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妾跟着陛下。。。。。。”赵宁杨含情脉脉地转头看向云矩,笑语嫣然,“得着的第一件吉服。。。。。。陛下还记得么?”
“表哥记得不记得,”左思思冷笑道,“你既为国母,在这种正式的宴请上却穿着郡王妃的服制,就是大不妥!”
“本宫穿这衣裳,”赵宁杨按住自己的嘴角,不动声色反将了回去,“。。。。。。也不单是为了陛下‘记不记得’。。。。。。而是本宫怀有身孕在身,内务府呈上的皇后吉服窄了些,穿上去对本宫这腹中的孩子不好。。。。。。本宫受多大的苦累委屈,为了孩子,都是值当的。。。。。。”
“倒是左妹妹,”赵宁杨轻描淡写地扔下了一颗晴天霹雳,“。。。。。。本宫怎么瞅着,你身上这件,跟内务府曾呈给本宫的皇后吉服。。。。。。没什么差别呢!”
赵宁杨这句话,正好赶上前面的歌舞暂歇,全场突然一静的时候。。。。。。这就衬得她那一句“没什么差别”,格外的响亮。
这一句话出来,整个宫宴上的欢歌笑语都暂时为之一寂。
左思思在心里无声地冷笑了一下,面色夷然不惧地回视赵宁杨,轻飘飘地回了三个字:“。。。。。。哦?。。。。。。是么?”
云矩闻言拧了拧眉,这才认真地转头打量了一下左思思今日穿的衣裳。
“淑妃,”云矩的语气有些沉,“。。。。。。你可知,妃嫔逾制,当该。。。。。。”
“我不知!”左思思直接扔了手里的帕子,一副气得不行的模样,大声囔囔道,“。。。。。。下面的人送错了衣裳、做错了事,又跟我有什么关系!。。。。。。表哥也真是好笑,您刚才不是也没一下子看出来么?。。。。。。却偏要苛求臣妾分得清正红和玫红么!”
“你既事先并不知情,”云矩不想大庭广众地和左思思吵起来,闻言也就没有过多追究,只轻飘飘地揭过去道,“。。。。。。不知者无罪,你先下去,把身上这件衣裳换了就是。”
“好啊,”左思思笑盈盈地站了起来,表现出了难得的好说话的态度,“。。。。。。臣妾不知者无罪,逾越了规制,违反了规矩,自然该把自己的错误给更改回来。。。。。。这是皇后和陛下刚刚教导臣妾的,陛下身为万民表率,自然也该得自己记得住吧?。。。。。。这宫里无论何人犯了规矩,都该是拨乱反正,给换回来的,对吧?”
云矩的脸缓缓地沉了下来,冷声道:“。。。。。。先来个人,先带淑妃下去更衣。”
“不必了,”左思思冷笑着,“本宫自己有手有脚的,自己会走!。。。。。。只是。。。。。。”
“只是我们皇后娘娘这肚子,怕不是给陛下怀了个双胎吧。。。。。。这才两个月,就这般大了,”左思思轻笑着,意有所指把视线在赵宁杨的肚子上缓缓地转了转,然后依次看向下手的几个皇室中人,“你觉得呢。。。。。。淳化公?”
云涟脸色沉沉,一语不发。
左思思眉梢轻挑,慢慢地移向坐立不安的柳书澄,轻飘飘地继续道:“您又觉得呢。。。。。。渔阳侯夫人?”
“这民间的妇人,”柳书澄眉头紧锁,不悦地怒视左思思道,“也有胎儿月份显得早的和月份显得迟的。。。。。。淑妃娘娘想说什么话,还是先仔细思量思量再出口吧!”
“您又觉得呢?”左思思轻笑一声,完全没把柳书澄已然有些气急败坏的警告放在心上,非常目中无人地掠过了柳书澄去,歪头笑着看向裴行俨道,“。。。。。。太子殿下?”
帘垂绣(四)()
“您又觉得呢?”左思思轻笑一声;完全没把柳书澄已然有些气急败坏的警告放在心上;非常目中无人地掠过了柳书澄去;歪头笑着看向行俨道;“。。。。。。太子殿下?”
裴行俨的脸色乍青乍白;一时瞠舌;竟然没有能哼哼哧哧说出什么话来。
柳书澄的心咯噔一声;陡然沉了下去。
“淑妃,”云矩面无表情地看向左思思,眼神也冷了下来;“朕叫你下去更衣。。。。。。你是听不见么?”
“陛下自己尚且做不到持身清明,”左思思冷笑着反唇相讥道,“。。。。。。又何必去苛责臣妾呢?。。。。。。须知‘上行下效’这四个字。。。。。。臣妾纵是乱了规矩行事失去度;那也是从陛下和皇后那里学来的!”
“左妹妹这话说得可真是有意思;”赵宁杨脸上的笑容也要端不住了,“。。。。。。难不成你逾矩穿了皇后的服饰;还是本宫和陛下逼着给你套上的不成!。。。。。。陛下待后宫宽和;你还要恃宠而骄了不成!”
“我这衣裳自然不是皇后逼着我穿的;”左思思纵声大笑;“。。。。。。可皇后肚子里那孩子;也不是陛下和臣妾逼着您去怀的吧?”
“啪”地一声;左思思的脸上结结实实地挨了云矩一巴掌。
左思思偏过头,犹自冷笑着,一脸的无所谓惧。
“看来朕要你在问心庵抄的那些东西;”满席死寂中;只听得云矩漠然的声音缓缓响起,“。。。。。。是都抄到了狗肚子里去。。。。。。既然你如此地屡教不改,那么朕今日就。。。。。。”
“陛下,陛下息怒!”符秦从席间跑出来,“扑通”一声,五体投地地跪倒在了云矩面前,伏在地上结结巴巴道,“。。。。。。陛下息怒!。。。。。。都是嫔妾的错,都是嫔妾的错。。。。。。”
“陛下息怒。。。。。。淑妃娘娘出门前,本是看的别的衣裳,”符秦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只盲目地一头栽下去,把能认的、不能认的,全都一气地胡乱认了下来,“。。。。。。是嫔妾,是嫔妾不懂规矩,都是嫔妾不懂规矩。。。。。。看这身吉服漂亮,想着淑妃娘娘穿上一定好看,才哄劝着淑妃娘娘换了这身过来的。。。。。。淑妃娘娘是无辜的,她都没仔细看。。。。。。如果真要说有什么错的话,淑妃娘娘她也就是,也就是只是想打扮的漂亮点,给自己的夫君看而已。。。。。。这也,算不得。。。。。。什么大的过错吧。。。。。。”
符秦昧着良心,用自己都不会相信的说辞,费力地装聋作哑着将目前这千疮百孔的场面艰难地拢了回来,然后小心翼翼地把自己身上的鸡皮疙瘩抖了抖。
云矩闭了闭眼,默了默,别开脸,挥了挥手,漠然道:“既然如此,现在也该知道自己的错了。。。。。。你还不快带她下去。。。。。。”
“是,是,”符秦扯了扯左思思的衣摆,哀求地望着她,嘴中喃喃应道,“。。。。。。是,陛下教训的是,这就下去,这就下去。。。。。。”
“淑妃娘娘,我们走吧。。。。。。”符秦简直连跪下来抱住左思思的大腿求她的心都有了。
“哼,”左思思神色莫名地看了看符秦,又冷冷地看了眼上首坐着的云矩与赵宁杨,冷笑两声,一挥袖子,转身走了。
总算是劝下来了,符秦松了一口气,缩头缩脑地爬起来,就想跟着左思思一道走了。
临走之前的一个回头,正迎上云矩平静却又暗含意味的眼神,符秦头皮一麻,脑子简直要炸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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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思思从谨身殿前走开,理也不理跟在自己后面的符秦,一转头就偏离了去更衣的偏殿,径直往着更僻远的小殿走去。
符秦脸色变了又变,有心想劝左思思两句,可一看左思思那满脸肃杀的模样,生生地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回去了。
左思思带着贴身侍婢燕尾,后头缀着一个小尾巴符秦,一路左拐右绕的,绕到了一个小门处,一个作宫女打扮的女子正低着头跪在门边,见得左思思三人过来,头也不抬地照旧跪着。
“越家那个余孽!”左思思烦躁地捏紧了手里的帕子,厉声质问道,“。。。。。。越浒!他怎么不在宴上!”
“陛下既没有请小越将军来,”垂头跪着的宫女一板一眼地刻板回道,“。。。。。。小越将军自然就不会来赴宴。”
“那能有什么办法!”左思思怒道,“想想办法!。。。。。。能让那个越家那个该死的贱人进宫里来!”
“因左大人故,”无论左思思如何着急跳脚,那宫女都我自岿然不动地低着头,语气平板和缓,不急不躁,“。。。。。。陛下不喜越系将领,别说是小越将军不得重用,整个虎威军都被连累着坐冷板凳。”
“。。。。。。而但凡与越家一脉稍亲近点的军中将领,除了黔南王之外,皆受足了冷待。。。。。。娘娘该发愁的,不是怎么能让小越将军进宫来,而是小越将军该怎么才能进宫来。”
“这么说来,”左思思冷笑道,“。。。。。。走到今天这一步,本宫出不去,姓越的进不来。。。。。。僵持在这里,本宫耐合不了姓越的。。。。。。还要怪我哥的缘故了么?”
“奴婢只是想提醒娘娘,”垂头跪着的宫女一板一眼地木然道,“。。。。。。不要忘了一个人的存在。”
“。。。。。。黔南王。”
左思思的脸蓦然冷了下来,缓缓道:“你的意思是。。。。。。”
“黔南王早年与越家一脉交好,其中与越浒感情尤甚,”垂头跪着的宫女冷静道,“。。。。。。娘娘既然怀疑皇后和越浒有染。。。。。。那不妨换个思路来想想,若这事是真的,现在谁会是最乐见到此事的?”
黔南王和千秋殿的皇后因东宫太子几次起争执,斗得那般厉害。。。。。。若是皇后不贞,黔南王该是。。。。。。
“不对,”左思思冷冷道,“。。。。。。皇后是东宫太子的生母,黔南王与东宫太子亲近。。。。。。他既想保太子,就不会想在皇后的贞洁上动手脚、做文章!”
“娘娘说笑了,”垂头跪着的宫女第一次破了语气里的死板,而是捎上了层层笑意,“。。。。。。‘皇后是东宫太子的生母’?。。。。。。娘娘当真这样以为?”
左思思的眼神一下子深了。
“不论怎么说,”垂头跪着的宫女低低地笑了笑,轻声道,“。。。。。。娘娘想杀越浒,娘娘出不去,自然得要越浒进来。。。。。。越浒要进宫,除了陛下召见之外,还有一种方式。”
“。。。。。。他自己想进来,”左思思懂了,喃喃地自言自语道,“。。。。。。如果他知道了皇后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不,也许都不需要确定,他只要,只要有些疑惑,自然会想方设法,进来查一查、问一问的。。。。。。”
“娘娘若是能在那时,”垂头跪着的宫女笑语吟吟道,“。。。。。。让陛下‘碰巧’遇上,可不就是最妙了。。。。。。奴婢在这儿,就先预祝娘娘旗开得胜,马到成功了。”
“那本宫和你们合作,”左思思冷笑道,“。。。。。。你们又能帮本宫做什么?”
垂头跪着的宫女从袖子里掏出一包包得严严实实的东西,双手平平举起,递到左思思面前,意味深长道:“。。。。。。世人都道,‘醉花阴’乃绝世佳酿,殊不知。。。。。。‘爱良夜’之药性,可堪十坛醉花阴佳酿。。。。。。”
说得再光鲜,不过是下三滥的之流罢了。
左思思凝眉把东西收了,冷淡道:“回去的时候仔细点,别叫旁人察觉出了端倪。。。。。。还有,本宫不喜欢和藏头露尾的人打交道,下一回,叫你们那边换个体面点能见人的来。”
那宫女错愕万分,失态之下,陡然抬起了头来。
符秦这才明白,对方一直低着头,不是想隐藏自己的相貌什么的,只是实在是。。。。。。
那一张如花似玉的脸上,错杂的疤痕盘旋其上,猛地一看见,叫符秦差点把胃里的东西都给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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