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时堂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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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时堂燕- 第7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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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朔面无表情地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外面,示意符秦不要吵到云矩,然后又指了指旁边的红木柜子;示意符秦要被子的话自己去取。

    符秦软着两条腿战战兢兢地走过去取了被子走出来;回到外面躺下时,还活似梦游一般;满脸写着不可置信四个大字。

    符姑娘觉得;自己可能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一墙之隔;云朔躺在里面;想着外面躺着的云矩;心头凉凉热热;久久难以平静。

    云朔抵着难忍的头痛,一个字一个字在心里重复着云矩那天晚上对他说的话。

    ——“我是你五哥。”

    ——“你。。。。。。是我,五哥。。。。。。?”

    ——“你曾有过一个很喜欢的人。”

    ——“我曾有一个很喜欢的人。。。。。。”

    ——“她是温家的二小姐;温禧贵妃的侄女;她的名字,叫温宪。”

    这三句话里,一定有哪里有问题。。。。。。到底是,哪里有问题。。。。。。云朔痛苦地蜷起自己的身子,怕惊动外面躺着的云矩,强行按捺住想要把脑袋狠狠地撞到墙上的冲动,后脑勺一胀一胀,痛得像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的骨头里打钻一样,云朔咬住自己的胳膊,用一口淋漓血气,来转移自己头上那难以忽视的欲裂之痛。

    ——————————————————————————————————————————

    第二天,云朔起来时,外间已经一个人也没有了。

    云朔面色如常地去洗漱用膳,浑似对昨晚发生过的一切浑然未觉、毫无记忆,只是东宫的宫人们服侍他时,难免神态遮遮掩掩,束手束脚的。

    云朔只做未觉,用过早膳后,有宫人过来引他,道是东宫太子有事要召见他。

    云朔去了昨个儿下午云矩被罚跪的书房,东宫太子挽着袖子正站在桌案后写写画画,昨日地上铺的厚厚的毛毯已经被撤掉了,正常书房该有的摆设也一个不落地全各在各位,东宫太子听到云朔过来的动静,眼也不抬地示意云朔先坐着等会儿。

    云朔规规矩矩地坐下,又过了半柱香,东宫太子才堪堪把自己的大作完成,退后半步,自顾自地欣赏了一番,这才心满意足地把所作的东西施施然地卷了起来,然后才坐到桌案后,与云朔正面相对,做出开始要闲话家常的姿态。

    东宫太子示意宫人们给云朔倒了茶出去,然后捧起手边的茶杯,微微一笑,意味深长地问云朔道:“老八昨个儿,睡的如何啊?”

    云朔微微拧眉,有些茫然不解的模样,似乎没闹明白东宫太子为什么这么问,喃喃地回答道:“。。。。。。好啊?。。。。。。还好吧。。。。。。”

    东宫太子深深地看了云朔一眼,好半天没有说话,最后看云朔都等到无所适从了起来,这才叹息着一笑而过:“这样啊。。。。。。本宫知道了。。。。。。”

    “老八,本宫这里,现在有一件事需要你来做,不知你可否愿意?”

    云朔毕恭毕敬道:“太子殿下但说无妨。”

    东宫太子微微凝眉,郑重其事地问云朔道:“塘栖左家的左岫然其人,老八你可曾有过了解?”

    云朔想了想,谨慎地回答道:“臣弟虽不曾亲见过此子,不过素闻左颐之名在文人中极盛,其与白儒、田斐、卜观等江南闻名的才子们并称为苏杭八子,其中诸人间虽各有龃龉、不平,却皆以左颐左岫然马首是瞻。。。。。。且左颐师承内阁首辅梁任,又有塘栖左家百年声明加身。。。。。。这个人,或可有封侯拜相之资质。”

    这是赵嘉禾一案转至三司会审移交大理寺为主后,云朔与韩子清聊起大理寺之官员时,韩子清给左岫然的评价。当然,云朔在其上略加删减,也盘了些自己的见解进去。

    东宫太子略点了点头,似乎有些吃惊于云朔对朝中文官集团的熟悉程度似的,然后沉默了一下,方缓缓地放慢了语气,对云朔道:“是的,没错。。。。。。左岫然这个人,很厉害,也很重要。。。。。。如非必要,本宫也实在不愿与他为难。。。。。。”

    云朔听出东宫太子话里的未尽之意,不由惊讶地抬起眼看着他。

    东宫太子想了想,这般与云朔解释了:“。。。。。。泉城的都指挥使季成轩,是本宫放在北边的人,与西川的陆序互为犄角、相互扶持照应。。。。。。可是三个月前,左岫然从宁坡启程,回洛都升任大理寺卿,半路上,却突然转道,拐去了泉城,高调地将泉城的一干实权人物拜访了一圈,几天后,季成轩于自己的府宅中自缢身亡,惊惧而死。。。。。。”

    “太子殿下是觉得。。。。。。”云朔理了理思绪,缓缓道,“季成轩的死,和左岫然的突然去泉城有关?”

    东宫太子沉声道:“若非如此,本宫也实在想不出别的缘由。”

    云朔沉默了一下,没有去问东宫太子究竟放着季成轩做了些什么,才会让他见了左岫然没几天就活活吓死了,只平静地回道:“所以太子殿下如今。。。。。。想让臣弟做些什么?”

    东宫太子缓缓道:“我怀疑,左岫然这个人。。。。。。和你五哥,关系匪浅。”

    云朔悚然一惊。

    东宫太子只淡淡地瞥了云朔一眼,平静道:“不必吃惊,你五哥对本宫含怨已久,他背后里搞了些小动作,坦白讲,本宫可一点也不惊讶。”

    “。。。。。。关键是,他已经做了什么,还能做什么,还想。。。。。。再做些什么。。。。。。”

    东宫太子垂下眼帘,淡淡地吩咐云朔道:“你大可不必如此紧张。。。。。。季成轩的死,多半是与小五没有多大干系的。。。。。。不过,他与左岫然可能有、也可能没有的关系,却是横在本宫心里的一根刺。。。。。。老八,帮本宫去查查,你五哥和塘栖左家、和左岫然其人,究竟是个什么关系。。。。。。你可以做得到吧?”

    云朔垂下头,低低应是。

    东宫太子静静地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道:“那就好。。。。。。那你就,下去吧。”

    云朔恭敬应是,告辞离去。

    拉开门的那一刹那,东宫太子在云朔背后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沉沉道:“老八啊,你可千万别。。。。。。别辜负本宫的期望啊。。。。。。”

    云朔微微一顿,然后就脚步不停地走了出去。

    云朔走后,寿春王从暗门后闪身出来,皱眉不解地问东宫太子道:“二哥。。。。。。你让黔南王去查颍川王和左家的关系?。。。。。。黔南王他真的可信么?”

    东宫太子理了理案上的文卷,嗤笑一声:“傻话!。。。。。。昨个儿喝多的要是你,或者本宫,你觉得。。。。。。你五哥会留咱们哥俩在屋子里呆一整夜么?”

    寿春王微微一愣。

    东宫太子冷淡道:“小五那样骄矜自持的人,昨个儿夜里竟然没直接把黔南王踢出去。。。。。。答案,不是已经很显而易见了么?”

    “既然这样,”寿春王不解道,“二哥为何,为何还要黔南王去。。。。。。”

    “本宫自然要黔南王去,”东宫太子微微一笑,神情里透着说不出的森然,“不然还能有谁呢?。。。。。。本宫手里,现在可没有几个可用之人了。。。。。。小九,不妨你来猜猜看,你五哥知道黔南王在背后偷偷摸摸查他的时候,又会是个怎样的反应?”

    寿春王浑身一凛,这下懂了。

    “不过,”寿春王还是心有疑虑,“如果颍川王和黔南王一开始就是商量好的,左家的事。。。。。。”

    “没有如果,也没有不过,”东宫太子平静道,“本宫试探过了,对于左岫然这个人,黔南王并没有多么深厚透彻的认知或了解。。。。。。两种情况,要么你五哥和左家的关系,纯属我们捕风捉影,自个儿吓唬自个儿,这样自然正好,皆大欢喜。。。。。。要么,就是小五和左家很熟,黔南王却不知道。。。。。。如果是后者的话,你猜,黔南王是选择直接去问你五哥左家的事的可能性大,还是自己先偷偷摸摸查查看的可能性大?”

    寿春王微微叹服,这下心里略有了底,喃喃道:“不管问与不问,查或不查。。。。。。猜忌的种子一旦埋下,就会寻隙迅速地生根发芽。”

    而且黔南王主动去问的可能性,本就也不大。

    东宫太子偏过头,静静沉思了片刻,然后对着寿春王吩咐道:“。。。。。。季成轩死的莫名其妙,本宫这心里,总还是觉得不大安定,唯恐有什么大事发生。。。。。。左家的事,你要上点心,查得再仔细点。。。。。。”

    “至于黔南王这次,如果他报了实情,下一步就想办法调他去西川,与陆序换防而守。。。。。。如果他说了假话。。。。。。”

    东宫太子冷冷一笑,森然道:“。。。。。。那就直接找个由头杀了吧。”

天欲雪(一)() 
符秦被宫人引着;畏畏缩缩地走到东宫太子身前;规规矩矩地跪下磕头。

    东宫太子停了手里的动作;以手支颐;玩味一笑:“怎的?。。。。。。小五没把你一道带走么?”

    符秦羞涩地咬住下唇;不好意思般垂下了头;声若蚊鸣地回:“。。。。。。奴;奴家醒来时。。。。。。颍川王就已经不在了。。。。。。”

    符秦面上一副少女的不胜娇羞模样,心里却是呕得要死,一觉醒来;自己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床上的人却早都没了影儿,凉被整整齐齐地叠成一团;放在床尾;整间榻上不留任何褶皱,浑似昨夜也跟没有人睡过一样。

    符秦心中无语半晌;只好自己一个人苦哈哈地将美人榻这样那样胡扯八拽地彻底弄乱了;伪装成他们昨夜这样那样似乎很是激烈的样子;然后连去里间偷瞄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就赶紧溜出这个罪恶的屋子假装若无其事地回了自己的住处。

    然后才刚刚用了早膳;就被东宫太子召唤过来了。

    东宫太子招招手;示意符秦走得再近些,然后用一只手掌轻轻托起符秦的下巴,微微摩挲了下;笑着问符秦:“商姑娘。。。。。。你是;没伺候好他么?”

    符秦莫名打了个寒颤,从东宫太子接触她的地上始,全身如同被一只毒蛇爬了过去,阴冷又可怖。

    符秦竭力抑制住发抖的冲动,面色潮/红地暗示着:“颍川王。。。。。。颍川王他,太厉害了。。。。。。”

    东宫太子的动作微微一顿,挑了挑眉,认真地打量了符秦一番。

    符秦略略低头,红唇轻咬,螓首蛾眉,巧笑倩兮。

    东宫太子轻轻伸手,抚过符秦的双眼,勾唇一笑:“这双眼睛。。。。。。确实很漂亮啊。。。。。。那么招人喜欢。。。。。。”

    指尖冰冷,语气冰凉,符秦被吓得脸色彻底白了,掩都掩不住。

    东宫太子一边摸着符秦的眼睛,一边语气深幽地问她:“商姑娘,老实讲。。。。。。小五他,真的碰你了么?”

    符秦后背的冷汗一层一层地渗了出来,突然想到,昨天晚上那个情形,黔南王还搁里屋睡着呢,颍川王那样拘谨刻板的性子,会在外间放浪形骸地睡了自己才是比较不可思议的事情,可云矩走之前也没有与符秦商量好剧本,符秦一时纠结,也不知道该答“睡过了”是好,还是该答“嗯。。。。。。其实并没有来得及呢。。。。。。”才是。

    符秦只好结结巴巴、含含糊糊地随机应变道:“嗯。。。。。。本来是,那时候。。。。。。黔南王突然撞进来了。。。。。。所以,嗯。。。。。。颍川王很生气。。。。。。后来就,嗯。。。。。。”

    东宫太子指尖微停,似笑非笑地低下头看着符秦,轻轻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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