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时堂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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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时堂燕- 第5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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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嘉歆冷冰冰地笑了笑,反问他:“我肚子里的孩子,自然是你的。”

    “。。。。。。他的生身父亲,除了你,还能有谁?”

    庄子安若有所思,倒没否决,只轻轻道:“你若是这般想法,那我要说声恭喜了。”

    “。。。。。。当日强迫你的恶人,恐怕这次要吃点教训了。”

    赵嘉歆神色微窒,脱口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庄子安静静地看了看她,似乎有些淡淡的不解:“颍川王出面,此事陆序就是没有干系,也得染上干系,不然你觉得呢?”

    “。。。。。。我看陆序一开始想请来自证清白的,可不是颍川王,而是顺天府吧。”

    赵嘉歆的神色有些阴翳:“当年之事,是颍川王自己挑衅在前,陆序反手回击在后,如今这么些年都过去了,二人又都在东宫门下做事,就是颍川王依然怀恨在心,可他纵然想胡来,太子殿下也不会坐视不管吧?”

    庄子安忍不住笑了:“你说的,也不无道理,可颍川王世子眼看着要承祚东宫了,不如你来猜一猜,颍川王要真想拼一把弄死陆序的话,东宫会站在哪一边?”

    赵嘉歆咬着唇不想说话。

    庄子安淡淡地瞥她一眼:“你心里也清楚答案的,不是么?单看当日只有太子妃一个人去了楚襄侯府吊唁,而几天过去了东宫太子却依旧没有现身。。。。。。恐怕陆将军自己心里,都感觉到不大妙了吧。”

    赵嘉歆神色阴寒:“。。。。。。如果颍川王铁了心拿那件这件事借题发挥清除异己,那姐姐的死,就永远也无法大白于天下了!不行,我不能让他这样做,我必须得想法子阻止他才行!我不能要姐姐的死在他手里变成党派倾轧的武器!”

    赵嘉歆转过身来,焦急地看向庄子安:“你快帮我想想办法,我们究竟该从何处下手才是。。。。。。”

    庄子安将茶杯搁在案几上,轻轻地磕了一下,制止了赵嘉歆剩下的话。

    他神色温和又体贴地对赵嘉歆说:“嘉歆,如果我是你,我现在最该做的,就是保持沉默。”

    “。。。。。。什么也不要做,什么也不要说,什么多余的事情都不要管,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等结果,不好么?”

    庄子安神色温柔,赵嘉歆却似乎看到了什么几位可怖的东西般,吓得嘴唇发抖,轻轻道:“可是,可是。。。。。。”

    庄子安哂然一笑:“你想可是什么,你还在纠结嘉禾的死么?你既然这么过不去这道坎,为什么不先提着刀把你父亲砍了,或者想办法搜集证据送他进去吃牢饭?”

    “。。。。。。嘉禾是怎么死的,你还没有搞清楚,可姑姑当初是怎么死的,难道你也催眠自己忘记了不成?拿起锄刀的,真正是谁,你要装睡到什么时候?嘉禾在楚襄侯府过的是什么日子,你真的不清楚么?她的死,陆序真的完全无辜么?就算她不是陆序杀的,可陆序对她做的那些事,又比最后捅下拿刀的人真的好到了哪里去么?”

    “陆序无辜么?陆序可并不无辜。现在有现成的人愿意帮嘉禾伸张一下正义,你又为什么非得去苛求‘究竟是谁亲手杀了赵嘉禾’这个问题呢?杀死她的,难道真的是那个刽子手么?难道不是那座偌大的楚襄侯府,陆序,以及。。。。。。你么?”

    赵嘉歆神色一颤,矢口否认道:“你在胡说些什么?”

    庄子安玩味地笑了笑,重复了她的话:“我在胡说什么?。。。。。。那不如先问问,你又在心虚个什么呢?”

    “。。。。。。你真的恨陆序么?你既然口口声声恨他恨得要他立刻去死,为什么又不能对颍川王将要计划做的事拍手称快,坐收渔翁?你所谓的‘恨他’,难道不是在以此为借口,把‘恨他’当成对自我愧疚的一个宣泄口,把责任都推到陆序一个人身上,都是他的错,都是他污了你的清白,又害死了你的姐姐,这样想一想,你是不是会心里好过很多?。。。。。。好过的,可以让你暂时自欺欺人地遗忘掉曾经你也在心里暗暗抱怨过都是赵嘉禾的存在才导致你和陆序。。。。。。”

    赵嘉歆“砰”地一下站起来,直接掀翻了桌子,怒不可遏道:“我没有!我从来没有那样想过!我也从来没有对陆序有过任何超出正常范围之内的感情!是他,是陆序那个恶心的贱人,是他欺骗了我!。。。。。。他利用我的信任,污了我的清白。。。。。。我从来没有,从来没有想过。。。。。。我敢对天发誓,我要是对他有半分男女之情,我死后下十八层地狱,生生世世,不得好死!”

    庄子安见她那么激动,也有些无奈了,探过身去,轻轻拍了拍赵嘉歆的背,温和劝她道:“好了,嘉歆,我懂你的意思了,可是你现在太激动了,你如今还怀着孩子,情绪大起大落,对大人和孩子的影响都不好,你听我说,现在回去,安安静静的一个人休息一会儿,好不好,剩下的事,我帮你来处理,你先冷静一段时间,可以么?”

    赵嘉歆呆呆地顺着庄子安的指引重新坐了下去,突然就悲从中来,嚎啕大哭了起来。

    坦白讲,庄子安并不可怜她。

    所以庄子安也就只叫了府里的几个丫鬟过来,半扶半楼地送赵嘉歆回房歇息了。

    庄子安来到书房,临淄王已经于此等候多时了,见他终于过来,不耐烦地喝了口茶,质问道:“庄大人倒是真够忙的啊。”

    庄子安腼腆地笑了笑,很不好意思地与临淄王解释道:“拙荆正怀着孩子,大悲大喜的,身子熬不住,我多劝了两句。。。。。。”

    “别整这些没用的了,”临淄王不耐地挥挥手打断庄子安的话,开门见山地问道,“赵嘉歆这个女人,你控制得住么?能想办法让她出面指控陆序残害发妻、亲手杀死了赵嘉禾么?”

    庄子安谨慎地看了临淄王几眼,很为难的样子:“拙荆和家姊感情甚深。。。。。。如今刑部那边的调查结果还没有出来,以拙荆那非要抓到凶手的倔强脾性,恐怕很难现在就要她站出来说点什么。。。。。。”

    “这个你放心,”临淄王听到这个,倒是心平气和了起来,“老五那边,我都打点好了,他跟陆序本来也有过节,这一回,大家利益一致,众志成城,不信搞不死那个姓陆的。”

    庄子安有些淡淡的惊讶:“王爷真是算无遗策,连颍川王那边都顾及到了。。。。。。可不都说颍川王是太子殿下的人么,他这回,真的会站到我们这边来么?”

    最重要的,是月前东宫宴的事余韵未散,不都说颍川王当时与临淄王直接翻了脸么?庄子安是不相信临淄王这个眼高手低的能玩得转颍川王的,可别不是被人哄的团团转吧。。。。。。

    临淄王哼唧两声,神色中有着明显的嘲讽与不屑:“老五那个人,看得起谁过,怎么可能死心塌地的跟着老二?”

    “。。。。。。你是想问我老二过寿那天的事吧,跟老五联合起来做戏给老二看罢了,老二那个人,不就想全天下都只买他的账么?先哄他几天,把陆序弄下去了,一步一步来,把他的羽翼全剪断了,我看他还能笑到何时。。。。。。”

    庄子安皱了皱眉,不像临淄王那么乐观。

    ——跟在颍川王身后捡漏子、借刀杀人、做些落井下石的事等等,庄子安都是干的很安心的,可是跟颍川王合作。。。。。。他可就不由有些忧心了。

掀棋盘(一)() 
庄子安谨慎地提出反对意见:“可是。。。。。。颍川王那个人;心机叵测;手端狠绝;王爷与他一起。。。。。。不怕最后被反戈一击、空为他人做嫁衣裳么?”

    临淄王听罢;哈哈大笑:“老五那个人?老五什么人!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临淄王看着庄子安惊讶的神色;忍不住意味深长地笑了出来:“老五是什么?一只拔掉了牙齿和利爪的狸奴罢了。”

    “原先张牙舞爪、呲牙咧嘴吓唬人时;还能假装额头上顶了三个横道道,自欺欺人能长成个什么山林之王,等被人一点一点收拾干净了;除了身上那股难以驯服的野气,他还有什么?”

    “。。。。。。老二留着他,就跟戏耍一只娇贵的金丝雀一般;闲的无事了;就拿出来抬举一番,显示一下作为主人的宠爱;真遇到事了;你当谁还会对他客气不成。。。。。。而现在的他;又真能伤害得了谁似的?”

    庄子安懂得临淄王话中的未尽之意;失去了温家的颖川王;远远不仅是失去了一个可靠的倚恃那么简单;云山案后温家“谋反”一事的定性,几乎已经彻底断绝了颖川王身为一个皇子未来登位的任何可能。

    东宫太子和临淄王都没把颖川王当回事儿看,其实主要还是由于这个。

    ——帝心;永远是夺嫡战中最重要的一环。

    而温家;早已尽失帝心。

    对颖川王的手段和心计,庄子安是十分叹服并恐惧的,可对于颖川王现如今的处境遭遇,庄子安只想在心里凉凉地贺一句:“呵,真是可怜啊。”

    庄子安想到温家人心里就不大痛快,他不动声色地移了移面前的器具,平复了下心情,才继续开口道:“安只是觉得颖川王此人,睚眦必报,手段极绝,王爷与他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难结善果。。。。。。自然,若王爷胸中早有成竹,就是安杞人忧天,大惊小怪了。”

    临淄王笑了笑:“本王懂你的意思,从蓟州王到昌平营,老五身边的人,就没有一个有好下场的,偏偏他自己还一直逍遥自在地活到如今,也是让人看了火大。。。。。。不过这次的合作,你也不必太忧心。本来就是老五他势弱,在求着本王做事。”

    “老五那个人,骄矜惯了,头昂久了就低不下来,东宫选嗣那事儿,他瞧不上太子那德行,也舍不得唯一的儿子,就压根不想用孩子跟东宫扯上半文钱的关系。而老二想要颖川王世子,除却旁的利益纠葛之外,又何尝不是看上了老五身上‘温家余孽’这个洗不干净污点,以后拿捏起来方便容易,省得孩子的亲生父母跳出来闹太多事。。。。。。老二的算盘打得精,可大家又哪个真是傻的,现在老二他是太子,自然求着要儿子,等老二当了皇帝,想把位子传给哪一个,还不是他自己一个人说了算么?自古以来不是皇帝亲生的太子,又有哪一个当得久、活得好的?”

    “。。。。。。老五既然不傻,自然对老二这行径恶心得厉害,一开始本就是他先来找本王,求着本王要本王儿子往上顶。说实话,本王那二哥,本王叫他一声二哥,是本王尊重他,大家一起从娘肚子里滚出来的,一个爹一个妈生的,凭什么他就比本王早出来半柱香不到的时辰,本王就从小到大什么都得让着他?他就是高高在上的东宫太子,本王就是个在他面前连个屁都不敢放太响的弟弟?”

    “。。。。。。不过,四月十五那天陪老五做了一场戏,倒是也叫本王看透了不少东西,老二竟然能那般不给本王面子,也真是叫本王气得差点吃不下饭来!心寒啊!。。。。。。就这样吧,你做初一,本王做十五,你瞧不上本王这个弟弟,也就不要怪本王以后不顾念兄弟情谊,大家谁也不欠谁的!倒是老五,他看不上老二在先,主动求本王在后,等本王真和老二在台面上彻彻底底地撕破了脸,单凭老五搁本王这儿干的那些事,你当老二还会饶过他?大家都是一条线上的蚂蚱了,真把线扯断了,他该比本王还要害怕,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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