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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那好事的外命妇,都因此在这洛阳城里暗暗地编起笑话来,说咱这大庄朝如今;那是有两位皇后娘娘;后宫千秋殿一个、前朝谨身殿一个。。。。。。那是宁可得罪了后宫那个赵皇后,也万不可得罪前朝那个黔南王啊。。。。。。
轻鸿想到自己第一次听到那些表面光鲜内里龌龊的长舌妇们这般说时的心情,顿时又气得脸色红了又白,白了又红。
“娘娘再气,”轻鸿咬了咬牙,狠狠心,冒死进谏道,“也得先听奴婢一句话。。。。。。奴婢知道,因为黔南王的事情,娘娘心中苦得很,可是再苦。。。。。。也不能,也不能老是,老是和陛下争执不休吧。。。。。。”
赵宁杨的目光缓缓地落了下来。
“娘娘,”轻鸿恳切地劝解赵宁杨道,“。。。。。。奴婢冒然说一句,奴婢这段日子在旁边看着,深知陛下心中还是有您的。”
“。。。。。。可就是那民间的寻常夫妻,一直吵啊吵的,也再深的感情都被吵得消磨了。。。。。。若是前几年,陛下身边只有娘娘一个,咱们自是不惧。。。。。。可如今,我们千秋殿,前有狼后有虎的,既遭黔南王屡屡挑衅,又有那左淑妃在旁虎视眈眈。。。。。。就是商贵人,如今看着是个本分的,可以后的事,谁又知道呢。。。。。。娘娘若是和陛下之间生了间隙、伤了和气,岂不是平白让外头那些。。。。。。那些见不得光的下贱之人,得了甜处。。。。。。”
轻鸿小心翼翼地看着赵宁杨,声音放得又轻又缓。
“我不与她吵,”赵宁杨扶着额头,低低地笑了出来,面容讥诮,“。。。。。。她就会一心一意待我、与外面那些人断的干净了么?!”
“可是娘娘就是再与陛下争执,”轻鸿急了,“又能起什么作用呢?。。。。。。奴婢说句得罪的,单是当初娘娘在陛下潜邸那几年,陛下待娘娘,不也。。。。。。”
不也没一心一意地视若至宝么?
不也是一个月都同不了一次屋么?
当年能忍得的,如今怎么就忍不得了?
“陛下对女色,一向冷淡得很,娘娘当早该是知道的。。。。。。至于黔南王,他再怎么,也是个男人,除非他不要脸面了进想后宫当陛下的男宠,不然又能威胁到娘娘什么?。。。。。。可真到那时候,又何须娘娘出手,前朝的大人们自是容不得他。。。。。。”轻鸿也是不明白赵宁杨究竟是在较什么劲,苦口婆心地继续劝道:“。。。。。。奴婢再说句得罪的,陛下待娘娘,那是十几年的夫妻情分,纵是无爱,却绝对是有敬的。。。。。。那民间都说,少年夫妻老来伴,娘娘与陛下风风雨雨地走过了这么些年,前几年那般诡谲叵测的日子都熬过来了。。。。。。难道娘娘偏要现在这‘情爱’二字上犯糊涂。。。。。。想生生的,把陛下对您的‘敬’。。。。。。都给磨完了么?”
“啪嗒”一声,是赵宁杨手上的玉镯脱了下来,摔在了地上的汉白玉石上,碎成了一块一块。
“你说得对,”赵宁杨怔怔地看着地上碎成一片的玉镯,喃喃道,“。。。。。。是我想左了。。。。。。我心里再不舒畅,也不该拿她来出气。。。。。。她这段日子,也是被我给闹得心烦了。。。。。。我须得,须得好好地筹谋一下,拿出皇后的端庄大度、为她分忧才是。。。。。。”
“。。。。。。黔南王,呵,他一辈子,也就是个躲在阴沟里见不得光的鬼东西,我跟他置气,那才是看得起他呢!。。。。。。左思思,不就是仗着自己有个好哥哥,死得还刚刚好。。。。。。就她,也敢妄想爬到本宫头上去!真是白瞎了本宫在王府时待她的一片好心。。。。。。若是没有左颐,她以为谁会知道她是谁!”
“娘娘能这样想,”轻鸿松了一口气,笑着道,“。。。。。。那就再好不过了。。。。。。如今啊,您也不用想多的,只消专心养胎,再给陛下生个小皇子出来。。。。。。到时候,就是太子殿下不贴心,不还有二殿下嘛,谁还能和娘娘您。。。。。。啊!”
“不,”赵宁杨面无表情地给了轻鸿一巴掌,冷冷地盯着她,寒声道,“。。。。。。你记着,不会有二殿下!本宫要给陛下,生个大公主。。。。。。一定要是个公主,一定会是个公主!”
“是,娘娘说的是,”轻鸿迎着赵宁杨陡然阴鸷下来的眼神,硬着头皮应和道,“是大公主,一定是个公主,陛下初得爱女,一定会很高兴、很喜欢的。。。。。。”
赵宁杨轻轻地抚摸着自己的肚子,脸上现出了几分宁和的温柔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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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帝三十四年,八月中秋,洛阳皇宫。
这是云矩登基以来的第一个中秋佳节,皇后有孕的喜讯传遍了前朝后宫,云矩为了这个未出世的孩子大赦天下,并传旨下去来年加开恩科,不少文人才子都因此摩拳擦掌,激动得闭门备考,准备来年下场一展拳脚,也有那好阿谀投机之人,看着景帝对皇后的抬举之意,作了很多歌颂帝后伉俪情深的诗篇出来,想以此媚上入仕。
云矩对这些东西,自然是一笑置之,从来没有主动将其拎出来称赞过,但也没有去呵斥打压。不过仅仅如此态度,就已经让很多老是摸不准景帝心思的人大觉有门,开始专研其中了。
投机取巧之心虽不可取,但如此升平世态,前朝俨然也是一副盛世繁荣之象了。
云矩并非好大喜功、奢靡放纵之君,但也没有苛待手下人的想法,中秋是合家团圆的欢乐日子,自然是该赏的赏该夸的夸,有什么不好的,也都留到节后再说,没的非要让人大过节的不痛快不是。
逢节自有宴,为免中秋时后宫太冷清萧条,云矩连尚关在问心庵里抄书的左思思都放了出来,八月十五正晚上,云矩预备大宴群臣,凡三品以上洛都官员皆有赏食入府,裴庄皇室现留都者皆得宴请,后宫自然也在出席之列。
八月十三,思泉宫内,左思思刚被从问心庵放出来就听到了皇后有孕的消息,整个人都炸了。
“她怀孕了?”左思思难以置信道,“。。。。。。她竟然在这种微妙的时候怀孕了?。。。。。。她怀的,究竟是外面的哪个野种,还是陛下的。。。。。。”
“淑妃娘娘!”符秦真是怕死了左思思的这张嘴,就没她不敢说的,“。。。。。。皇后娘娘有喜,陛下高兴得大赦天下!这可是当初册封东宫太子的时候都没有的事!这孩子除了是陛下的,还能是谁的?。。。。。。您在胡言乱语些什么啊!”
“你懂什么!”左思思不耐烦道,“。。。。。。这事看表哥的态度能看出个什么鬼玩意儿来?你说他那是高兴,本宫还道他那是心虚呢!。。。。。。这件事,你得看皇后肚子里孩子的月份。。。。。。她是什么时候诊出来的身孕?谁出的脉案?几个月大的孩子?。。。。。。商贵人你闭嘴,燕尾,你来说!”
“禀告娘娘,”左思思从家中带入宫的贴身宫婢燕尾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有条不紊、思路清晰地禀告道,“。。。。。。奴婢听说,第一次是太医院的郭太医看的诊。。。。。。不过郭太医被千秋殿召去,本是皇后初闻渔阳侯夫人有孕,叫他去给渔阳侯夫人诊平安脉的,却不知怎的就给皇后娘娘诊上了,还一诊就是喜脉。。。。。。当时宴上,陛下、皇后娘娘、太子殿下、淳化公和渔阳侯夫妇都在。。。。。。奇怪的是,郭太医诊出有孕,却被陛下给撵走了,又宣了徐院判过去复诊,徐院判确诊后,陛下才决定大赦天下。。。。。。当时是徐院判出的脉案,七月初的时候诊的,说是一个多月的身孕。”
帘垂绣(二)()
“。。。。。。当时是徐院判出的脉案;七月初的时候诊的;说是一个多月的身孕。”燕尾镇定地跪着给左思思解释完毕。
“一个多月;”左思思捏着手;在殿里转着圈走来走去;“。。。。。。又是一个多‘多少’月?。。。。。。若是六月初的;那倒还真也有可能是表哥的。。。。。。若是五月份;那可不就,可不就是。。。。。。”
左思思的脸上陡然划过一抹厉色。
如果那是越家的孽种,她非得杀了不可!
“淑妃娘娘;”符秦被左思思这段话里的未尽之意给吓蒙了,“。。。。。。你在胡说什么啊。。。。。。五月份怀着的话,怎么就;怎么就不是陛下的了。。。。。。”
“皇后在南边滞留了三个月;”左思思冷冷地看着符秦,轻嘲道;“。。。。。。六月初二才到的洛阳;你不知道么?”
符秦的脸陡然一白。
左思思敏锐地察觉出了端倪;微微眯起眼睛;逼视符秦道:“商贵人;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符秦瞠目结舌;哆哆嗦嗦,说不出话来。
“你不想要你哥哥的命了么?”左思思充满威胁意味地看着符秦,娇呵一声;“。。。。。。究竟知道些什么;快说!”
“我,我,我那天,也在。。。。。。”符秦脑子一懵,晕乎乎地指了指自己,语无伦次道,“我也在宴上的。。。。。。渔阳侯夫人去千秋殿拜见皇后那天。。。。。。郭太医当时,当时说的是。。。。。。”
符秦伸出两根手指,全身哆嗦着比划了一下,小小声道:“。。。。。。两个月!”
思泉宫内殿骤然一寂,下一刻,左思思的整张脸都扭曲了起来,一甩袖子就要直奔正门出去。
符秦被吓坏了,慌忙冲过去一把抱住左思思,又是悔恨自己刚才怎么就没脑子地说出来了呢,又是害怕左思思一气之下再去千秋殿做了什么傻事,急急忙忙地找补道:“听徐院判的,听徐院判的。。。。。。那些太医们一个个水平参差不齐的,不是还有大夫之前说皇后娘娘不能生养么?现在这不是就怀上了么?。。。。。。淑妃娘娘,您冷静,冷静一点啊,郭太医那个庸医,肯定是误诊了!”
“误诊?”左思思被符秦死死抱着,挣扎不得,索性也就站着不动了,全身颤抖着冷笑道,“。。。。。。郭家世代行妇儿科!他若是没有完全的把握,是不想要自己的脑袋了么?。。。。。。还能敢乱说月份!。。。。。。徐有则,徐有则,哈哈哈徐有则是我表哥的人,从先帝年间就是了。。。。。。他说的话,谁敢信?。。。。。。你敢信?哈哈哈,我不信,我不信!”
左思思一把揪住案几上铺着的红丝绣垫,狠狠地将其扯下来,案上摆着的瓶瓶罐罐噼里啪啦地摔了一地,左思思犹自尚不解气,竭斯底里地大喊大叫道:“皇后肚子里怀着的是越家的孽种!越家的孽种!。。。。。。表哥就能那么,那么地爱皇后。。。。。。为了皇后那个贱人,甚至不惜认下越家的孽种!”
“那我们,”左思思哭着无力地跪倒在案几边,脱力般艰涩道,“。。。。。。那我们,我们左家,在他心里,又算什么呢?。。。。。。我们算什么?哥哥算什么?。。。。。。越家的,越家的孽种。。。。。。我哥是死在越家人手里的,表哥都忘完了么!。。。。。。他把我哥的死,全都给忘得一干二净了!”
燕尾当机立断地起身紧合门窗,巡视四下。
符秦茫然地站在原地,只觉得自己这次又要听到些不该听到的“大逆不道”的话了。。。。。。
不过这一次,符秦在叹息“想在这宫里安安稳稳地活着怎么就那么难的”同时,看着左思思撕心裂肺的模样,一股不容错辨的恻隐之心也蓦然升起了。
符秦心里清楚,左思思虽然动不动就拿哥哥的安危来威胁自己,但也就是嘴上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