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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看之下,发现柳夫人面部肿胀,指甲发绀,眼底出血,尸斑呈暗紫红『色』,尸体尚有余温,显然是窒息而亡。
验完尸体,秦非然又将目光转向一旁的梳妆台。
妆台上摆着面脂、口脂、香膏、香水、爽身粉等。拉开妆台的柜子,秦非然皱眉看着其中横七竖八的瓶瓶罐罐,将唯一一个直立的瓷瓶拿起来看了看。
瓶子上头全是洋文,
“尊夫人有哮症?”秦非然问。
贾正霆哑声道:“正是,内子的『药』常年放在柜中,近些日子我生意繁忙,家里的下人也不总在左右,『药』放在柜子里,想着她若是病发,可以立刻取服。”
柳雁欢拿起『药』瓶闻了闻,瓶身有一股淡淡的香气。
“这『药』看样子不是贾家所产吧。”
“先生慧眼,虽然家里是做『药』材生意的,可内子的哮症,还是西『药』见效快,这『药』是到教会医院开的。”
秦非然将『药』交给随行的侍从,沉声道:“拿到教会医院去化验,这『药』被人动过。”
“何以见得?”贾正霆诧异道。
“在这柜中,除了这一瓶哮喘『药』,其余的『药』瓶都被翻得横七竖八,按照这『药』瓶所处的位置,尊夫人不可能够不到。唯一的解释是,『药』瓶先是被人拿走,尊夫人在病发时没有找到『药』,这『药』是在尊夫人身亡后放进去的。”
“从目前的情形来看,尊夫人的死亡时间约在今日丑时,彼时贾老板身在何处?”秦非然目光一转,紧盯着贾正霆
“今日寅时我在城南『药』铺分店清点『药』材。昨日恰好是内子的生辰,她身子一直不好,为了能让她欢喜,就请‘朋来’戏班前来演出,可戏还没唱完,我就接到『药』材到店的消息,立马赶去分店,分店的伙计都可以作证。”
秦非然点点头:“昨夜府中还有谁进过夫人的房间?”
丫鬟秋雨颤颤巍巍地站了出来:“戏散场后,亥时三刻我扶夫人回房的。”
“当时屋内是什么景象?”
“就跟平时一样,不见异常,夫人说想看会儿书再睡,还说屋里有点闷,让我把窗子打开。我开了窗,还叮嘱夫人,正值隆冬,她身子弱,万不可贪凉。”
秋雨说完后,丫鬟冬雪也站出来说:“昨夜府中轮值,没有排到我的班,我是今日一早去唤夫人起身的。往日夫人都是这个钟点起身,今日却半点动静都没有。”
“你个丧门星,如果不是你,景芝也不会出事;如果你当晚将她带回家,她就不会。。。。。。”
柳雁欢默默地忍受着捶打和责骂。
受到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打击,柳明崇和冯蕴接连病倒。
出殡当天,柳雁欢是柳家的主事人。棺椁下葬后,在一片哭声中,柳雁欢听到郭斌低沉的声音。
“柳少,我家先生有请。”
柳雁欢诧异地回头,就见秦非然那辆黑『色』的通用停在远处。
他疑『惑』地走上前去,敲了敲车窗。
“上车。”
柳雁欢上了车,秦非然递给他一个纸袋。
“这是?”
“新书的样稿,你先看看,如果觉得题材可以,我就继续往下写。”
柳雁欢怔怔地看着秦非然,花了好几分钟才消化了这个事实:“你真要和柳氏书局合作?”
“这只是下一本书,如果你们做不好,合作就仅此一次。”
“我明白,你放心吧。”
秦非然看着车窗外的人群,轻声道:“你准备继承家业吗?”
柳雁欢沉默半晌,摇了摇头:“没有这样的打算。”
“那你想做什么?”
“我想成为一名调香师,或许你听起来有些不切实际。”
“调香师?”
“没错,现在百货大楼里卖的高档香水,大部分都是从国外进口而来。我想创立自己的香水品牌,做国产的香水工业。”
秦非然许久没接话。
柳雁欢后知后觉地看了他一眼:“你肯定觉得我在痴人说梦。”
“不,我觉得你的想法非常好。生而为人,总有做梦的权利。”
柳雁欢诧异地挑了挑眉。
“怎么?不赞同我的话?”
“不,我只是没想到,你会鼓励我。”
“不纯粹是鼓励,还有提醒。”
“什么意思?”
“现在的柳家,不足以支撑起你的梦想。而在这个过程里,你会遇到无数的困难。比如你的起始资金,人力成本,还有产品的消费对象,桩桩件件都需要你去考虑。如果你没有足够的耐心和定力,将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柳雁欢愣住了,从穿越到现在,他的生活安逸中带着混『乱』,总是被卷进各种事件之中。而秦非然是唯一一个在此时此地,告诉他要找准方向的人。
“我明白了,谢谢你。”柳雁欢这句谢谢说得真心实意。此前他一直觉得秦非然是那种衣食无忧又骄傲自负的人,直到现在他才意识到,或许眼前人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其实,如果你想成为调香师,眼下就有现成的助力。”
“嗯?”柳雁欢不明所以。
“温家的韶华香坊在宁城赫赫有名,作为温家的外孙,总不至于为此发愁吧。”
“温家?”柳雁欢瞪大了眼睛。
“你不知道?”这回轮到秦非然诧异了,“宁城的香道大家温如岚不是你外公?”
“呃。。。。。。我之前大病了一场,许多事情记不清了。”柳雁欢轻声道。
第77章 无关“风月”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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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雁欢回转头; 看着释怀空『荡』『荡』的前胸:“你的佛珠又在何处呢?”
释怀不答; 挑眉道:“单凭表象,你就能断定这不是一串珠子?或许只是住持平日没有盘到那些珠子罢了。”
“你真是见了棺材也不落泪; 我今日就证明给你看。”
说着,柳雁欢掏出火柴盒,烧了其中一颗珠子的表面。
遇热后; 珠子散发出一阵淡淡的檀香气息; 悠远好闻。
这时,柳雁欢拿起那颗暗沉的珠子,珠子遇火候; 不仅没有香味,反而发出了一股子酸臭味。
众人纷纷掩住口鼻,看向释怀的眼神也变得微妙起来。
柳雁欢解释道:“前一种是住持佛珠的材质; 也就是小叶紫檀,遇火烧会散发出檀香气息; 而后者的材质则是红酸枝; 灼烧后会散发出酸臭味; 与前者相去甚远。我想释怀法师若有盘佛珠的习惯,手上多少也会留有一些味道。”
“又或者; 释怀法师愿意拿出自己的佛珠给我们对照一下?”
释怀沉默了,忽然; 他疯了一般将案台上的物什都拂到地上。
“那老不死的; 死不足惜!”释怀通红着一双眼。
“他简直不是人; 为了钱财; 居然干起了卖人的勾当,把恤孤院的女孩卖给人做小或是做丫鬟,他活该千刀万剐。”
“都说佛家慈悲为怀,普度众生,我那么勤勤恳恳地吃斋念佛,可对我最好的人还是要被卖掉,去做别人的姨娘!”
此话一出,程珂芳就忍不住捂着脸哭出了声。
殿内回『荡』着她凄哀的哭声,听得人整颗心都揪了起来,就连一向最泼辣的陈桂芳,都失了言语。
最终报了官,彻查了恤孤院卖人的勾当,三个住持的同党被送了官府,释怀法师和五姨娘也被送了官府。柳雁欢看着哭得昏天黑地的柳雁均,心里无论如何也快活不起来。
这一次,柳家众人是真的要收拾东西打道回府了。当柳雁欢捡好行囊出门时,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外的秦非然。
“现在,你相信我的清白了?”
柳雁欢轻声说:“抱歉,我不该怀疑你。”
“无妨。”秦非然看了眼他背上的包裹,“看来我们要道别了。”
看着专程来跟自己道别的人,柳雁欢心下五味杂陈。
秦非然给他的感觉,就像是循规蹈矩的生活中,骤然生出的意外。
让人措手不及。
柳雁欢隐隐地嗅到了一股危险的气息,比如秦非然随『性』的职业、豪迈的作风、成『迷』的身家,又比如随随便便就可以搞来枪械。
柳雁欢并非生长于新朝,却也明白这一切绝非普通人可以办到的。
他控制着自己不去探究,不去好奇,不去揭秘,满足于做一回君子之交,就这样井水不犯河水。
可理智如他,心底也不免生出一丝遗憾:为什么如斯优秀的男人不可以在自己的考虑范围之内呢。
柳雁欢看着秦非然脸上慵懒的笑容,没有找到答案。
“我走了。”柳雁欢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再见。”
回到柳家的日子,很快让柳雁欢将这点缱绻的思绪抛到了脑后。
柳明崇知道真相的那一刻,整张脸青黑难辨。
他将自己关在屋里一宿,第二天陈桂芳推门进屋时,看到的就是一个已经昏厥过去的人。
最后还是拼命掐着人中急救才将人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只是自此,柳明崇便一病不起。他有意将柳家的生意交给柳雁欢打理,可柳雁欢对此兴致缺缺。
与他相反,柳雁麟在陈桂芳的熏陶下,对书局的经营流『露』出极大的兴趣。
柳雁欢也不藏着掖着,他十分乐意当甩手掌柜,将书局的校对、编纂工作都交给了柳雁麟。
这一日,他正在院内看着香谱,忽然瞧见柳雁麟风风火火地跑进来。
见到他就喊:“哥,槐墨。。。。。。槐墨他。。。。。。”柳雁麟跑得太过着急,说话都上气不接下气的。
“慢慢说,不着急,他怎么了?”
“他的书稿交过来了。”
“嗯,写得如何?”
“他。。。。。。”柳雁麟皱眉道,“他换风格了。”
“嗯?”
“先前槐墨的书里,都是一个男主人公,独来独往的,就像『乱』世里的孤胆英雄。可是在新书里,他给男主人公配了个伴侣,两人一起破案。”
“这不挺好的嘛,至少不是孑然一身了。”
“可是。。。。。。可是这伴侣,是个男人啊。”
“噗。”柳雁欢刚喝进口中的茶,没忍住喷了出来。
柳雁麟瑟瑟发抖地拿着一叠手稿:“哥,这是发还是不发呀?”
柳雁欢咬牙道:“发!当然要发!他自己都不在意名声,我们在意什么?这书一旦面世,定然一石激起千层浪。雁麟,你记住一句话,今日博得的眼球,明日就是真金白银,不怕他真下流,就怕他假正经啊。”
同一时刻,秦公馆内,郭斌脸『色』微妙地报告:“书稿已经给柳家少爷送过去了。。。。。。您这样真的好么?”
秦非然翻看着手里的文件,轻笑道:“现在外头不是到处在传,我喜欢男人么?郭斌,你的思想未免太食古不化了,要紧跟时代。”
郭斌低下头,有些无言地看着满脸戏谑的秦非然。
“莲官那边怎么样?”
“来信了,邀三爷到‘朋来’戏班相见,说是多日未见,甚是想念。”
柳雁欢拿起听筒的那一刻,陈桂芳的哭声却奇迹般地停下了。
“大少爷,您回来了?”芸笙娇俏的声音从听筒那端传来。
柳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