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时堂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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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时堂燕- 第12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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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有仁小声地问韩子清:“。。。。。。子清啊,这又是咋回事啊。。。。。。”

    韩子清嘴唇微动,徐有仁茫然地瞪大了眼,复又问:“。。。。。。你说啥子啊,我没听到。。。。。。”

    韩子清脸上一片漆黑,又动了动嘴唇,这次徐有仁学乖了,凑到韩子清嘴边,一字一顿地复述道:“我说。。。。。。我也。。。。。。不清楚。。。。。。啊。。。。。。”

    徐有仁怔了怔,迷茫地看向韩子清。

    下一刻,二人四目相对,各自满头黑线。

    而另一侧,张士诚脸上挂着诡异的微笑,在云朔身畔,缓缓地站了起来。

    裴行俨冷笑一声,视若无睹地绕过张士诚,走到云涟身边,随意道:“十六叔,我们走吧。”

    “且慢!”张士诚洪亮地一嗓子,把所有人的视线都叫住了。

    张士诚站在云朔身边,似乎突然有了无尽的勇气,爽朗一笑,先问裴行俨身后跟着的崇德殿大太监道:“陛下现下。。。。。。可已歇下了?”

    “回禀张道长,”那大太监毕恭毕敬道,“陛下方才送世子殿下出来时,还未歇息。。。。。。不过夜已深了,怕也快了,道长若有事,不妨明日再去拜见。。。。。。”

    “不必拖到了明日了。。。。。。”张士诚浑身颤抖,抑制不住地激动,大笑着从怀中掏出一桩黑乎乎的桃木雕,严酷一笑,高声道,“张某人有话,现在就要说。。。。。。待会儿还劳烦公公,帮我呈禀给陛下。。。。。。”

    “你有话赶紧说,”裴行俨不耐烦道,“这儿没人有耐心看着你装神弄鬼。。。。。。还赶着回去睡觉呢!”

    “裴行俨,”张士诚大喝一声,高高举起手里的桃木雕,寒声道,“你乃颍川王裴云矩之子,是也不是?”

    “这是自然。”裴行俨想也不想地直接应了,顺口挖苦张士诚道,“看来张道长不仅是记脑子不大好使,记性也不太好啊。。。。。。”

    “张道长,”云涟眉头紧锁,拉过裴行俨护在身后,盯着他手里举着的那块黑乎乎的东西,既厌恶又暗含畏惧地问,“。。。。。。你这是在做什么?。。。。。。你手里拿的又是什么?”

    张士诚理也不理云涟,只继续握住手里那黑乎乎的东西,诡异一笑,缓缓地张口道:“荧惑犯心宿。。。。。。非当其位者居其中。。。。。。紫微桓失位的原因,我找到了。。。。。。我找到了哈哈哈。。。。。。”

    裴行俨看着张士诚手里那木雕,突然觉得胸口涌起一阵难言的烦躁与厌恶,他眉头紧锁,极为不耐地大喊道:“你又在装神弄鬼个什么玩意儿。。。。。。”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张士诚横眉冷对,指着裴行俨大叫道:“此孽子乃惑星犯位,乃是背后有人刻意混淆皇室血脉所致。。。。。。还不速速将他拿下!”

    裴行俨眨了眨眼睛,还没反应过来,云涟已经登时暴怒道:“尔等妖道,哗众取宠、妖言惑众,惑乱帝王。。。。。。今日非得杀了你,才当明我父皇之心智!”

    云涟劈开一剑,直直冲向张士诚,张士诚随手一挥,不躲不避,丝毫不惧,行止间,却独有一种圆融之境界。

    云朔在旁看得真切,不由心头巨震,收起了七分自己先前的轻视之意,意识到这道人确实有几分本事的。

    不过这种念头,大概也只在云朔脑海中游荡了三十秒左右。

    因为三十秒之后,反应过来张士诚话中之意的裴行俨,因为对方对自己身世的恶意揣测,愤怒地跳了起来,几乎在同一时刻,张士诚的半边衣袖无风自燃,撩起的火苗一下子从袖口烧到了脖子边,张士诚大惊,手中接连捏了数十个决,这才堪堪止住火势,脸上的血气却是陡然失去了一半。

    而这一变故,在众人眼里,却只是短短的一霎那,突起突灭的火苗,大惊失色的张士诚,以及。。。。。。对这一切颇感莫名其妙的裴行俨。

    看了看张士诚活像遭了天谴的狼狈模样,本想捋起袖子揍人的裴行俨顿了顿,又把袖子放下去了。

    裴行俨对着张士诚冷嘲热讽道:“刚说了张道长的记性不太好,看来是真的不太好,上一次你信口胡言就遭了业火自焚,这一次还来。。。。。。啧,一个出家人,真是不知该如何说你是好。。。。。。”

    牵星楼之上,不同于毫无忌惮地借机发泄着自己不满的裴行俨,卿凌远远地望着张士诚,脸色却微微变了。

    他手里的那东西,是。。。。。。

玉笙子(二)() 
一宽袍广袖;足踏木屐;妆容繁复的女子;在夜色的遮掩下;步步生莲地悬空向着卿凌袅袅走来;缓声唤道:“琉璃君大人。。。。。。”

    卿凌微微侧目;行一稽礼;淡淡道:“莲姬,你来了。”

    “莲观琉璃君大人似乎遇到了些麻烦,”莲姬掩袖一笑;柔声道,“。。。。。。特来相助。”

    “麻烦?”卿凌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地睥了眼远处的张士诚;不屑道;“你说这个半吊子的茅山派道士?。。。。。。师父教的东西还没学会,就贸贸然地学人家出山;就他;也配作我的‘麻烦’?”

    “大人这是恼羞成怒了么?”莲姬莞尔一笑;俏皮地歪了歪头;悦声道;“。。。。。。张士诚虽是一籍籍无名的小道士;可他的师父,可是大名鼎鼎的‘玉笙子’。。。。。。”

    “他的先祖张道陵,”卿凌不屑道;“也不过与我祖父平辈论交。。。。。。区区一个‘玉笙子’;又能算得了什么?”

    莲姬失笑,只好无奈道:“诚然,琉璃君有‘冥观生’这等夺天地造化、集万物灵秀之物在侧,玉笙子也算不得什么。”

    “。。。。。。不过玉笙子当年失山河社稷图于琉璃君之手,怀恨在心,汲汲营营数十年,只待琉璃君有朝一日失了势,就取而代之。。。。。。如今这局势,他更是满怀信心,当下就把自己最得意的弟子派出山门来了。。。。。。卧榻之侧,岂容他人窥视。。。。。。琉璃君大人,您真的不感到丝毫的害怕么?”

    “你今日是来,”卿凌忍不住笑了,讥诮道,“。。。。。。做昆仑的说客的么?”

    “我是在诚心实意地为琉璃君大人的处境着想,”莲姬诚恳道,“白玉京溃散后,十二楼五城分崩离析,我们这些原已跳脱出世俗之内,也为世俗所不容之人无处可去,只好四下逃难,若非还有山河社稷图得以庇护,早已该化作尘土回归天地。。。。。。琉璃君手持山河社稷图,非我等刻意为难您,但若不顺天道之命而行之,山河社稷图出错,最早被反噬的也该是琉璃君大人您啊。。。。。。三十年前青蛟吞凤,香山寺一脉的气运就此告罄,苦禅之后,再无可入资质白玉京之人。。。。。。如此的前车之鉴,且还历历在目,琉璃君当真要一意孤行,感情用事么?”

    “白玉京早都没了,”卿凌低下头,挖苦一笑,“香山寺再出几百个像苦禅那样的大和尚,也不可能再入白玉京,你还在痴心妄想着什么,莲姬?”

    “是我在痴心妄想,还是琉璃君大人刻意隐瞒?”莲姬淡淡道,“琉璃君亲自坐镇洛阳,近三十年内,少有外出。。。。。。”

    “我年纪大了,”卿凌面无表情道,“不喜欢动弹。”

    莲姬如若未闻,面不改色地继续道:“。。。。。。这可是往上数几百年都没有的事情,当年庄灭大昭,裴代李氏,天下纷争四起,洛阳龙脉险些一命呜呼之际,琉璃君可都没有留在一个地方那么久。。。。。。”

    “我真是没想到,”卿凌面无表情道,“我区区一介昆仑弃徒,还能得那边如此的关注。”

    “琉璃君大人说笑了,”莲姬含情脉脉道,“您是物华天宝,天道的宠儿,当年之事,是昆仑有眼不识泰山。。。。。。您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堪为十二楼之表率,吾等心敬仰之,自然时时不敢遗漏了您的行踪。。。。。。”

    “我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能,”卿凌扼腕叹服道,“。。。。。。把监视别人说的那般好听。。。。。。不愧是脸皮最厚的昆仑,承让了。”

    莲姬脸上的笑容淡了淡,卿凌把话说得这般难听,又是如此的油盐不进、软硬不吃,莲姬也再没了方才的奉承讨好小意求和之心,面无表情道:“荧惑入心宿,紫微桓失位。。。。。。如今天道明显到了连一个籍籍无名的小道士都算得出来的地步,琉璃君手握象征天下正统的山河社稷图,真的不打算再做些什么么?”

    “。。。。。。十二楼门人隐居天下四方,非吾昆仑一脉,若是琉璃君不愿遵山河社稷图行事,不如现在就把山河社稷图让出来吧!”

    “所以说,”卿凌凭栏远望,看也不看莲姬,随意道,“。。。。。。你今日是在抢东西的啊。”

    “琉璃君大人说笑了,”莲姬警惕地退开半步,冷冷道,“我自知不是您的对手,昆仑也无意与您为敌。。。。。。莲今日所来,也只是想讨个说法罢了。。。。。。”

    “毕竟,”莲姬顺着卿凌的目光,看了看远处的张士诚,谨慎地开口道:“我们大家所有人的心意都是一样的。。。。。。您自己也看到了,那道士才不过区区五十岁,就能拿得起迦楼罗原身。。。。。。得道多助、失道寡助,琉璃君可别再逆天而行了!”

    迦楼罗。。。。。。提到张士诚手里拿着的那个桃木雕,卿凌也沉默了。

    金翅大鹏鸟,以蛇、蟒为食,是很多末路王朝的庇护神,只因它们,可以无视功德气运,吞尽所有一切未得封正的非龙之物。

    在青蛟未得封正之前,若是与迦楼罗正面遇上,绝不是它的对手。

    卿凌不相信茅山派能使唤得起金翅大鹏鸟,张士诚手中之物,怕是连他自己都未必却清楚有多恐怖,若非裴行俨确乃山河社稷图所择的第四代君主,已承气运,怕是刚才那一下,就足以使得他当场暴毙。

    卿凌意识到,随着荧惑犯心的异象越演愈烈,坐不住要跳脚的,早已远不止茅山派和昆仑。

    张士诚只是被隐在后面的人抛出来的一只投石问路的棋子,而今日的莲姬,则是第二个。

    他们都在试探,自己的态度。

    或者说。。。。。。是山河社稷图的态度。

    卿凌想了想,从怀中掏出了一副卷轴,缓缓展开。

    莲姬目不转睛地死死盯着,唯恐错过一丝一毫。

    山河社稷图华然绚烂,闪着非同一般的光芒,其上绘着白玉京的十二楼五城,与缓缓来往其间赏酒观花的众多仙人。

    久不见外人,画中仙乍见莲姬,纷纷呼朋引伴过来看,颇觉有趣地对着她品头论足了一番。

    “咦,青华君,这是你座下的那株么?”这是一个好奇的白须道人。

    “不是吧,”被唤到青华君懒洋洋地瞥了莲姬一眼,随意道,“是南明屋子外的那株吧。。。。。。”

    “青华,我的莲花可都随我入了山河图,”南明君白衣当风,衣带飘飘,温和道,“你可休得把始乱终弃的锅扔到我头上。”

    。。。。。。。。。。。。

    。。。。。。。。。。。。

    “这,这就是,”莲姬激动得涨红了脸,难以置信地对着卿凌道,“这就是山河社稷图。。。。。。这是白玉京。。。。。。‘再复白玉京的出路,在于山河社稷图’。。。。。。原来神机老道的话是这般意思。。。。。。”

    “你想多了,”卿凌毫不留情地给莲姬泼冷水道,“白玉京早没了,这只不过是一幅画。。。。。。它起个再厉害的名字,也不过是一幅画。”

    莲姬大怒,正欲与卿凌争执,却瞥见画中仙一个个颇为认同地点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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