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陛下的撩妹技巧》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论陛下的撩妹技巧- 第121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顾嘉礼闻言苦笑,“此中自然是有些旧事,你此前不是顾家人,自然不知道。皇后娘娘虽然是顾家女儿,但在家中,确然没有享受到什么好处的。”

    他将此前顾家一些纠葛挑拣了一些告知了杜玫娘。

    杜玫娘乃是杜家闺阁娇养的女儿,听闻这些旧事,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姨娘想什么呢?”

    “自古以来,尊卑嫡庶已有定例。顾家此前能迎娶丹阳公主为妇,诞下嫡女,那是多么难得的荣耀。自然该当将之高高在上尊奉起来。男子私下爱宠不是不可以,只要分清楚轻重,也就是了。不知祖婆婆和公爷究竟是怎么想的,竟然这般错待公主母女,皇后娘娘这般一个公主嫡女,身份尊贵,当年在延州居然能被公爷在自己看护的情况下生生被拐子拐了去,简直就是骇人听闻,令人不能想象之事。其后种种偏心作为,生生逼的丹阳公主和皇后娘娘离开顾家,切断一切关系。纵然公爷去世都不肯回来。当真是害人害己,令得顾家坠落至此。”

    顾嘉礼闻言觉得脸皮紫涨,满是难堪。

    杜玫娘听闻顾家旧事太过离奇,一时冲动之下,说出心里话,这时候见了夫君顾嘉礼难堪,不觉心中暗暗悔恨,忙柔声致歉道,

    “夫君,妾身一时冲动,说错话了。您别放在心上。”

    “不,”顾嘉礼苦笑,打起了精神,承认道,“你说的对。”

    他乃是顾家唯一男丁,自幼受顾鸣重视,请了专门的师傅教导四书五经,理解生母和姐姐作为,这些年对生母和胞姐作为其实心中颇有非议之处,只是自竟是她们的血缘亲人,乃是她们所有作为成功的受益者,着实没有资格说出不满,只得将一切想法压抑在心底深处。

    这时候和妻子杜玫娘在闺中密谈,撇开了一切顾忌,承认道,“这等事情上,我阿爷和姨娘做的确实不对。”

    多年不满,一腔发泄,便想一吐为尽:“我也不知道阿爷和娘亲究竟是怎么想的。母亲丹阳公主乃是一个性情极好的女子,阿娘乃是她亲自做主所纳。若是阿娘安分,公主必不至于亏待了我们母子。何至于争强好胜,一力想要压过公主去。最后分崩离析,从而令顾府触怒皇室,坠落到如今这个地步。”

第一一一章() 
杜玫娘心中郁闷。她为人正派,看不惯顾鸣和苏妍二人性子贪婪酷刻,首鼠两端,既希望将踩着丹阳公主皇家女的尊严,满足自己心中卑劣的自尊,又希望借着丹阳公主的身份获得好处。

    正色道,“夫君,咱们夫妻一体,没有什么不能说的,旁的暂且不论,承爵之事该当好生辨清楚——众说周知,大周爵位并非世袭,虽然公公此前是国公,但子嗣无法继承爵位。若公主有亲子,恩自外祖家出又另当别论,但夫君乃是庶出,承袭爵位便希望渺茫。又何来阿娘说的本就该继承国公爵位的话语?”

    “做人该当本分,没有既欺压着人家又觉得人家该当心甘情愿给你好处的道理。这话您说可是?”

    顾嘉礼乃是男儿,虽是苏妍亲生,却是得顾鸣看重,自幼放在外院,延请秀才之士教导道理,明白三纲五常,听闻杜玫娘这番义正言辞的大道理,心中自惭,对杜玫娘既愧且爱,惭愧道,“玫娘,你说的是。”

    “我这些日子也曾仔细想过,皇后娘娘虽然是我的姐姐,但前因已种,我们姐弟之间情分已淡,她自然更心爱她抚养长大的嗣弟,我便是强去求好,也得不了什么好结果。只盼着她安好。咱们只平淡度日就是了。”

    杜玫娘笑道,“夫君有这番心志,我就放心了。”

    顾嘉礼握着杜玫娘的手诚挚道,“我方感激夫人。”声音殷殷,“你乃官家之女,下嫁于我,愿意随我清贫过日子,我心中自是知道好歹的,咱们只好好守着过日子。”

    “这些日子,阿爷去世,我独自一人支撑门楣,见多了一些人情冷暖,也自想明白一些道理。”他心怀感慨,感叹道,当年天家尊贵,下降丹阳公主,丹阳公主实在是个性情好的,对于顾家乃是福气。可惜顾家并不惜福,又兼着阿娘私心作祟,终究鸡飞蛋打,走到了如今地步。”

    “大周两代内也有十多个公主。”顾嘉礼道,“我的母亲丹阳公主在这些公主中算是心地脾气最好的。如若,当年顾家如同寻常勋贵人家一般刻行尊嫡轻庶的家风,阿娘心里没有私念,公主舒心适意,想来顾家亦会昌平兴盛,而非如今这般模样。”望着破敝的宅子,眉目萧瑟,“从国公堕落到如今民家,节衣缩食度日,不知来日兴旺何方。”

    杜玫娘瞧着顾嘉礼,眸中闪过一丝心疼之色,他们夫妻恩爱,对顾嘉礼极是怜惜,只是为人子女,对于父母的不是,不能出口非议,只好默默承受父母妄为造成的因果。柔声劝说道,“夫君也不必伤怀。世间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咱们一家勤勤恳恳,说不得日后能得了皇后姐姐怜悯,重新启用呢?”

    “我宁愿只是顾府的普通庶子,”顾嘉礼骤然吐口。

    “其实这些日子我常常想,若是当初阿娘安分守己度日又会如何?”

    丹阳公主可能会诞育嫡子。这位嫡弟为天家外孙,继承国公爵乃是理所当然的事情,顾家爵位可再轻轻松松延续一代。

    而他为庶子,虽不可能继承爵位,但一应供养师教,该有的都会有,长大成家的时候,也可分得一份应有的产业。“听闻安陆郡公家日前分家,庶子徐高闻得了一座宅子、三个庄铺和数千贯银钱。论起受宠程度和妇德贤淑名声,高密公主皆不及嫡母丹阳公主。如若顾家如旧,以嫡母丹阳公主的心胸和圣宠,这份产业多半不菲,怎么说也不至于少于高密公主分给庶子徐高闻的少!而非像如今,”低头颓然,“败落至斯!”

    杜玫娘闻言眉间黯然,安慰道,“夫君无论阿娘如何,她总是心疼你这个儿子的。”

    对比如今境地和想象中安然富足的场景,顾嘉礼唇边泛出一丝苦笑,“我阿娘一生好胜,当年被公主纳入府中为良家妾,心中不服,不肯对着公主卑躬屈膝自甘为妾,一心想要和公主相争,赢取阿爷的宠爱,从而将公主压下去,握住顾家,传承到我们姐弟手中。可是她却不明白,这世上人是要认命的。公主尊贵,贵在皇家血统,岂是一介民女能够比拟的?

    我是顾家人,顾家本身兴旺方是根本。如若顾家家宅和睦,得天家照拂,顾家定然更加昌盛。我虽只是庶子,可分得的人脉财产也胜过如今许多。便是如今,她争抢心机夺得了阿爷的心,顾家只有我一个亲子,可是顾家已然败落,就是所有的财产都给了我又如何?不过是一间破房,清苦度日罢了。”

    他皱起了眉头,“我实在想不明白,阿娘这一生这般汲汲营营,争抢好胜。究竟是求个什么!明明她只要不争不抢,安安分分做个妾室,在丹阳公主手下讨生活,可以获得的好处远胜于她一辈子争名夺利能够得到的。”

    厢房外,苏妍听见屋子里亲子顾嘉礼吐露的一番心声,单薄的身子摇摇欲坠,面色惨白,几乎要昏厥过去。

    此前正屋孤寂,苏妍摔碎了药碗,逐走了儿子顾嘉礼,忽觉屋子空荡,孤寂无比。

    她心中思绪万千,尚有很多话想要告诉顾嘉礼。

    奋起一股心力,挣扎着从病榻上下来,披着衣裳出了屋子,前往后院想要见见锦奴,告诉自己的儿子:他不用担心自己的前程,她私下里已经帮他盘算过了。

    顾令月那妮子虽然封后,但本身并无多少势力,一则需要一个光鲜亮丽的娘家面子好看,二则她这个皇后和皇长子也需要心腹之人扶持。顾家如今唯有的两个男丁,固然顾令月更喜欢收养的嗣弟顾令宸,对于锦奴因着母姐的原因百般不喜。但亦有施为之处。

    顾令宸那个小子年纪尚小着哩,虽然说算是顾皇后一手抚养长大的,到底血脉疏远,感情有限。且顾令宸本身有一个弱项,他并非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尚有着自己的亲生父母。生父虽然早逝,生母冯氏却依然在生,如今外嫁入三原县富商高家作了次子儿媳。

    她有把握煽动高家和冯氏,命其前往长安寻找顾令宸,借着这个冯氏前夫家亲子谋取好处。顾令宸形容年龄尚小,如何不恋着自己的亲生母亲?顾皇后的所谓疼爱,在缠绕上半路弟弟的原生母麻烦之后,自然会觉得顾令宸忘恩负义,渐渐疏远。这时候锦奴便可趁虚而入。锦奴生性忠厚老实,自来都是受了自己和其胞姐的连累方受顾令月厌恶,从未有亲自得罪顾令月的时候,趁着生父顾鸣逝世的时机前往结纳,大有可能令顾皇后心软,若再说些与生母胞姐决裂的话语,便可得到顾皇后的庇护了。

    ——

    苏妍一腔痴心,为爱子打算,可谓满心腔赤诚。却没曾想,在厢房外边,听见儿子顾嘉礼与媳妇杜玫娘闲聊评价自己的话语:不知所谓,祸害子孙。

    这些年,她虽然入过大狱,爱女顾嘉辰病逝,自己落魄至晋昌坊民宅,从国公府锦衣玉食的日子坠落到如今如同普通百姓操持生活,日日为柴米油盐担忧,私心里回想起半生旧事,对于自己获得顾鸣的宠爱也是骄傲异常的。她以一介民女之身,压过了尊贵的皇室公主,甚至自己所出的一双儿女获得的宠爱也压过了公主嫡出的顾三娘子顾令月,这番成就当真是足足令自己自傲,便是在半夜里做梦想起,眉梢亦高高扬起。

    却没曾想,在夫君顾鸣逝世之后,自己殚精竭虑为儿子顾嘉礼筹划的时候,却从自己嫡亲儿子顾嘉礼的口中听到对自己一番质疑之语。一时间觉五内俱焚,浑身血液往脑海中逆流而去,天旋地转,整个人支撑不住,“砰”的一声跌倒在地上。

    顾嘉礼听见动静,喝道,“谁?”匆匆出了屋子,见着苏妍倒坐在地上,背靠廊上的青石柱,一张脸惨白若纸,呼吸急促,不由得惊的慌了神,“母亲。”

    “阿娘,”顾嘉礼面色愧然,捧着药汤,惭然道,“药汤熬好了,您起身喝一点吧!”

    苏妍神色木呆望着窗上糊着的白楞纸,淡淡道,“放在一边吧。——我有些疲累,想要一个人歇一歇,你先下去吧。”

    屋子里静默了片刻。

    苏妍闭着眼睛,听着儿子媳妇无奈退出的声音,眼角倏然滚出两行清泪来。

    她多年来自忖自个儿除了出身不如人,旁的样样都出挑拔尖,争过丹阳公主将顾鸣的心牢牢拢在手中,足足将丹阳公主踩在脚底。今日却从儿子口中听到了他对自己不认同的话语:觉自己一生不过虚妄,百般机灵,千般巧慧,不过是故地自封,乃是拖累顾家败落的罪魁祸首。若无自己,想来顾家所有人的结果都会比现在要好的多。

    那是自己一生唯一的儿子,自己百般谋算不过是为了他,如今却从他的口中听到了对自己的否定。这简直是对自己最酷烈的审判,相当于对自己一生的否定。一时之间万念俱灰,仰起头来呵呵的笑了起来。

    “丹阳公主,”轻轻开口道,清泪滚滚落下,“在你死去后这么些年,我终究是输给了你,一败涂地!”

    晋昌坊中,顾家日子惨淡。玉真大长公主府中却一片热闹。

    宣阳元年�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