时候,是看向慕容清染。
慕容清染眼角讥讽,布防图,他还没有死心啊,连她都没找到布防图,别人就不可能找到,慕容鹤,更不可能。
右手使劲地想挣脱,奈何十三公子拽得太紧,慕容清染低吼,“赵十三!”
被一个男子拽着走了这么久,她的耐性也到头了,若非这个男子是十三公子,慕容清染早用左手拿银针刺过去了,而且刺的还是致命的穴位。
冯县令面上笑着,却没有回答十三公子,随后,他眼睛一亮,指着前方道,“到了,到了。”
冯县令带着十三公子、慕容清染、萝卜三人来到了一个较为偏僻的巷口处的小面摊前,这个小面摊只有几个人在吃面,看到冯县令,皆打招呼道,“冯大人,冯大人……”
看来,冯县令是个极为亲民的县令,连寻常百姓都认识他。
卖面的摊主,是个中年男子,右脸上有颗痣,他笑着迎出来,“冯大人,您又来了啊。”
“老余,老规矩。”冯县令同中年男子相熟,二话不说,就走了进去。
十三公子没有继续问下去,慕容清染冷嘲热讽,“赵十三,你想知道什么?”当着她这个济阳候府的人,打探慕容氏一族的布防图,这个赵十三的图谋还真不懂得遮掩。
“我想知道的,你会说?”十三公子反问。
慕容清染不冷不淡道,“看本小姐心情。”
用力一挣,终于挣脱了十三公子的钳制,当然,也是十三公子有意放开的,否则,以慕容清染的力道,怎么可能挣脱得了。
“来四碗面!”冯县令一声吼,轻车熟路地找了位子坐下。
萝卜不满地叫道,“冯县令,您不会说您口中的美味,就是这普通的面条。”就是济阳侯府一个下人,吃得都比这小面摊里的面好,而且小姐从不喜欢吃面食。
冯县令点头,“是啊,这是本县吃过的最好的面,自然是一道美味。来,来,都坐,两位贵人,这面好吃,本县用自己的性命保证。”
“原来冯县令的命,还值一碗面。”十三公子打趣道。
冯县令尴尬笑着,去拉萝卜,“小兄弟,一起坐下吃面。”
萝卜怀抱满满的东西,背上还有个鱼篓,站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