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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景脸上笑容倏的消失,这会儿该轮到白泞心头畅快了。
“或许说,若是我死了倒不是最糟糕的,你还有机会去找那十封信,但若是你不敢杀了我,我偏偏伤了,却没死成!”
弯月入勾,被吹散的云堪堪遮住,一地月『色』化成寂静的黑,白泞的声音显然格外狠戾。
“那咱们就不死不休了!”
如同小兽无力的龇牙咧嘴,但伸爪时又着实挠到了他的痛处。
气氛一瞬变得冷凝起来。
卓景怒极反笑,“那你推我到恶犬嘴旁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会不会同你不死不休?”
“那是你的选择,我何须去想?”白泞反笑,但因为年纪尚小,笑声不带成熟女子的风情,反而带出几分天真来,“反正这是我的选择,你要么今天就弄死我,要么,就把我送回去!”
弄死她不可能,毕竟要顾着洛皇后那边,而且公主无缘无故死在外头,正当皇帝是死的不成?
但是这么轻轻松松的把她送回去,又不是卓景心头所想。
想了想,他脸上倏尔扬起一抹笑来。
“如此看来,还是让公主殿下永远留在此处来的更好,那十封信,虽然找起来会有些难,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只好尽力而为了。”
一边这样说着,一边已经带着她来到了三岔路上。
那在暗处一双双凶残的眼眸仿佛透着光,叫白泞一张脸控制不住的变得惨白,鼻尖挥之不去的是腐肉的气息。
显然这里已经是它们的地盘。
但是卓景带了许多的黑衣人,这些人手上都拿着刀剑火把,让这些凶兽不敢轻易的上前来。
“既然刚刚公主殿下说的这般硬气,如今也自己下去可好?”
白泞紧紧抿唇,看了卓景一眼。
少年所有的神『色』都藏在夜里,叫人看不分明。
白泞虽然聪明,但是再聪明的人也不能对别人的心思十拿九稳。
说话硬气怎么了?
左右不过动动嘴皮子的事情。
听着猛兽龇牙咧嘴的声音,白泞此刻完全硬气不起来。
“把她给我拉下来。”卓景来了兴致,叫了两个人来。
只是当那两个人去拉白泞的胳膊时,卓景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脸皮一下子蹦的死紧。
“六公主,请您松开!”
他觉着自己的脖子都要被勒断了。
生死存亡时刻,白泞的潜能被无线激发,整个人都猖狂了不止一个段数。
“做梦呢吧卓大人。”
她冷笑一声,松开一只手,还没等卓景透口气,她又一把抓在了卓景的头发上。
卓景漂亮的眼角都因为头发的拉扯被弄的扭曲变形了,黑衣人尽职尽责的将白泞往下面拉,只是约拉卓景就越痛,旁边也住了不少人家,不敢张扬声音,只敢低声又暴躁的喊道:“白泞!撒手!”
“你先离开这个鬼地方,我就撒手。”白泞眯了眯眼睛,两只脚死死的缠住卓景的小腹,完全不理解卓景其实只是想要逗逗她的心态,嘴巴一张,一口尖利的小牙已经将他的耳朵给包了进去。
卓景都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耳垂被她的虎牙抵住的刺痛感,和舌尖扫过耳廓带起的微微痒意。
“快离开这个鬼地方,不然我咬掉你的耳朵。”
她声音认真又狠戾,卓景被她又缠又抱,连『舔』带咬的动作弄得心头火气,抱住她的腰就准备不管不顾的将她扯下来。
白泞也感觉到他的意图,抓着他头发的手再用力了几分。
‘咻’的一声轻响。
随后是在两人脑袋盯上,猛然炸开的巨响和五『色』星辰般的亮『色』,如鲜花般盛放,灼灼妖华后消失,只是消失也只是短暂的,这一声巨响之后带起的是一连串的巨响。
无数的光点在两人脑袋上炸开。
朵朵繁花,缔造出的是新一年的盛世宏图。
烟花炸了,那些恶犬被响声惊动,吓的夹紧自己的尾巴对着四面八方奔逃而去。
卓景扬起的手放下了,白泞松开拉扯着头发的手,两人一齐愣住。
竟然忘记,今日尽是年末。
白日里的宫宴都不曾让他们记起这件事情,因为一个是失去了所有亲人,另一个仿若没有亲人。
年该如何过?
不如不过!
再一声又一声的炸响里,白泞低头,看见被天空映照的五光十『色』的卓景,还有他眼底那一份绚烂。
站在他们身旁的黑衣人有些手足无措。
这是继续扒六公主呢?还是住手呢?
良久之后,在满鼻子的硝烟味儿中,卓景嫌弃的开口,“难闻!”
白泞顺畅的接上,“吵人!”
没有所谓的新年快乐,但两人都觉得,这个年,倒是过得比以往都利落些。
第二个梦()
检验真爱的时候到了 “卓大人; 这次真是多谢你了,下次石某再登门道谢。”石城看见卓景出来了; 连忙一脸感激的说:“公主凤体无恙,我也要即刻将罗崇年带回去,给陛下复明,下次一定好好道谢。”
看得出来他是真的挺感激卓景的; 但是这会儿显然不是什么表达谢意的好时机。
卓景的脸『色』难看; 他看着白泞; 她本来是低着头的; 听见卓景两字才慢慢抬头,对上他带着几分薄怒的眼神; 她扯了扯唇角,在众人面前对他点了点头,声音清亮。
“多谢卓大人救我。”
不哭也不闹,懂事的不像一个八岁的孩子。
周围的人都『露』出同情的目光。
和其余皇子比起来; 六公主实在是可怜。
早就习惯了这样视线的白泞连一个伤心的神情都没有。
“公主无恙就好。”
卓景站在门口,风卷起他玄『色』衣边; “能救下公主; 是臣之幸。”
“那石某就先回宫复命了。”
石城将白泞送到马车上之后,对着卓景抱拳说道。
目送着一行人逐渐远去; 卓景缓缓收回目光。
“喵~。”
一声软绵绵的叫唤把卓景的思绪勾了回来。
他转头一看; 看见小『奶』猫颤颤巍巍的从医馆里面走出来; 浑身的『毛』脏兮兮的; 碧绿『色』的眼眸宛若翠玉。
他大约是饿了; 看见人就使劲儿的叫唤。
“你对着我叫也没用。”
卓景语气凉凉的,“我不喜欢猫,不会养你的。”
本来觉着会养你的人已经自己从窗口跑了,机灵的让他结结实实的吃了一个闷亏。
白泞一点都没想起来被自己丢在医馆的猫,她此刻正坐在马车上痛苦的抱着自己的脑袋。
她如今落魄,又知道了别人的秘密,那人还是朝臣,而且显然不是什么良善之人,听那人手下的意思,居然还要下毒吗?
越想越不安,直到‘砰’的一声,伴随着突然出现在马车车窗口的脸,才将白泞从惴惴不安的情绪里带出来。
罗崇年的脸突然出现在车窗边上,还有他挣脱开边上的御林军伸进来的那只想要抓住坐在马车离的白泞的手。
白泞猛地往旁边缩,紧紧只是短短一瞬,罗崇年就再一次被石城给抓了回去,这一次石城再没留手,把他打的直不起腰了才让人将罗崇年给架走。
“六公主,您没受伤吧?”
他又被吓出一身的冷汗。
白泞压着自己的心口,深呼吸了几次之后,语气温和的说:“石统领,我没事,多谢你。”
石城是惊讶又同情。
他当上统领的时候,六公主还很小很小,那时候她的母妃还是贵妃娘娘,那个年纪的白泞,可是跌了一跤都要哭上半天的。
待人比现在刁蛮无理多了,可能是和那时候的贵妃娘娘有关系,贵妃自己就是那个脾气,骄横,无理,胆大包天,而被她教导着长大的白泞则是像了个十成十。
只可惜那样的日子也没过多久,贵妃母家一倒,加上她自己又做了错事在先,这位小公主失去了唯一的依靠,被送到皇后那儿之后,『性』情大变。
从她如今的谈吐之中就能看出,她在皇后宫中过的日子,肯定不怎么好。
“公主殿下别害怕。”石统领也是三十好几的人了,父爱之心泛滥,“陛下很担心公主殿下,臣一定会好好将公主殿下送到陛下跟前的。”
“石大人,你送我回我的寝宫就好。”
白泞笑着打断她,隔着马车帘子,她声音软软的,脸上却没有什么笑容,“父皇那儿下次再去罢。”
今日她着实很累了,看见父皇,一定会变得更累的。
外头的石城彻底的沉默了。
不用说白泞也知道,他肯定是觉得她好可怜。
她一边『露』出几分冷嘲的笑,一边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被『揉』成一团『乱』的布条。
上面有密密麻麻的,用手指勾画出来的红『色』的字。
白泞拿起来,放在鼻尖闻了闻,一股子的腥臭味,是罗崇年身上的气味没错。
他居然能在这么多人的眼皮子底下写出这么一些话,已经可以说是非常不容易了。
白泞甚至想不到他是用什么办法给在这段她没在他眼前的时间里准备好这么一段‘血书’的,但是他还真的就做到了。
她拿起来细细的读,一些字上因为血迹晕开,看的十分艰难。
她从头看到尾,越看心跳越快。
最后迅速地收好这布条,塞进自己的衣袖口。
她悄悄的掀开车帘,眯着缝儿往外面看。
视线扫了两圈之后,定在了一个耳边有一颗小红痣的御林军脸上。
粗眉,塌鼻,就是这人没错了。
“石统领,停一下。”
白泞突然出声,众人往宫中赶回去的速度缓下来。
“怎么了公主?”
石城疑『惑』。
“我肚子饿了,我能在外面吃点东西再赶回去吗?”她『露』出一个为难又腼腆的笑容,“这个时辰,御厨都已经歇下了……。”
堂堂公主,吃口饭还要看御厨的脸『色』?
石城对她的境况不是特别的了解,但是有了前面的认知做铺垫,这会儿白泞说的夸张了一些倒是也相信了。
“这人你们先带走吧,我看着他还是觉得害怕。”白泞指着罗崇年,“马车太慢,我们慢慢回去,这人先带回去吧。”
怀帝等着见罗崇年,石城自然也是希望赶紧回去。
“但是……。”
“没关系的,石大人多拨几个人保护我就好。”她手指随意的指了几个方向,其中就包括那个刚刚她看见的御林军,“这些人都给我可以吗?”
当然是可以的。
最后在白泞的坚持下,两拨人还是分开走了。
有御林军给白泞买来许多好吃的,一行人缓缓上路,正巧那个有红痣的御林军就站在她车窗边上护送。
白泞找了接口把另外的御林军稍微的支远了一些之后,她掀起车帘,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属下姓白,陈飞。”那御林军先是吓了一跳,然后诚惶诚恐的回答。
他对着白泞都不自在的很,看来是没怎么和一些有身份的人说过话,看着也是生脸。
“你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