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起床都看见教主在破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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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起床都看见教主在破案- 第9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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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金飞垂下眼,沉默了一会儿。他似乎在思索那半年的时光里还有什么值得说道的。然后他露出了点厌倦的表情。他懒得再说了。

    “半年之后,我受够啦。我不想让他们帮忙了,我想走,但却没那么容易。案子还没查完呢。我说不要他们查了,他们的面子往哪里搁呢?你猜我是怎么做的?我和武老说,我把剑送给鱼老了;我和鱼老说,我请季老代为保管宝剑;我又和季老说,剑被武老收走了。就这样,三天后,鱼老和武老大打了一架;五天后,他们自己拆伙了,案子不查啦,我和青杨就走啦!来天宁教啦!”

    他用轻快的语气说完了往事。那些反反复复来来去去的荒唐日子被他用几句轻描淡写的话语就草草终结。

    他说的一点都不难过,可听他说的谢景明却像被人卸去了机锋,整个人蒙上了一层黯淡。

    他想沈金飞那半年到底遭遇了什么?于是他再度被撕裂成了两半,一半拼命地想,另一半却完全不敢想。不管想还是不想,都叫他难受到无法呼吸。

    他过了很久才问道:“难道魔教能帮你?”

    “能啊!当然能!”沈金飞理所当然道,“我不光查了我家的案子,我把前些年我们沈家宗亲的那些案子一并又查了一遍。你知道我都查到了些什么?”

    谢景明定定地看着他。

    “十几年来,我们沈姓的五家人被害了四家。第一桩案子是沈瑜瑾一家,都说有人觊觎他手里的‘风’剑,于是杀人夺剑。其实怎么着?江湖恩怨,杀人泄愤而已。人都杀了,家里值钱的东西一并顺走,连带着就把‘风’剑也拿走了。也不晓得这事儿怎么传的,后来竟成了为剑杀人。”

    谢景明愣住。

    “第二桩,沈易龙,‘花’剑。我这位亲戚不是个安分人,收了十几房小老婆,大老婆受不了了,某天晚上忽然发疯,把他和他那十几个小老婆都砍了,然后卷了家什跑了,‘花’剑就裹在家什里呢。结果又被江湖传言说成是那位母老虎觊觎‘花’剑,潜伏多年,夺剑杀人。啧,为了一把剑,从花姑娘熬成黄脸婆,这剑是有多宝贝?”

    说完之后他停顿了一会儿。

    终于再次开口,语气微微地沉了:“可到了这第三、第四桩,可就真的是夺剑杀人的案子了。”

    谢景明揪着心,问道:“难道你找到仇人了?”他见白金飞在这天宁教里待着,又听他先前说了这许多,以为他必定尚未报仇。可听他这话,又似已经查到了些什么。

    “找到啦,两年前就找到了。”白金飞摆摆手,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竟是连仇人的名字都懒得说,“我把他们吊在烧沸水的铜鼎上头,问他们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要杀我家那么多人呢?你知道他们说什么?”

    “说……什么?”

    白金飞缓缓露出了一个笑容,眼中的戾气再藏不住。

    “他们说,那么多人不惜杀人也要抢的东西,怎么能不是宝贝呢?你说,怎么能不是呢?”

第104章() 
来找白金飞的这段路上,谢景明怎么也想不通。

    小时候的沈金飞真的是个温柔良善的人。长辈说他是个混不吝; 其实他只是生性大大咧咧; 不拘小节。他做什么事情都是开开心心的,他对谁都没有戒心; 因此和三教九流都能交上朋友。谢景明喜欢他,喜欢和他待在一起; 只要和他在一起,这世间仿佛就没有什么值得烦恼的事体。沈金飞身上有一种力量,他不害怕天会塌下来,他也能让他身边的人不害怕天会塌下来。于是只要和他在一起,就总能感到快乐。在谢景明眼里; 他没有半点是不好的; 他好,比谁都好。这样的人; 怎么会变成天宁教的白金飞; 怎么会成为阴谋的背后策划者?

    他宁愿相信他还在梦里,又或者是他其实认错了人。

    可现在,他听他讲了这许多; 终于渐渐能勾勒出眼前这位故友的模样。

    谢景明想; 刚出事的时候; 沈金飞大概还是从前的那个沈金飞,可是一天又一天,一个又一个人,一件又一件他说了和他懒得说的事; 把他的的确确地改变了。他走投无路,他不断把希望寄托在别人的身上,却不断地失望透顶。天是不会塌下来的。最痛苦的事情未必是天崩地裂,而是钝刀子割肉,一刀刀的,血淋淋的。

    沈金飞说完了,便慢慢地往山上走。他肚子饿了,想去吃烧鸡了。

    他走出很远,谢景明才追上来。两人继续并肩地走。

    “景明,加入我们天宁教吧。”白金飞说。

    谢景明缓慢而坚定地摇头。

    白金飞挑眉,并不觉得惊讶。谢景明刚刚参加了伐魔大战,吃了那么大的亏,他心里必定是恨着天宁教的。要他转变立场,一时三刻怕急不来。

    “没关系。”白金飞温和地说,“你先住着,把伤养好。其他的事情日后再说。”

    过了片刻,他胸有成竹地说:“你会留下来的。”

    “不。”谢景明坚定道,“我会带你离开这里。”

    白金飞愣住。

    谢景明看了他一眼,同样信誓旦旦地补上了一句:“一定会。”

    ……

    谢景明在天宁教待了近一个月的时间。这一个月的每一天他都在和白金飞进行一场古怪的角力。

    白金飞给谢景明安排的住处就在自己隔壁,每天一大早两人不管谁先醒了,睁开眼的第一件事是洗脸,第二件事便是去找对方。

    两人一汇合,白金飞就拉着谢景明到出岫山上闲逛。

    白金飞说:“你看这里山水多好看呀,看多少年都看不腻。”

    谢景明说:“黄山比这里好看百倍,以后我带你去看。”

    白金飞说:“来,快尝尝这山泉,可甜了。喝过这里的水,你就再不想喝外面的水。”

    谢景明说:“华山的山泉比这里甜百倍,以后我带你去尝。”

    白金飞说:“快瞧瞧这棵大榕树,活了一百多年啦!”

    谢景明说:“西域的胡杨树,千年不死,千年不腐,你想什么时候去瞧?”

    白金飞不屑地撇撇嘴,道:“什么时候去瞧都可以。教主让我打理教外事务,你要是不喜欢出岫山的风景,我们就出去。”

    谢景明道:“那现在就走!”

    白金飞道:“行啊,我打算去教外新办一个杀手组织,方便行动。你说取个什么名好?”

    谢景明把脸一沉:“别闹了,弄那个做什么?我们去游山玩水。看中原山河,看大漠黄沙。”

    白金飞道:“好好好,我顺便去各地招揽人才。听说大漠里长大的孩子身手一个赛一个地矫捷,好好调|教,来日必成大器。”

    谢景明深吸一口气:“也好。我们可以在每个地方都住上几年,教孩子们习武,免得他们来日受人欺负。除了教他们习武,也要教他们德行,免得他们练好了武功出去欺负别人。”

    白金飞沉默了片刻,道:“对了,你从小就是个武痴,虽然你们谢家的看家功夫是双刀,其他兵器你也都爱耍耍。我们天宁教分十八部,每部弟子练的是不同兵器不同功夫,比那劳什子天下论武堂都厉害得多。你想学哪一门?我教你啊!我现在功夫可厉害了!”

    谢景明道:“比天下论武堂厉害?我不信。不如以后你教一个孩子,我教一个孩子。等他们长大了,让他们比比,看谁教出来更厉害。”

    你一言我一语,两个人都不甘示弱,只讲自己的话,不肯接对方的茬。到了最后,也只能不欢而散。

    整整一个月的时间,白金飞每天带着谢景明到处逛,给他介绍天宁教的人,给他讲天宁教的好。谢景明就跟他说自己在天下论武堂学武的时候认识的人,发生的趣事。于是每一天的结果都是都是不欢而散。

    白金飞心里惊讶,谢景明也同样诧异。他们都没有想到对方竟然这样顽固。

    白金飞记得从前的谢景明快意恩仇,不是一个讲正邪的人,而是一个讲情义的人。

    而谢景明记得从前的白金飞温和随性,自己说要去哪里,他就高高兴兴地跟着去。

    然而早已物是人非了。

    渐渐的,谢景明的伤情好了许多。

    这天白金飞又来找谢景明。两人并肩向外走,却谁也没有再开口。该说的早都已经说完了,而且是磨破嘴皮反反复复地说,可惜对方似乎都没有听进去。

    走了半程,谢景明打量着周围的景色,终于开口:“这条路我们没有走过。”

    出岫山就那么大,这么些日子早都已经走完了。

    白金飞笑了笑,道:“你伤好的差不多了,这个月一直闷在山里,我带你去山下看看吧。我们出岫山周遭的景色也是很好看的。”

    于是谢景明又沉默。

    两人出了山,又走了一段路,前方有一条小河。两人在河边停下。谢景明指着不远处的一座山头道:“那里是不是你把我带回来的地方?”

    白金飞点点头。

    谢景明望着山头出神了一会儿,又收回视线,望着面前流淌的河水发呆。

    他道:“阿飞,你还记得从前我教你游水吗?”

    白金飞道:“我记得。那时候你一直托着我,许多人都叫你放手,让我自己呛几次水,呛了水就会游了,可是你一次都没有放手过。”

    谢景明道:“其实有很多次我真的想放开手的。可你把自己交到我的手里,我怎么忍心放手?”

    白金飞笑道:“你一直是这样的人。”

    他对谢景明伸出手,软声软气地请求:“景明,我需要你。以后也不要放手好不好?”

    谢景明转过头看着白金飞伸过来的手,沉默了很久,却没有伸手去握。他低声道:“其实这些天有很多次,我真的有冲动,想说,好,那我就留下来吧!但我做不到。我不可能加入天宁教。”

    白金飞也沉默了。片刻后,他收回落空的手,望着边上波光粼粼地河面,平静地说:“有很多次,我也真的想说,好,我跟你走!但是不行,我不可能离开。”

    他抬起眼,回应谢景明的目光,才发现谢景明的眼眶竟然红了。

    白金飞怔了片刻,忽然拔剑出鞘,剑锋直指谢景明。

    谢景明看着寒光闪烁的剑锋,迟疑片刻,未动。

    白金飞道:“你总说天下论武堂好,我还是觉得我们天宁教更好。你在天下论武堂学了五年,我在天宁教也待了五年。我们比比吧,我真的很好奇,现在我们谁更厉害。”

    谢景明想了想,拔出自己的双刀,摆开架势。

    白金飞提剑攻了上去。

    小时候白金飞和谢景明也曾切磋过几次,那时候谢景明总是赢得毫无悬念。然而这一次,白金飞却极为轻松地赢了。他只用了两招,就打落了谢景明无力的左手持的短刀,三招后,剑尖顶在谢景明的胸口。他没有停手,手中的剑继续往前刺!

    然而仅仅刺进皮肉一寸后,他还是停下了。

    他第一次赢了谢景明,本来可以炫耀。可或许是赢得太轻松了,他本来想调笑两句,刚扯起一个笑脸,又颇觉无趣地把嘴角耷拉下了。

    “你若执意不肯留下,我就只能杀了你了。”他说。

    谢景明坦荡回应:“我纵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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