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承颜当然也是知道崇昊天家人的担心。幻灵学院的确不是以升学为主的普通学校,其他方面的课程虽然有学,但根本不是重点,否则像水星双胞胎这种各方面的成绩差的让人无语的学生,也不可能仅仅因为是“天生灵体”,就随随便便的跳级进入这种直接由国家划拨资金的重点学府。
在这个时代,通过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高考考上大学,成为一名“大学生”,同样也是足以光宗耀祖的事。考虑到崇昊天在其它方面的课程上的优秀成绩,在他于遁术上完全看不到希望的情况下,他的家人,自然也会担心他既无法成为真正的遁法师,又因为把大量的时间荒废在与遁术相关的学习上而最终无法通过高考。
对于虽然还是学生,但因为在遁法上的出色表现而引起各方面的关注,许多部门与机构已经在试图绕过学院与她接触,恨不得直接花大钱把她的未来签下来的聂承颜,自然是没有这方面的顾虑,但这并不意味着,她对这种左右为难的处境就真的无法理解。
“而且,为什么是今天……开学的第二天申请退学?”聂承颜看着崇昊天,忽的反应过来,“是因为小寒老师?”
“其实放假的时候,家里人就帮我联系好了其它的学校,但我却实在是不想放弃,以前功老师也鼓励过我……实在是不想让他失望。后来,虽然知道了功老师牺牲掉的事,但还是想起了他生前对我说的那些话,所以还是来了,结果……”突然一拳打在地上,“不,跟老师没有关系,是我自己太没用了,我对自己已经没有了信心。”
他站起身来,往前方走去:“对不起,让班长你担心了!院长已经答应了我的退学申请,但是他说,至少在今天,我还是这个学院的学生,下午的课还是要好好的上我会做到的!”
看着他的背影,聂承颜犹豫了一下,往教室宿舍的方向看去……
***
教室宿舍里,阳小寒突然打了个喷嚏,他勾着手指头,轻轻地搓了搓莫名的有些发痒的鼻梁,继续往桌上的资料看去。
远处的操场上,不时有人声传来,偶尔还会响起一声充满紧张和热血的大叫,那是正在玩大球项目的学生的呐喊。
“学习刻苦努力,知识面广泛,心算能力很强,是最理想的天文、符文等术数方面的人才,但因为无法真实性的理解玄学,因此始终无法掌握遁法的基础原理!”读完其中一个学生的资料,他合上簿夹,抬起头来。
“真实性的理解玄学”,这种事单是听起来就让人头脑发胀、莫名其妙,用真实的身体本能去体悟玄之又玄、几乎无法用语言来描述的“玄学”,听上去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然而这却是一切遁法的基础。
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说到底,当前的遁法还处在对汉唐时期各种法系的“复兴”阶段,一方面,遁法与科技的结合,让人看到了更广阔的前景,另一方面,以道德经和阴符经为基础的玄学,跟探索客观世界规律的“科学”,仍然存在着明显的割裂。这并不只是东方世界的问题,在西方,当前的“科学”,也同样无法解释与吸血鬼、狼人、夜魔等等相关的非自然现象。
遁法是与西方非自然生物对抗的根本手段,这也是国家在幻灵学院这种以培养遁法师为主要目的的学校,大资金投入的主要原因。然而因为,还无法从最根源的地方用科学对遁法进行解释,因此也就存在着、一些非常优秀的人才却因为某些无法说清的原因,而始终无法入门的情况,同样也是因为这样的制约,让遁法在国家的军事力量和暴力组织中,始终只能以“特种部队”的形式存在,而无法大规模的普及。
当然西方也存在着同样的问题,虽然某个女王曾经试图通过所谓的“基因锁”大规模的制造皮坚肉厚、连子弹都可以抵挡的狼人,以建立人数至少以“万”为单位的、强大的非自然部队。军队里的每一个士兵,都拥有堪比坦克一样的防御力,拥有无以伦比的机动性和夜视能力,拥有背负大量弹药翻山越岭的力量,可以以单人之力操作大口径武器而无视后坐力,这样的军队搭配上现代化的武装,可以说,根本就是无敌。
然而这样的军队,终究还是没有出现,以“基因锁”强行异变产生出来的狼人,基本上都无法活过一个星期,而且如同“文艺复兴”前的狼人一样,一旦变形就会狂暴化,根本无法控制自己,更别提组建军队。一度让欧洲的其它国家生出恐慌,担心整个欧洲被那个女王统治的“狼人量产计划”,最终以整个基地的毁灭,以及大规模的“材料”死亡而告终,并最终让那位真实身份乃是一名“埃尔”的女王,被迫退位。
看着窗外,阳小寒想起了自己小的时候,在山中的一些事情。那时候的他,把手中的书本乱扔,怎么也不肯去学那些枯燥的东西:“我要学的是遁法,不是这什么叫科学的东西。”
一个老人呵呵的笑着:“遁法和科学,有区别么?”
“没区别么?”他怔怔的发问。
“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什么叫做‘科学’的东西,利用系统性的发现和归纳,把客观事物进行理论性的分析,那就是‘科学’。既然遁法在这个世界上是存在的,那它就必定是客观世界的一部分,仅仅因为目前还无法从根源处进行分析和归纳,就把它和西魔的异能一起,划归到‘不科学’的范围里,这根本就不是科学的态度。”
“照这样说的话,岂不是根本就没有什么‘科学’,‘科学’只是一种态度、一种方法?”
“没错!这个世上根本没有什么‘科学’,但‘科学’又可以把所有的东西全都包含在里面。通过发现、分析、归纳、总结等有效的方法,来解决自然与非自然的各种问题,这就是科学。科学是方法论,如果非要把它当成具体的事物来崇拜,那才是真正的不科学……”
“好吧,那我就从‘科学’的角度来问,我现在学的这些、跟遁法完全无关的东西,它们到底有什么用?”
“用科学的方法学习它们、分析它们、归纳它们,然后再回过头来看一看……它们真的跟遁法无关吗?”
将合好的簿夹放在一旁,阳小寒双手交叠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天空,陷入了沉思……
第16章 只是跑步……()
太阳高高地挂在天空,虽然是下午两点多钟,不过因为季节的关系,再加上昨晚下过的雨,还谈不上有多炎热。
几名刚打完球的少年,趁着离上课还有一段时间,往宿舍冲去。大门方向,一些学生三三两两的走来。两座教学楼之间高处悬空的天桥上,一名炫耀遁术的学生纵身跳下,带着空气的波动,几名纪律委员在他落地的那一瞬间冲了上去,将他逮住,记名扣分,其中就有一个叫做聂承颜的少女。操场的一角,一名女生在树荫下哭泣,两名同伴不停的安慰她,一个从远处路过的教师往她们看了一眼,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没有上前过问,走了开来,留给她们自己处理问题的空间。
艮景光耀楼、兑景柔利楼,更多的学生走出,穿着几乎相同的运动服,只不过男生的袖子外侧是蓝色的条纹,女生则是紫色的。某个看上去元气十足的少女,从操场的方向逆着人流往宿舍冲刺,也不知道是落下了什么,冲刺的速度卷起夸张的尘土,明显是使用了某种遁术,于是一名纪律委员毫不犹豫的把她的名字记上了小本本。
操场的中央,一名穿着深蓝色运动服的女教师,双手叉腰叼着口哨有节奏的吹响,她的前方是三名排成一排的、穿着白色短袖和中裤的女生,双手全都拿着酷似头骨的古怪道具,随着哨声的节奏,齐齐的转着圈子,挥动头骨。一个男孩从旁边经过,看着她们手上的头骨,疑惑的歪着脑袋。
上课预备铃“叮铃铃”的响遍了校园,就像是突然加速了的乱流,每个人都变得急促了起来。秒钟的每一次跳动,仿佛都在催促着大家的耳鼓,混乱达到了无法抑制、将要爆发的地步,却又在下一次铃声响起之前,逐渐的归向秩序和平静,就像是喷薄而出的熔岩被成功的引流。
下一刻,名为聂承颜的纪律委员,已经切换回“班长”的角色,带着全部的同学,队列齐整的在操场上排队,他们的前方,阳小寒左手拿着名册,一个个的点着名字,右手拿着一根半米长的棍子,棍子扛在肩上,顶端是白色的头骨。学生们疑惑的看着体育老师手中的头骨道具,心里想着这是做什么用的?其实他们的体育老师也不知道,就是路上看到有人使用于是顺便要了一个。
“国志勇?!”
“到!”
“将星渊?!”
“到!”
“展巧萱?!”
“到!”
“水星小菡?!”
“到!”
“嗯……等一下,小菡同学,你旁边那坨是什么?”
“睡袋啊!”
“睡袋?”体育老师有些困惑。
“中午刚买的睡袋!”水星小菡举着手,“老师,我可以在你的课上睡觉么?”
“不可以!”男孩一声怒吼。
“这不公平,为什么早上小薇都可以!”女生对这种明显带着歧视的决定进行抗议。
“有人会生火的遁法吗?”没有理会女生的抗议,男孩直接问道。
看到一名男生举起了手!他把右手的头骨往另一边指去:“把她的睡袋拿到那边烧了!”老师不发威,当我是病猫!
因为还只是进入幻灵学院后的第二个学期,目前这个班上会使用遁法的学生并不太多。幻灵学院的校规是,除非得到教师的许可和监督,否则决不允许擅自使用遁术。能够在大家的面前炫一下遁术,那名男生同样也很兴奋。于是,在某个女生的惨叫声中,他提着睡袋到了另一边,双手一划,生出火来,然而火势太小,只是将睡袋烧得部分漆黑,根本无法烧毁。
体育老师叹一口气,那学生也有些憋红了脸。
“承颜同学……你来吧!”
刷!有形的风色突然间卷过,苍翠色的气流裹着啪啪作响的树叶,在空中划了一个圆,扑向了男生面前的睡袋。风色的涡流中,刷拉拉的乱响,不过是短短的一个瞬间,再行看去,睡袋已经碎散成无数的、胡蝶般的碎片,又被肉眼可见的苍翠色的风裹着,自发的投向了远处的垃圾桶,而被老师点名处理垃圾的漂亮女班长,对被她扫掉的垃圾看都没有看上一眼,依旧是笔直的站在队伍中,风姿绰约,柳媚花娇,犹如冰雕一般纹丝不动,不过就是往那个方向抬了抬手,目光没有任何漂移的直视前方,仿佛只是随手拍掉了耳边的一只蚊子。
啪啪啪啪啪!热烈的掌声响了起来。
这般轻松和快速的、远距离切碎睡袋,没有任何停顿的用风力,将数以百记的小碎片,一片不漏的投送到完全在她的视线之外、至少相隔半里的垃圾桶,如此水准的遁法,哪怕是进入都市执法局以遁法师为主的执法分队,也能够轻轻松松的胜任工作,然而他们的女班长还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学生。
就连阳小寒也忍不住鼓起了掌,女班长在遁法上的实力,至少能够达到他八岁时的成就�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