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调香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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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调香师- 第7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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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家三小姐,彻底沦为宁城人茶余饭后的笑柄。

    柳雁欢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妹妹,在内心深处,他还是有那么一丝隐秘的挣扎,希望这一切都与柳景芝无关。

    他像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般激动道:“或许事实并不是这样的,你说过,我也中了那样的『药』,可我并没有喝那茶壶里的茶,我又是怎么沾染上的?”

    秦非然沉『吟』半晌,摇头道:“从一开始我们就想错了,你昨夜之所以会有那样的举动,是因为葡萄酒加面包糠的作用。”

    “什么?”

    “你昨日不是吃了苏妃丽亲手做的白面包吗?白面包加葡萄酒,本身就带有一定的催情作用。你出现那样的状况,是白面包加葡萄酒的催情作用,所以能用物理降温的方式,将欲/望降下去。如果是『药』物反应,是很难降下去的。”

    柳雁欢听着秦非然一本正经的说辞,脸上又烧了起来。可这样一来,为柳景芝开脱的借口就彻底不存在了。

    秦非然将顾雪妍的披肩递给柳雁欢,上头淡淡的梅萼衣香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医生的诊断结果一出,席家就撕毁了婚书。秦非然走进病房时,看到的就是双目无神的柳景芝。

    “听说席家悔婚了?这样的结果你们满意了、高兴了吧?”

    秦非然坐在椅子上,单刀直入道:“其实昨日在舞会上,你根本就没有睡着。柳雁欢喝醉后,你就拿了顾雪妍放在沙发上的披肩,走到花园里等着。一方面,你可以掩人耳目,装作是顾家大小姐。另一方面,你也可以让喝醉了的席奉谦,以为站在他面前的,是他一直朝思暮想的顾雪妍。”

    听到这段话时,目光呆滞的柳景芝眼珠子转了转。

    “而后你就利用这个伪装的身份,哄着席奉谦喝下那杯下了『药』的茶,顺理成章地造成了强/暴的事实。我说的对吗?”

    柳景芝戏谑道:“这一切都是你的猜测,证据呢?”

    “茶水的化验结果出来了,茶水中含有从兰花中提取的催情剂。”

    “那也不能证明,『药』就是我下的。”

    “在我进来之前,柳雁欢告诉我一个细节。在你生日的时候,他曾送你一个香包,你一直带在身上,所以衣裳上自然沾染了梅花的香气。”

    “可这一回到顾公馆来,他与你同乘一辆车,将你拥在怀里的时候,却觉得梅花的香气变得稀薄。他以为是你病了,受不得熏香,故而没把香包带在身边。可我方才进来时,分明见到香包就系在你的腰间。我想知道香味变淡的原因,不知柳小姐,可否把香包给我查看一二?”

    柳景芝瞬间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捂住腰间的香包,眼看着秦非然一步步朝她走来,她慌『乱』道:“你别过来!你别过来!”

    就在这时,秦非然看到床边摊开的一本书,他眼神一暗,沉声道:“我差点忘了,你还是我忠实的读者。”

    柳景芝的眼光瞥向那本书,故事写的是一个旧式家族的女子,冲破重重桎梏,最终获得新生。柳景芝苦笑一声:“是你说的,女子要敢于冲破牢笼,要敢于朝前看。你骗了我,是你骗了我!这世上本就没有什么新生!我也不可能获得新生!”

    秦非然看着面前歇斯底里的女孩,只觉得所有的安慰训斥在她面前都显得那么单薄与苍白。他轻声道:“比起断章取义我的书,你更应该听你大哥的话。”

    柳景芝有一瞬间的失神,秦非然趁她不备,将香包取走了。

    他打开香包,将里面的东西如数倒出,包裹在白纸之下的不是香料,而是一颗颗白『色』『药』片。看着白『色』『药』片被抖落,柳景芝也放弃了挣扎。”

    她仅在医院待了三天,就被接回了柳家。原本就冷清的院落,此刻更是连个照看的人都没有。所有的下人都知道,柳三小姐已经是个残花败柳,跟在她身边绝不会有个好出路,将来要是许了人家,被当做陪嫁丫鬟,那更是有苦说不出。”

    是以柳景芝的院落里,只有几个婆子照看着。柳雁欢走进院子时,看到她们围成一圈嚼着舌根,可就连柳雁欢都能听见,柳景芝正在屋里呼唤着下人。

    柳雁欢板起脸,训斥道:“你们就是这样伺候主子的?还不赶紧去打水。”

    一群婆子在他面前还算安分,灰溜溜地散了。

    柳雁欢推开房门,一眼就看到蜷缩在床上的柳景芝。她比从前更瘦了,身上已经看不到半丝恬静温柔的影子。柳雁欢给她倒了杯水,却被柳景芝一把挥落在地。碎瓷片溅了一地,柳景芝咬牙道:“不用你在这猫哭耗子,我变成这样,是你们一手造成的!”

    柳雁欢没有去看床上的人,而是俯下身,将地上的碎瓷片一片一片地捡起来。

    柳景芝却再也忍不住了,她声泪俱下的控诉道:“为什么还要来看我?就这样死掉,不就称了你们的心意吗?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披上顾雪妍的披肩去花园?因为我恨她,凭什么她可以是顾唯安的掌上明珠?我就要在这牢笼里做个讨人嫌的庶出小姐。从小到大,这个家可有人真心为我想过?父亲母亲,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个挣彩礼的工具。我娘『性』情懦弱、不争不抢,被人欺负到头上就只会哭。母亲说什么她就附和什么,就算哪一天,母亲说要把我嫁给一个乞丐,她也会哭着劝我打落门牙和血吞。”

    “席奉谦,我那么喜欢他,可他呢?他的眼里只有顾雪妍。是,顾家小姐样样都比我好,穿得新『潮』,上过学,有共同语言。我是多想成全他们,可是凭什么?凭什么本来属于我的东西都要让出去?还有你”柳景芝忽然指着柳雁欢,“我当真以为你是唯一疼我的人,可结果呢你抢我的福/寿/膏,你为了福/寿/膏骂我。”柳景芝捂着脸,眼泪从她消瘦的指间滑落。

    她每说一句,柳雁欢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景芝,到现在你还不明白?你说大家都亏欠你,那你又何尝善待过自己?如果你善待自己,在我劝你戒烟的时候,就应该当机立断,就不该和大夫发生苟且之事,更不应该设计陷害顾雪妍和席奉谦!”

    “席奉谦就真的这么好么?他心里根本就没有你,景芝,你若能走出去看看,就会知道这个世界还有许多精彩的人和事,你真的太傻了啊。”

    柳雁欢并不知道自己说的话柳景芝听进去多少?当他站在院子里,眺望着院墙外的落日时,第一次觉得,古老的柳府像一张吃人的嘴,将人一个个吞没在无边的黑暗里。

    “去吃小龙虾吧,我惦记赵记的小龙虾很久了。”

    “走走走,今天不狠狠宰头儿一顿不罢休。”

第81章 无关“风月”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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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明”柳雁欢的目光转向面『色』苍白的春生; “说明春生姑娘,昨夜进过贾夫人的房间。因为我在夫人房间的哮喘『药』瓶上; 也闻到了相同的香气; 想来是春生姑娘动过了『药』瓶,才会沾上的。”

    秦非然修长的手指缓缓地敲击着桌面,电光石火间,柳雁欢的话让他脑海中的线索串联了起来。

    他一双眼睛严肃地盯着春生:“他说的; 可是实情?你昨夜可曾进过夫人的房间?”

    豆大的泪珠从春生脸颊上滚落下来,她轻声道:“进过。”

    “你发现夫人的哮症发作; 于是拿走了柜中的『药』瓶。那起夜的小丫鬟,正好看到了你仓皇逃离的一刻。贾夫人身死后; 你又返回屋中将『药』瓶放回原位; 却因太过紧张而撞倒了放在桌上的香水瓶子,擦拭过程中,你的帕子沾上了香水; 即便你回去后洗了很多次,也没能将气味全然洗去。”

    秦非然愈说,春生哭得愈发凄惨。

    丫鬟冬雪一下子惊叫起来:“春生姐姐,真的是你?!今日一早我醒来; 就见你的手帕晾在外头; 你说是半夜小日子来了,将帕子弄脏了; 枉我还那么相信你!”

    秦非然将目光转向贾正霆:“贾老板; 还请你叫人前去查验; 昨日送出的香水,是不是少了小半瓶。”

    派出查证的人很快回来,证实了秦非然的话。

    “你为何要这样做?”

    面对秦非然的问话,春生只是一个劲儿地抽泣。

    冬雪怯生生地说:“夫人想让老爷纳春生姐姐做姨太太,可她并不情愿。”

    柳雁欢微微皱眉,贾正霆却先一步指着春生怒道:“好你个歹毒心肠的丫头,夫人待你视如己出,你竟做出此等下作之事,来人,往死里打。”

    春生一直凄哀地哭着,却没有为自己辩解,她披头散发地被两个家仆架了出去。

    厅内终于恢复了初时的宁静,却没有一个人说话。

    贾正霆颓然地跌坐在椅子上,他双目通红,苍老的手一直敲着桌板:“引狼入室,引狼入室啊!”

    芸笙见真相大白,便不乐意在贾府久呆,撺掇着柳雁欢要回去。

    柳雁欢兀自整理着思绪,他看着身姿挺拔的秦非然,总觉得有什么地方被自己忽略了。

    隆冬时节,贾府的花园里一派萧条。芸笙低叹一声:“可惜了,若是春天到这儿来,肯定开了满园的茉莉、丁香和百合,那真是漂亮。我最不喜欢冬天,暖屋子里熏得人乏得很,精气神儿都没了。”

    芸笙的话猛地点醒了柳雁欢。

    他打住脚步,就近截了个家仆问道:“贾夫人的哮症,你们可知道源头?”

    那家仆回道:“自然是知道的,夫人嗅不得兰花香,只要嗅到一丁点儿就会病发,是以贾府的花园里,从来不种兰花。”

    柳雁欢细想着蓝调时光的配方:前调茴芹、橙花、柠檬,中调兰花、茉莉、玫瑰、紫罗兰,后调鸢尾花、檀香、安息香。

    家仆口中的过敏源兰花,就在那瓶蓝调时光里。

    柳雁欢想起贾老板眼泛精光地看着他,无比自然地告诉他,蓝调时光是他送给贾夫人的生日贺礼,只觉得身上一阵阵地泛冷。

    他转身往回走。

    芸笙急道:“大少爷,您去哪儿,车夫正等着呢。”

    然而柳雁欢什么都听不进去,他只顾往前厅走,正好看见贾正霆引着秦非然出门。

    秦非然昂首阔步地走着,而贾正霆却点头哈腰地跟在秦非然身后,脸上还带着讨好的笑意。

    柳雁欢从来没有如此愤怒过,他就这样站在道上,不再挪动一步。

    秦非然隔得远远地就瞧见了柳雁欢,柳大少爷整个跟烧开的热水壶似的,大老远都能瞧见他头顶哧哧冒着烟。

    “槐先生,借一步说话。”柳雁欢挡在秦非然跟前。

    秦非然蹙眉看看手表:“改天吧,今天我约了人。”

    柳雁欢没说话,脚下也没挪动半步。

    秦非然看着无端倔强起来的人,将身上的格子大衣脱下,披在他的肩头:“隆冬天里穿这么薄,当心风寒。”

    瞬间,柳雁欢被罗勒、香橙和蜜桃的香气包裹着,再回神秦非然已经走远了。

    身后,气喘吁吁的芸笙止不住抱怨:“大少爷,您是怎么了?绕了这么一大圈,怎么又回到原点。”

    待他看清柳雁欢身上的衣服时,不由地惊诧道:“这这不是秦先生的衣服么?”

    柳雁欢看着他,姣好的脸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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