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时堂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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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时堂燕- 第10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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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啸宣告了,前事翻篇。

    裴云啸当时就感动得痛哭流涕,差点要没出息地给云矩跪下了。

    可想而知,当年的大婚给蓟州王心中留下的阴影有多深,打九月二十那日期,他就开始紧张得坐立难安,吃也吃不香,喝也喝不下。。。。。。。二十二晚上见了提前过来的云朔,第一反应就是拉着他先去后院“比划比划”。

    云朔初来乍到,不懂蓟州王的嗜好,他就是当年在洛阳时,因与蓟州王年岁相差太大,都与他不甚相熟,如今再见,更是如此,本着尊老爱幼、尊敬长辈的礼貌心理,云朔有意放水,跟蓟州王打了三个平局。

    然后就可是戳中蓟州王的某个点了,让对方一下子激动了起来,非要拉着云朔在今日分个高下。

    最后的结果就是包括云矩在内的所有人都被于紫筱毫不见外地指挥得团团转时,蓟州王和黔南王,在后院打架,在后院打架,还在后院打架,依然在后院打架。。。。。。

    在他们一个不小心踹破了后院新立的靶子,一个一拳把边上的石凳砸了个坑彻底无法坐人后,云矩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一个错身插进去分开二人,当着蓟州王的面,郑重其事地告诉云朔道:“如果接下来的五十招之内你赢不了大哥,明天唱礼官*一职,就劳八弟担任了。”

    云朔脚下一个踉跄,难以置信地看着云矩,震惊得完全无法相信这是云矩能说说出来的话:“不,不是,五哥。。。。。。”

    云矩风度翩翩地避到一旁,给二人腾出继续比试的地方,比了个“请”的姿势,示意云朔自己看着办。

    云朔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在手心里给自己捏了一把汗,开始格外认真了。

    而蓟州王。。。。。。蓟州王呢,承受着三倍打击:被礼让,被看轻,惹,真dei输掉了!心碎心累心伤地回房沉思人生了。

    一直到第二天的正日子,蓟州王挽着于紫筱坐到了高堂的位子上,手臂里被于紫筱狠狠地拧了三道了,他都还没有从自己的思绪里脱离出来。。。。。。

    这一刻,想直接踹他一脚不够那就两脚的心思,云矩与于紫筱是一模一样的。。。。。

    除却云矩和云朔,在洛的诸皇子里,从年长已经封王的临淄王、中山王、汉中王、即墨王一直到小的好味及冠的十五、十六皇子,俱都来了个齐齐整整,主宾请的是太/祖辈如今还硕果仅存的唯一一个大长公主——静和大长公主的儿媳妇、现在的容国公夫人郑氏。

    郑氏的父母、公婆、丈夫子女、乃至兄弟姊妹俱都还在,是难得的“八福俱全”之人,颍川王能请来郑氏为两位新人主持大婚,柳咮坐在蓟州王旁边看着,心里是很满意的。

    两位新人拜过天地后,行渐出来,挨桌挨个的给诸位长辈们敬酒,诸王大都是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说了几句鼓舞激励的话,就连一向喜欢阴阳怪气地酸这个挑那个的临淄王都忍住了自己挑事的欲望,好好地说了几句符合自己的身份的话。

    酒宴过半,宫中的赏赐也到了,从慧帝开始,接着是周贵妃那边的,然后是舒贤妃的,自然,含水宫的那份里,还包括了吴嫔的那一份。。。。。。。就连在深宫里常年不理外事的孝祥太后,也都看在吴氏当年服侍她格外有心的份上,带着那位新封的身份不尴不尬、来历不明不白的“崇沁”公主一起,也随了份礼来。

    除却孝祥太后这个意外之外,还有一个让云矩心里有些犯嘀咕的,则是钟笙宫里的闵德妃。

    —闵氏会随礼,这并不出乎云矩的意料之中,毕竟满宫上下,除了中宫皇后赵氏自东宫太子被废后就一直龟缩着不出声装聋作哑之外,剩下的就连丽昭媛、宓充仪之流都所有表示,就一向亲近东宫的十七皇子还被宓充仪耳提面命地催着过来了。

    可闵氏一改往日低调中庸、凡事不露头之作风,给两位新人备了份极厚极重的大礼,论制甚至逾越了如今的后宫第一人周贵妃和搭着吴嫔这个蓟州王生母一起送来贺礼的贤妃舒氏,可就让云矩心下不由一哂了。

    婚宴一直折腾到了近两更,在众人都酒意正酣,三三两两地开始告退后,突然有一宾客,似是喝上头了,一摔酒杯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高声痛呼道“苍天无。。。。。。”

    剩下的话被蓟州王府的下人们一拥而上,一把抹布堵了回去。

    下人们七手八脚地把那醉酒的宾客扯到了后院,不停地冲剩下的宾客陪笑:“这位大人喝高了,奴才们带他去后院醒醒酒,醒醒酒。。。。。。大人们继续,大人们继续。。。。。。。”

    云矩赶到后院的时候,于紫筱已经沉着脸让人把那醉汉绑起来泼醒了。

    一见到云矩,那醉汉立马精神抖擞了,一个鲤鱼打挺,超常发挥,呸地一声吐出了自己嘴里的破布,怒吼道:“苍天无眼,苍天无眼!彼之贼子,也能有。。。。。。”

    于紫筱不等仆人动手,自己随手拽过一物什,直接塞在了那醉汉的嘴里,只留下一地的“噫呜呜吁”。

    云矩一看到那醉汉的正脸,不由皱起了眉头:“他怎么进来的?”

    于紫筱叹了一口气,给云矩解释道:“。。。。。。是我的错,不清楚楚淼其人与公子先前的恩怨,贸然给了人帖子。。。。。。”

    于紫筱疲倦地闭了闭眼,轻轻地给云矩解释道:“。。。。。。公子可还记得,皇贵妃娘娘当年身边的楚姑姑?。。。。。。皇贵妃娘娘去后,宫里当时一团糟,我便妄自做主,允了清溪宫里的老人们有子女所依者,便可各自归家。。。。。。。这件事,公子可还有印象?”

    云矩缓缓地点了点头,神色凝重道:“楚氏服侍了我娘一屋子。。。。。。我一直以为,她是没用子女的。。。。。。”

    于紫筱苦笑了一下,接道:。。。。。。当年楚姑姑说要走时,我心里和公子一般惊讶。。。。。。”

    ()

谁苟活() 
于紫筱苦笑了一下;接着道:“当年楚姑姑说要走时;我心里和公子一般惊讶。。。。。。她道自己在宫外尚还有一个血脉相连的亲弟弟;如今弟弟家的大侄子争气;考取了功名;还愿意奉养她。。。。。。我心里虽然很是不舍;但也没有阻拦。。。。。。这么些年了;与楚姑姑就再也没曾见过,还是这次来洛,与曾跟在姑姑身边学规距的琳琅再遇;琳琅哭着与我说起,姑姑前年便去了。。。。。。”

    “我心下恻然,便托琳琅给姑姑的子孙递张手帖;想着他们若是有需要;可以来蓟州王府寻我。。。。。。今日渐儿大婚,仆从过来告诉我有人拿着它来拜见时;我正忙着;来不及过去;便让人请进来;等到得闲过去看了;才发现楚姑姑的这位说是会供养她的侄子;却是御史大夫楚淼其人。。。。。。”

    于紫筱复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补充道:“我当时便意识到不对,但也不好再撵人出去;便叫了几个专盯着他;怕他在婚宴上再生出什么事端来,果不其然。。。。。。”

    楚淼愤怒得呓呜呜吁,云矩看着他,抱臂挑眉,问道:“。。。。。。就这么恨本王啊?”

    “击了喊冤鼓都没把本王拉下马,是不是。。。。。。让楚大人很是失望啊?”

    楚淼恨得眼睛要滴出血来,拼着把舌头咬破的危险强吐出嘴里的东西,恨声道:“你跟太子,都是一丘之貉!你们这些人,残忍地杀害了我儿。。。。。。日后就该。。。。。。不,就是都活该断子绝孙!哈哈哈真是人在做天在看,那废太子不就应了我的话,正是绝了嗣,要等死了么哈哈哈哈,我且,我且替我儿好好地看着。。。。。。你颍川王最后的下场。。。。。。又能比那与你狼狈为奸的废太子好到哪里去!”

    于紫筱面色一变,当即扬起手狠狠地给楚淼好几个巴掌,眼睛里寒光闪闪,森森道:“就是恐怕楚大人,永远地等不到那一日了!”

    楚淼怨毒地看着二人,也不说话,只呵呵地冷笑起来。

    于紫筱莫名被他笑出了几分不详的预感。

    云矩并不是一个在乎旁人的恶意与诅咒的人,可真当着她的面,连行俨都一起咒进去的,楚淼还确实是第一个。

    云矩脸上的神情也冷淡了下来,面无表情地吩咐道:“扒了他的衣服,送楚大人去隔壁街上游历一回,也尝试着帮楚大人解除一下断子绝孙、老无所依的悲惨晚年生活。。。。。。”

    平康坊的隔壁,可不就是春莺里么?

    几个仆从听到,都低低地窃笑起来,楚淼愤怒地瞪大了双眼,下一刻,就被蓟州王府一拥而上的家丁们七手八脚地拖着拽走了。

    于紫筱瞅了瞅云矩脸上的神色,小声地劝他:“两句浑话而已。。。。。。公子也别往心里去。。。。。。”

    云矩没说话,只微微皱了皱眉,站在原地等了等。

    于紫筱有些奇怪她在等什么,却又不敢贸然打搅她,便忍住了没说话,站着陪云矩一块等,稍晚时刻,被派去处理楚淼的蓟州王府的家仆们回来了,云矩拧着眉头,问他们:“可在楚淼身上搜出来了什么?”

    家仆们被云矩问得一愣,领头的挠了挠头,面色尴尬地答道:“启禀王爷,那姓楚的穷酸一个,除了身上的几件一看就不值什么银子的破衣烂衫,就再没有旁的东西了。。。。。。奴才们斗胆,适才已经把那几件破衣裳给扔了。。。。。。”

    “没有旁的东西?”云矩脸色一变,眉头深锁道,“不对,怎么会没有别的东西。。。。。。你们把他的衣裳扔哪儿了?”

    有一家仆格外伶俐,一听云矩这话音,立马道:“奴才这就去把那衣裳给王爷拾过来。。。。。。”

    然后就一溜烟小跑走了。

    云矩的右手神经质地抽搐了一下,于紫筱识得,那是云矩的内心极度紧张不安时的习惯表现,心下不由有些惊诧:“公子。。。。。。是楚淼的衣服有什么问题么?你刚才让人扒了他,也是因为这个么?。。。。。。”

    于紫筱本还以为,云矩就只是单纯想羞辱楚淼一下呢。

    “楚淼身上绝对带了东西来,不可能什么也没有。。。。。。”云矩面有烦躁,语速飞快地给于紫筱解释道,“他是楚氏的侄子,为楚氏养老送终。。。。。。而楚氏又侍奉了母妃一辈子。。。。。。你觉得,春莺里的冲突爆发后,他死了唯一的一个儿子,甚至不惜为此去拼着掉脑袋的代价去击喊冤鼓,他内心里对我,必然尤为愤恨。。。。。。在清溪宫与楚氏与他的关系里,他在暗,我在明,你觉得,他甘冒着暴露自己与楚氏的关系的代价来参加今日的婚宴。。。。。。又是为了什么?”

    云矩偏头看向于紫筱,语气漠然道:“。。。。。。可不管是为了什么,都不可能真是为了过来放几句不痛不痒的狠话便作罢!”

    于紫筱的脸色顿时变了,她听明白了云矩话中的未尽之意,急急地辩驳道:“。。。。。。这不可能,当年放清溪宫里的旧人离开时,我一个一个地亲自检查过,她们绝不可能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带出皇贵妃娘娘的任何旧物!”

    “可若是。。。。。。”云矩平平地抬起眼,语气里不带多少质疑情绪地问于紫筱,“那东西本就是母妃背着人单独托付给楚氏的呢?。。。。。。”

    于紫筱哑然失语:“。。。。。。若是,若是这种情况,我确实无法保证。。。。。。”

    云矩冷着脸,也没了与于紫筱继续说下去的心思。

    家仆们很快便把楚淼的那几件衣裳原模原样地拿了回来,奉给了云矩,云矩随手扔掉外衫,细细地将中衣一寸一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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