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是真的。昨天送饭的兄弟看见了,百分百肯定就是他。”
“联邦政|府抓了他十几年,都没碰到他一根寒毛,怎么突然就”
“切,我看你真是被关傻了。人家早二十年前就接受招安了。”
“滚蛋吧我早知道了。我就是奇怪,早不抓晚不抓,过了这么多年了,倒想着秋后算账了。”
“听说是背上了人命案。”
“唉想当年他多威风啊。”
“是啊。真可惜。我当年老崇拜他咧!”
“老虎没了爪子,自然虎落平阳被犬欺咯。”
“那他也是活该。好好的星盗不做,跑到联邦手底下吃软饭。”
“哼,你想吃人家倒是给你吃啊。你是不是不知道他多有钱。你看,明明被抓了还能混到特殊待遇。我看啊,就是有人眼馋了。等他出点血,也就出去啦。”
“我看没那么简单。你们没听说么,他背上的可不是一般的人命案!”
“什么什么?快跟我说说”
“唉,堂堂蓝鲸星盗团的团长竟然有被陷害的那一天。世事难料啊。”
“你怎么知道他是被陷害了。”
“这还用说?他当年做星盗那会儿都是只劫财不害命好吗!”
“我看未必”
糕点加热好了,那名犯人,也就是厨房的领班转过头。
犯人们心领神会,纷纷低头该干嘛干嘛。
厨房领班将糕点放好,连同一整份早餐封在一起,贴上所属犯人的标签。做好这一切,他将这份餐点放在餐车的最上层,忽然意识到有人在盯着自己。
他抬眼扫视,所有人都在安安静静地干活儿。
扫视一圈后,他的目光撇开其他人,单独落在一个干瘦的小孩身上。
那孩子在切水果,看上去没什么,但在熟悉他的人眼中,他的举手投足明显多了一丝僵硬。
领班嘴角飘起一丝冷笑。
但想到那小鬼身后的势力,领班压抑住了教训他一顿的念头,装作没事,叫人进来把餐车推走。
****
早餐结束后,是一个小时的放风时间。
不知道这是不是看守所的管理疏漏,无论是服刑的犯人还是暂时羁押的嫌犯,都被赶到了同一片场地。
罗修选了个角落坐下。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一名重刑犯呢。手铐脚镣一应俱全,身前还站着两个一本正经的狱警,将他与其他犯人隔开。
不过这两名狱警的性质跟他身上披挂的这些零碎可不一样。在他的下属和杨家的运作下,罗修得到了特殊保护的待遇。
罗修眯起眼睛,任由清风吹拂面庞。
天气不错。
有些人的情绪受天气影响很大。晴天的时候晴空万里,外面阴云密布,他们也跟着一起低气压。不管罗伊是不是也是这样的孩子,今天应该都会有个好心情吧。
毕竟昨晚凯恩和杰瑞去找过她了。
对于自己接下来会怎么样,罗修其实不怎么关心。该做的他都会做,绝不会坐以待毙,如果还是不能得到一个满意的结局,那只能怪自己运气不好了。
就如同做星盗那会儿,开着处在霍金状态中的舰船在宇宙间飙“车”。若能安全回家,自然应当狂欢一整夜。要是不小心被小行星装了个大洞,或者被大型气态行星的引力捕获再也出不来,那也没什么可埋怨的。
这不过是又一次狂飙。
而且罗伊也得到了妥善安排。
罗修抚摸自己的右手。
就是这只手,在抚养权转让协议上签了字。
为什么一定要让罗伊嫁人。一个陌生人,能保护好罗伊么。既然只要罗伊不再是你的女儿就能安全,那为什么不来找我们。
妻子父母的质问一声声撞击着他的胸口。
如今,罗伊不再是他的女儿。
臂弯又记忆起了那柔软和温暖。他仿佛又回到了十二年前,护士出来,将一个小包裹交到他的怀中。
那个小生命,那么弱小,那么脆弱,轻轻一碰就会烟消云散,仿佛从没在这世上存在过。
怎么会从没存在过。
那通红的小脸儿,努力起伏的小胸膛,还有那每一声细弱的啼哭,都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中。那是如豆孤灯,却挣扎着要燃烧下去。无比脆弱,却又无比强大。
罗修静静地微笑。
这样。挺好。
“嗯哼!”
罗修抬起头,看到有个人高马大的家伙正从上往下地俯视着他。
那锃亮的脑壳,简直像在上面刻了“我不好惹”几个字。
狱警还算给力,拦住了那人。
“别紧张。咱只是来聊聊天。”
狱警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无奈地往后后退一小步,给那人让开路。不过都紧张地盯着他,其中一个狱警的手放在电棍上。
那人咧开大鲨鱼似的的嘴巴,浑不在意地这两名狱警的肩膀,把他俩拍得直摇晃。
罗修坐直,等着对方开口。
对方站在他面前,上下打量,啧啧地砸吧嘴,好像在一张看不见的评分表上打勾画叉似的。
这家伙的块头不比罗修小多少,把风和阳光都挡住了。胳膊上的肌肉炫耀似的鼓胀着,但是背心下边的肚皮却似乎画了一个啤酒肚的弧线。
总算对方打量完了,掏掏耳朵。“听说你就是罗修?那个什么什么哦对了,前星盗传奇?”
第一百一十七章 涌动()
罗修笑笑。“您是?”
“呦呵,承认了?”那人一副装出来的惊讶。
父亲有些无语。
承认什么?他是那个所谓的“星盗传奇”么?还是前的?
他倒是不觉得自己有本事被称作传奇。只是这跟这个毛头小子有什么关系。
那人咂咂嘴。“行。不错。我看好你。以后就跟我本尼混了。怎么样。”
“怎么,不愿意?”本尼的脸色开始变得不好看,“没想到你真这么没种。宁可混吃等死也不敢浪一把。”
哪来的神经病,劳烦家属领回家好么。
罗修起身,准备换个地方吹风。
“喂喂,有种别走啊。”
本尼横晃到罗修面前,伸出胳膊拦住他。硕大的肌肉块在阳光下反着油光。
两名狱警想拦又不敢拦,进退两难地杵在一旁,叫爷爷的心都有了。
“我可是说真的。跟我们一起混,咱们就都是朋友。不然”
本尼咧开嘴,露出大鲨鱼一般锃亮的牙齿,故意不把话说完。
迎着太阳有些刺眼,罗修眯起眼睛,似笑非笑地望着本尼。
两人离的很近,视线几乎毫无缓冲地撞在一起。
几乎是本能的,本尼的目光一退。
这退避似乎很让本尼觉得丢脸。他让自己显得无所谓。但就在他又一次正面迎上父亲的双眼时,他又忍不住要退。
于是在旁人看来,他的眼周一会儿紧缩一会儿放松,仿佛想让自己坦然面对烈阳,但本能却在拼命告诫他小心灼伤。
“抱歉,我刚来,还不认识您。”罗修平静地说。
本尼拉开左边的嘴角,一直咧到耳根,让笑容撕裂他的半边脸。他伸出手指,慵懒地点了点左侧胳膊的一只骷髅纹身。那意思很明显,现在罗修就应该能认出他们了。
罗修沉默了。
他在思考,如果直说“抱歉我还是没听说过你们是啥玩意儿”,那对方跟他打起来的几率是多少。
“我们才是这里的主宰。”本尼的下巴充分彰显了他的自信与骄傲,“跟我们混,才有前途。”
罗修再一次失笑,无可奈何地说道:“抱歉,我在这儿呆不了几天。”
所以前途不前途的跟我没关系好吗。
可惜,本尼非但没放弃,反而更来劲了:“几天也无所谓。我们”
“本尼。”
在场的几人一起扭头。只见一名留着胡须的老者朝这边缓缓走来。
即使没看向本尼,父亲也能感觉到,这个壮汉的身边的空气陡然变的灼热。
就好像肾上腺素一下子喷出来了似的。
狱警们则顿时如释重负,简直要哭了。
老者没有八十也有七十九,腿脚显然不好,走得很慢。小号的囚衣空空荡荡地挂在身上,随着行走来回晃荡。
一名狱警快步过去,想要搀扶老者。
老者摆摆手,拒绝了他的好意。这时他距离本尼也足够近了,便不再费力向前,站在原地休息,将佝偻的身躯挺直一些。“罗先生初来乍到,别吓到他。”
本尼握紧拳头,肌肉几乎要涨破皮肤。
两名狱警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硬着头皮挡在了本尼和老者之间。
不过,或许是距离本尼更近吧,罗修倒是看的很清楚,本尼不会动手的。
果然,本尼忽然凶狠地回头,瞪向罗修。“行,总有一天,你们这群老骨头渣子都得被扫进垃圾桶。”
说完狠狠啐了一口,走了。
罗修:
“我代他向你道歉。”
老者说着,朝父亲走来。或许刚才累到了,他的动作显然僵硬了一个档次。
刚才想要施以援手的狱警一把搀住了他,另外一名狱警小跑着取来了一只凳子。老者重重地跌坐在凳子上,一边喘息着一边向两名狱警道谢。
罗修问:“请问您又是?”
老者摆摆手,顺了会儿气才说道:“快要进棺材的人了,就叫我老头吧。本尼他以为咱们已经联手了。”
父亲挑起眉毛。
走了一个,又来一个。
之前还有些低声交谈的操场上,此刻比按了静音键还安静。这是在老者扬声出场之后才出现的转变。
他怎么没发现自己这么受欢迎。
见他站着,狱警也给他搬了个凳子。罗修坐在老者面前:“那么,他为什么会认为我们联手了?”
老者缓缓扫视操场。
一些人躲开他的视线,继续去该干嘛干嘛。而有一些人则隔着空旷的场地,对老者颔首致意。
老者撩起自己的胡须,感慨地看了一眼。“这儿有年月了。我们也是。我们没有机会离开这儿了。外面有多好,都跟我们没有关系。既然如此,我们试着在这里好好地生活下去。”
将监狱活成一个小社会。
罗修点点头。有赞同,也有了然。“有人不甘寂寞?”
老者呵呵笑了。“旁边就是嘉年华。”
自然会有人不甘寂寞。
“我们一把老骨头了,没有别的念想,只想安安稳稳过到两眼一闭那一天。那群孩子年轻,不懂事,冲动,我们能帮忙提点着就多说两句。不过年轻人嘛,恐怕是嫌弃我们话多了。”
罗修眯眼远望。
对老者颔首的那几位还在关注着这边,似乎有些紧张。
虽然有老有少,但还是年纪大的偏多一些。
“怪不得。那本尼虽然三十好几了,不过跟他比起来,我的确也算老头子了。”罗修摸摸自己的脸,有些自嘲地笑道。“不过你们只按照年龄区分?”
那是不是有点太一刀切了。
“自然不是。不过,毕竟大多数人要等年纪大了才拼不动了。”老者回答道,“而且你属于前一个时代。对本尼他们而言,你自然天然属于我们这一边。这也是他们担心的,所以急着过来拉拢你。不过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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