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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务员把他们引到楼梯旁的一张桌子,递上菜单,问道,“二位烤肉吗?”
卫澜回答,“烤肉。”
“哦,这是我们这里的招牌——秘制肥牛。”服务员指着图册说。
卫澜没看图册,报出几个菜来,“一盘秘制肥牛,一盘精品五花,一盘地瓜片,一碗冷面。剩下的你点吧。”
卫澜把图册推给肖烈。
肖烈翻了翻图册,找不出想吃什么,说:“一壶茶。”
卫澜和服务员一起看向他。
肖烈发觉卫澜表情很怪,说:“你不够?”
卫澜回了神,把图册还给服务员,说:“就这些吧。”
服务员笑一笑,确定了一遍菜单就下去了。
很快有人来上了炭。卫澜问肖烈,“你没戴隐形眼镜吧?”
“我为什么要戴那个?”
“烤肉的时候,戴隐形眼镜很危险。”她像是在和自己说话。
服务员很快端着铁盘,肉,冷面上来了。
卫澜另外要了一双方便筷子专门烤肉用。往铁盘上放了几片肉,等熟的功夫,卫澜开始吃冷面了。
她简直吃得心无旁骛,目中无人。肖烈终于明白了,和他见面的女的不点冷面吃是有原因的。
肖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没什么可吃的,闲着无聊就拿筷子翻了翻铁盘上的牛肉,牛肉很快就打了卷。铁盘温度太高了,肉没铺满,油兹拉兹拉响,噼啪几下,嘣到了他的白衬衫上。
卫澜终于抬起头来,“再放些肉,把油都盖上就好了。”
“你指使谁呢,没人伺候你。”肖烈放下筷子,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身上的油点子。
卫澜换了筷子,自己动手。
“我又没让你帮忙,是你自己无聊。”
“身无分文的人说话还这么硬气,你是怎么做到的?”肖烈说。
卫澜翘起嘴角,别有深意地笑了一下。好像有话又没必要说的样子。
卫澜夹了一片五花肉放在他的盘子里,垂着眼皮说:“给你。”
那肉外头有点焦了,肖烈想起了木屋的那条大狗小黄。肖烈不爱吃这种东西,放着没动。
“是你自己不吃的,我让过你了。”她依旧垂着眼皮,自己照顾自己吃得很尽兴。
过去卫澜常和中恒来这里,他不爱吃烤肉,可还是会陪着她来,有时候会给自己点一份拌饭,有时候只点一壶茶。卫澜怕被油嘣了衣服,来之前都会换上一身脏了要洗的。
回忆铺天盖地的,还没走远。
卫澜正吃得香,忽然间听见了一个人的名字——中恒。她抬头去看肖烈,他的表情告诉她他也听见了。肖烈的目光移到她身后。
卫澜低下了头。她不敢回头,她认得这个声音。
第16章()
“江城啊,你是我们中恒最好的朋友,有好事儿阿姨第一个想到你。我给你介绍的这个姑娘可好了,是个初中老师,人品没的说,长得也好看,你看看,这是照片儿。”这个声音是中恒妈妈的,卫澜甚至记得她对她冷言冷语时的表情。
“嗯,挺好看的。”
这是江城的声音。
肖烈坐在卫澜对面,刚好与江城面对面,只不过他们中间挡着一道矮矮的玻璃隔断,刚好阻隔了对方的视线。
这一头,江城拿着王慧茹的手机看照片,出于礼貌,给出一个笑容。
“阿姨,我的事儿您还给我记着呢。”江城说。
“当然记着,咱们什么关系。你听阿姨的,你们男的总不着急,最后婚姻大事给耽误了怎么办?我们中恒当时也不听我的,非得跟那个卫澜,要是不跟她,也没后来这么多事儿,可能现在还活得好好儿的……”王慧茹说起这个心有不甘,喝了一口茶压压心火。
江城知道卫澜是王慧茹的死『穴』,说:“阿姨最近身体还行吧?我上次看见叔叔,说您还上电视了。”
王慧茹笑说:“咳,我那是什么啊?就是老年广场舞呗!没事儿闲着就总想别的事儿。还不如有点儿事儿干。”
“也好,锻炼身体是好事儿。”
王慧茹自从失去儿子以后,没有一蹶不振,反而给自己排满了活动,她是个坚强的女人,她不能让自己就这么倒下了。可她内心的空虚和伤痛也只有当过母亲的才能体会。
王慧茹知道中恒和江城要好,江城算她半个儿子,她心里清楚,江城对卫澜有那个意思。这才最可怕。
一个女人,一个祸水一般的女人,祸害一个还不够。
王慧茹想了想说:“哎,你别说我,江城啊!人家这姑娘可是追的人排大队的,你不要可得后悔呢!我这是跟她妈关系好。早跟她提过你了,她一听就满意。你这么一表人才,一见面保准相中了。”
江城笑得有些尴尬,“阿姨,我现在工作忙,没时间陪女朋友,要是耽误了人家就不好了。”
“哪里的话,你还能忙一辈子啊!你还不是得结婚吗?这玩意就是早晚的事,你先结婚了,再忙工作不也一样么?家里有人照顾你不好哇?你这孩子别犯傻。”
“对,阿姨您说的对。我们这些医生其实也需要被照顾和理解。”江城只好顺着王慧茹说。
“对吧?你也觉得对吧!江城,你别怪阿姨多嘴,卫澜那样儿的,就是个祸水。她命硬父母都被她克死了,你找对象可千万别找那样的,好看顶什么用?你说是不是?”
江城脸上撑着笑,嘴上不住地说是,只想这个话题快点过去。
王慧茹掏出手机看了看,说:“这人家正好到门口了,我给她领上来,你们自己聊啊!我就不陪着了。”
江城大惊,“阿姨,您把人带来了?”
“不是我带来的,她在附近,路过就见个面嘛!”
江城费了几番唇舌,王慧茹已经下楼接人去了。江城只好接受现实。
这一头,卫澜低着头,王慧茹站起来下楼的时候,卫澜把头扭向一边压得更低。王慧茹没有看见她。
在王慧茹面前,卫澜心有歉疚。她说的对,如果中恒没和她在一起,这一切就都不会发生。
铁盘上的肉已经焦了好几块,没人吃。肖烈拿下来给扔到一边儿了。刚刚那些话,他都听见了。
很快王慧茹把人热热闹闹接上来了,给两个年轻人介绍了一下就匆匆走了。
江城站起来接那女孩儿的时候,看见了对面桌的肖烈。起初他没认出人来,只觉得眼熟,等再看过去的时候想起他是卫澜邻居,对他笑了笑。肖烈也对他笑了一下。
这是巧合还是注定?江城看到了肖烈对面那人的背影。只看了一个背影就知道那是卫澜。老天爷这是在玩儿他。他几乎说不出话来了。
江城站着,一时忘了应该坐下。和他相亲的女孩儿也跟着他站着。
“你还有别的事儿么?怎么了?”那女孩儿问。
“哦,没事儿,请坐。”江城握着拳头,压着情绪坐了下来。
当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坐了下来。事后,他也因此非常后悔。
江城一颗心都在卫澜身上。这一刻,他在想,想的问题特别多。她为什么在这里;她为什么和那个男的在一起;上次接电话的男的是不是他;他们在一起有多久了;她为什么这么久都不和他联系;刚才那些话,她是不是都听见了。
女孩儿自我介绍自身状况过后,江城也做简单了介绍。他尽量做到礼貌周到,可女孩子看得出来,他心不在焉。
另一头,肖烈倾身向前,低声道:“他看见你了,需要我帮你么?”
卫澜瞪着他不说话,好像在埋怨他多管闲事。
“智商没问题的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谁知道今天这么巧。你应该庆幸,刚才那个身材微胖的『妇』女没看见你,不然以你现在的样子,她撂倒两个你都不是问题。”肖烈一副与己无关看好戏的样子让卫澜十分恼火。
“你能不能闭嘴!”
“那个男的,叫江城的那个,现在不知道怎么想你呢。水『性』杨花、喜新厌旧、勾三搭四。”他拿筷子点着桌子数她的罪名。
“你不会想一直缩着头当乌龟吧。”
卫澜被他问得垂下目光。
“一个是让他走,一个是等着他吃完了,我们再走。天知道相亲会不会花掉一下午的时间。你选哪个?”他开始分析情况,出谋划策。
肖烈是个脑袋不正常的人,窥视了别人的隐私,还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卫澜看他的眼神流『露』出费解和愤怒。
可她同时也烦躁得很,她似乎没其他选择。
她知道现在的样子不适合被朋友看见,何况江城对她有意,她知道。
肖烈紧盯着她的表情,留意到她面目上最细微的变化。在她的沉默下,肖烈站起来,坐到了她这边,伸出胳膊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虽然隔着玻璃隔断,可江城看得明白。
原来不是一切都过不去,而问题出在他江城身上。他感到手脚冰冷,不敢相信自己看见了什么。
如果那个男的在中恒活着的时候就……他不会原谅她。不,卫澜不是那种人。可那个男的为什么要住在她对面,他们在一起到底有多久了。江城快被自己撕裂。
“你今天是不是挺累的,刚下夜班吧?王姨做事着急,你要是没休息好,咱们改天再说也行。”卫澜听见那女孩说。
肖烈一手搂着卫澜,一手支在下巴上,向她凑了凑,说:“他坐不住了。”
“刚下一个夜班,没休息好。你留个号码给我吧!今天实在对不住了,坐着都能睡着。”江城说。
“没事儿。”女孩儿给他留了电话,建议道,“那咱们改天再聊,我还有事儿得先走,你去哪儿,我开车送你。”
“那也行,我先回医院取点东西。你方便么?”
女孩儿笑了,看来他只是累了而已,“方便。”
江城和女孩儿下楼了,楼梯下了几阶,刚好路过卫澜的那张桌子,只不过他们在上,而他在下。他们看不见他。
卫澜面朝那个男人,被那个男人搂着脖子。
江城再也不回头,大步走下楼去。
“我刚给你拨了电话,这个号码就是我。”出了门,江城对女孩儿说。他甚至都没记住她的名字。
女孩儿感觉到包里手机在震,说:“收到。”
江城坐在一个陌生女人的车子里,不,也不能算作严格意义上的陌生人,这是他的相亲对象,他现在要重新定义“陌生”这个词。
他看着后视镜里的饭店越来越远,就像他和卫澜的关系,他们彻底地远了。
其实刚才可以主动过去打招呼的,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什么都不在乎一样。可他没能做到,他错过了。
等人都走了,肖烈把手收回来。卫澜神游也该结束了。
“你说你是不是得谢谢我,我都帮你多少次了?”肖烈说。
他拿过卫澜刚用过的筷子,夹了一块烤好的五花肉吃了。味道似乎没他想象的那么差,他挑了挑眉『毛』,心情依旧愉悦。
卫澜理解不了他的思维,“肖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