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的竞争对手。
芸笙刚登台那会儿就被他看上了; 他那『性』子也不是个喜欢听戏的。戏散场后便直接将人叫到身边; 抬手揩了把油。
芸笙想躲,奈何朴耀廉和班主有交情,每回都『摸』到后台来。
直到柳雁欢的出现,才止住了芸笙的噩梦。
柳大少出手阔绰,和芸笙又正是蜜里调油的阶段,哪里舍得看人受委屈。索『性』花银子买清净,戏班子收了钱,两头都不敢开罪。
眼下朴耀廉是瞧出端倪,专门在这儿候着兴师问罪来了。
“怎么着?芸笙不介绍介绍,你的新主顾是何方神圣?”朴耀廉猥琐的目光挪到了柳雁欢脸上。
一时间却被柳雁欢的长相唬住了,抬腿走到人力车旁,放轻了声音道:“郎君今日要登台子么?若是登台朴某就将场子包下来。”朴耀廉从腰间掏出银元晃了晃,就想去牵柳雁欢的手。
怎料连柳雁欢的衣袖都没碰到,反倒是脸上挨了结结实实的一拳。
朴耀廉捂着脸倒退了几步,唇边溢出血来。
他朝地上啐了一口,吐出一口血沫星子:“呸,你敢打人。”
柳雁欢松了松筋骨,抬手拽着朴耀廉的衣领,又将人提溜到跟前来:“打的就是你!”
说着,一手攥成拳,作势又要打。
朴耀廉瞬间怂了,眼里虽闪着凶狠的光,嘴上却十足讨好:“不知阁下是?”
戏班主连忙上前救场子:“这位是城东柳家的大少爷。”
朴耀廉脸上的谨慎小心瞬间变成了说不出的怪异笑容:“我道是谁呢,原来是柳大少,很好,很好!”
柳雁欢松开手的时候,朴耀廉踉跄着退开去,嘴上却骂骂咧咧的:“柳家,很好,爷我记住你了!”
芸笙见人走了,心虚地走上前,低头倾首道:“大少爷,您信我,我自打跟了您,跟那人已再无牵扯了。”
柳雁欢瞧着他,大概是平日里常勒头的缘故,芸笙的发际线有些高。柳雁欢伸手在他脑门上抚了一把:“我知道。”
多余的话一句也没有了。
眼看人力车跑远,芸笙却还呆立在门前。
他分明感觉柳雁欢跟换了个人似的,从前的柳雁欢,面儿上摆阔,『性』子也混,内里却是个软芯儿,像打人这种事,柳大少决计做不出来。可眼下的柳雁欢,却是蛇打七寸,不辨喜怒,让人越发『摸』不透瞧不清。
芸笙看着那渐渐远去的车影,直到什么都瞧不见了,才恋恋不舍地抻了抻脖子。
柳雁欢回到柳府,隔着老远就听见搓牌的声音。
“太太,您这手上的香气真好闻。”三姨太冯蕴轻声说。
“瞧我这记『性』,雁麟前些日子给我带的雪花膏,闻着可香了,回头也给你们送些。”陈桂芳说着,脸上净是骄傲。
“多谢太太了。”冯蕴丢了张牌,陈桂芳登时眉开眼笑:“胡了胡了,今儿个手气挺好。”
四姨太郝怜枫轻哼一声:“可不么,太太这手气一贯是好的。不是我说,三姐儿要好好向太太学学,就你这牌技,回头嫁出去了,别人该说柳家小气,教出的女儿连牌都打不好。”
柳雁欢的三妹柳景芝涨红了一张脸,垂着头不敢说话。
眼看三姨太冯蕴的脸『色』沉了下去,陈桂芳打圆场道:“啊呀,景芝还小,我倒觉得小小年纪能上桌已经很不错了。”说着,又转头问冯蕴,“我记得三姐儿的生辰就在这个月?”
冯蕴感激地看了陈桂芳一眼,点头道:“正是。”
“那正好,听雁麟说,现在的年轻女孩儿,都讲社交,生辰之日在家里办什么派派对。”
“景芝虽然年纪小,将来嫁到席家也是要独当一面的,该多跟年轻一辈的女孩子结交才是。你要是同意,我就让雁麟和雁均找几个关系好的女同学,来家里『操』办『操』办?”
冯蕴禁不住喜形于『色』:“多谢太太了,景芝,还不快谢谢太太。”
柳景芝道谢的声音很小,大家也都习以为常,欢欢喜喜地开始『摸』牌。
柳雁欢走进厅中时,脸上挂着得体的浅笑:“母亲在打牌?”
陈桂芳听见声音,忙起身拽着柳雁欢:“欢儿回来了,刚好我也有些乏了,你替我打几圈吧。”
说着,躺到了一旁的榻上,又问道:“今日如何?可是把人哄回来了。”
柳雁欢前世并不精通麻将,可一坐上牌桌,身体里的记忆却缓缓复苏。
他发现自己调整牌序的空档,还能分神回应陈桂芳的问题:“您放心,都将人哄好了,总归不是什么大事儿。”
陈桂芳望着自己鲜红的指甲,脸上带着和煦的微笑:“那就好。”又吩咐厨娘,“今日老爷回来,菜单上多加一道蟹黄豆腐,一道清蒸桂鱼。”
末了还安抚柳雁欢:“欢儿先玩着,回头老爷到家了,雁麟和雁均下了学,咱们就开饭。”
他将柜中的衬衫与马甲试了个遍,最后拿了个蓝『色』领结,照着镜子打量:“是蓝『色』好还是褐『色』好?”
“三爷,按计划我们午时要参加顾老爷的饭局。”
“顾唯安请过我多少回?”
“三三回。”
“有哪一回他能痛痛快快地把钱还上?”
“没有。”
“我没心思听他废话,你告诉顾唯安,两月之内,必须把钱还上。”
“是。”郭斌恭恭敬敬地应道。
忽然又听秦非然放轻了语气:“你还没回答我,究竟是蓝『色』好看,还是褐『色』好看。”
郭斌瞧了半天,总算挤出一句:“那得看柳家少爷,更喜欢哪个颜『色』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秦非然笑着,给自己扎上了黑『色』领结。
等到了涟漪西餐厅,秦非然将皮手套脱给侍者,吩咐道:“一会儿上菜,不许叫我三爷,嘱咐下去,让他们别说漏嘴了。”
“是,位子已为您预留好,这边请。”在服务生的带领下,秦非然坐在了二层靠窗边的位置。
一刻钟后,柳雁欢穿着一袭长衫『露』了面。
秦非然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柳雁欢:“没想到即便约在西餐厅,柳先生也仍旧穿长衫。”
“穿什么是我的自/由,更何况西餐厅开在华国,自然应当入乡随俗。”
柳雁欢落座后,侍者拿上了菜单:“两位吃点什么?”
柳雁欢将菜牌递给秦非然:“你先点吧。”
待秦非然点好一客羊排,柳雁欢才缓缓浏览着菜单。
“菜单上的澳牛,是真的澳牛么?”柳雁欢含笑看着侍者。
“这个您放心,咱们的牛肉都是空运过来的,保证原汁原味。”
“空运?这得多少钱啊。”
“这没什么,我们的老板可是秦三爷。”
又是秦三爷,柳雁欢暗自咋舌,全宁城到底有多少秦三爷的产业!
坐在对面的秦非然,端起咖啡,清了清嗓子,将他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点好了么?”
“牛排要七分熟,再要一份卡布奇诺,谢谢。”
待侍者离开后,秦非然才开口道:“不知柳先生找我,所谓何事?”
柳雁欢从包里掏出一摞书:《舞会惊魂》《豪门阴私》《旅店逸事》。
秦非然看得眼皮直跳:“不知柳少拿着我的书,想要做什么?”
“当日在贾府,你说自己是侦探,却没说你是在为侦探小说找灵感。”
第85章番外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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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个丧门星,如果不是你; 景芝也不会出事;如果你当晚将她带回家; 她就不会”
柳雁欢默默地忍受着捶打和责骂。
受到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打击,柳明崇和冯蕴接连病倒。
出殡当天; 柳雁欢是柳家的主事人。棺椁下葬后,在一片哭声中; 柳雁欢听到郭斌低沉的声音。
“柳少; 我家先生有请。”
柳雁欢诧异地回头; 就见秦非然那辆黑『色』的通用停在远处。
他疑『惑』地走上前去; 敲了敲车窗。
“上车。”
柳雁欢上了车,秦非然递给他一个纸袋。
“这是?”
“新书的样稿; 你先看看,如果觉得题材可以,我就继续往下写。”
柳雁欢怔怔地看着秦非然,花了好几分钟才消化了这个事实:“你真要和柳氏书局合作?”
“这只是下一本书; 如果你们做不好; 合作就仅此一次。”
“我明白; 你放心吧。”
秦非然看着车窗外的人群; 轻声道:“你准备继承家业吗?”
柳雁欢沉默半晌,摇了摇头:“没有这样的打算。”
“那你想做什么?”
“我想成为一名调香师,或许你听起来有些不切实际。”
“调香师?”
“没错,现在百货大楼里卖的高档香水; 大部分都是从国外进口而来。我想创立自己的香水品牌; 做国产的香水工业。”
秦非然许久没接话。
柳雁欢后知后觉地看了他一眼:“你肯定觉得我在痴人说梦。”
“不; 我觉得你的想法非常好。生而为人,总有做梦的权利。”
柳雁欢诧异地挑了挑眉。
“怎么?不赞同我的话?”
“不,我只是没想到,你会鼓励我。”
“不纯粹是鼓励,还有提醒。”
“什么意思?”
“现在的柳家,不足以支撑起你的梦想。而在这个过程里,你会遇到无数的困难。比如你的起始资金,人力成本,还有产品的消费对象,桩桩件件都需要你去考虑。如果你没有足够的耐心和定力,将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柳雁欢愣住了,从穿越到现在,他的生活安逸中带着混『乱』,总是被卷进各种事件之中。而秦非然是唯一一个在此时此地,告诉他要找准方向的人。
“我明白了,谢谢你。”柳雁欢这句谢谢说得真心实意。此前他一直觉得秦非然是那种衣食无忧又骄傲自负的人,直到现在他才意识到,或许眼前人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其实,如果你想成为调香师,眼下就有现成的助力。”
“嗯?”柳雁欢不明所以。
“温家的韶华香坊在宁城赫赫有名,作为温家的外孙,总不至于为此发愁吧。”
“温家?”柳雁欢瞪大了眼睛。
“你不知道?”这回轮到秦非然诧异了,“宁城的香道大家温如岚不是你外公?”
“呃我之前大病了一场,许多事情记不清了。”柳雁欢轻声道。
秦非然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温家在制香业有举足轻重的地位,你若能获得老爷子的认可,定然有所助益。”
柳雁欢怀着心事回到柳家,叫来金猊,详细地了解了情况。
果真如秦非然所说,他的外公正是宁城的香道大家温如岚。
然而金猊言语间却略有吞吐:“当年夫人和老爷私定终身,一度和家里闹得很僵,可温家还是怕委屈了夫人,给了许多陪嫁,如今这些都在二太太手里。”
柳雁欢从账房取了账本略一清点,才发现生母名下还有一处房产,两处田庄,若干珠宝首饰和现钱,而柳明崇将这些交给陈桂芳管理。
柳雁欢重新列了一纸清单,细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