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意从司机大叔手里接过许淮生,扶着他站在车门旁,微弯下腰对着车内坐着的安树说道:“安树,你现在车内等着我好吧,我把许淮生送回家就立即下来。手机你先拿着,有什么事就给还在警局里加班的钟同志打电话,听说警局的出警效率提高了不少,你到时候打个电话试试。”
语毕,钟意从羽绒服口袋里掏出手机递给安树,看到他用着看“智障”的眼神看着自己,钟意顿时放心了不少。
准备关门的刹那,又提醒了一声:“别忘记了,有事就打给钟同志。不是警局热播电话!”
在安树面无表情的回应中,钟意关上车门,搀扶着许淮生走进小区内,按了一下电梯开门键,“叮”的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钟意又扶着他走进电梯,按了许淮生家的楼层,眼睛一下也不眨地看着那电子显示屏上不停跳跃的数学。
有一瞬间,钟意竟然没有因和许淮生同处封闭的空间而感到脸红心跳加速,她的手就这样自然地搀扶着他,以防他脚下不稳摔倒在地。短暂的封闭空间内,只有两人清浅的呼吸声。
“叮”的一声,跳动着的数字停了下来,电梯门又缓缓打开,钟意深吸了一口气,扶着许淮生走出电梯。
到了他家门口,钟意一时犯了难,没钥匙怎么开门进去。
“许淮生你家钥匙呢?”钟意抬起头,看着微闭着眼一副昏昏欲睡的许淮生,意志坚定,不被他的睡颜给阻碍理智思考。轻柔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内响起:“许淮生,你等下再睡你家钥匙在哪呢?等开了门你在睡好吗。”
“嗯”许淮生微微睁开醉意深浅的双眸,头疼的厉害,眼前的景象虚晃了一下,一时难以分辨清出哪里是东哪里是西。
钟意暗暗叹口气,果然不能指望喝果酒都能醉的人会告诉她他家钥匙在哪,眼下她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钟意一直崇奉着一句话:既然选择做了好人就要做到底。
至理名言被她记在了英语书上,每每晨读背诵英语单词时都能看到那句话,仿佛在时刻提醒着她,既然坚持走到了这一步,何不在继续坚持下去做完。
虽然她崇奉的至理名言和背诵课文着实不搭,努力上进的名言多的是,甚至两者根本没有任何交际线的联系,钟意就是喜欢,并且受益匪浅。
她既然从ktv把许淮生送到了他家门口,又何必因为没钥匙而进不去犯愁呢,大不了破门而进,虽然弄出来的动静有可能会惊动邻居。
把醉酒状态下的他丢在走廊过夜,钟意不管怎样都于心不忍。
“许淮生,对不起了,我不是有意吃你豆腐。”钟意喃喃自语了一句,伸出左手,在许淮生大衣左右口袋里艰难地摸索着,手指被金属硬物咯到,接着带出一串钥匙。
因走廊光线太过暗淡,钟意不得不一个挨着一个将钥匙插入锁眼中,直到锁眼轻轻转动一圈,咔嚓清脆一声,门开了。
钟意拔掉还插在锁眼上的钥匙,暗舒了口气,扶着许淮生走进他家里,将钥匙往鞋柜上一放,在墙壁上摸索半天,找到了客厅灯的开关,轻按了一下,漆黑的客厅刹那间亮了起来。
钟意将许淮生扶到沙发上坐下,起身走到厨房给他倒了杯白开水,等她端着水杯从厨房走出来,许淮生手肘放在膝盖处单手撑着额头坐在那里,宽大的手掌遮盖住了他的脸颊,看不清面容。
“许淮生你好点没?”从一上出租车,钟意就注意到他眉头一直紧皱着,即使在闭眼小憩时,眉头也未曾舒展开。
钟意并不知道喝醉酒后是什么感觉,她也未曾有幸体现过,现如今她倒是体现过了一次比偷偷喝酒还要刺激的事——凌晨一两点还在外面。还是在异性家里。
如果她拉着安树“鬼混”的事情要是被钟母知道了,她会不会掉两层皮?缺了两条腿
许淮生微抬起头,手掌往上移了几分,露出一只迷茫深邃的眼睛看向她,浅浅地勾了勾唇角,大概是因为饮酒的关系,声音极具沙哑:“已经好多了,谢谢你送我回来。钟意。”
“喝点水吧,醒醒酒。”钟意将手中端着的水杯递给他,看到他乖乖地将一杯温白开喝完,露出一脸欣慰的笑容。
“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奥对了,如果头痛的话,别吃药,喝杯温热的蜂蜜水或者牛奶都可以记住,千万别吃药缓解头痛!”钟意喋喋不休地说着酒后注意事项,一脸认真,恨不得自己留下来照顾他,奈何家教甚严又根正苗红的她已经触犯了家庭条规,就算给她十个胆子她都不敢留下来。
第一百一十章 主动和被动()
许淮生听的很认真,双眼带着朦胧感静静地望着钟意,眼梢微扬。
钟意又罗列出了举国上下不少案例,全都是关于醉酒后出现的意外死亡,永远摆脱不了一个因素存在:“酒精中毒。”
等她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大堆废话,口干舌燥极了,钟意这才注意到许淮生正用着极其温柔又掺杂着朦胧的目光看着她,脸颊不由自主地红了起来,脑中下意识蹦出一个词“目光如水。”
原来这个世上,还真的有一双能让人为之沦陷的眼睛。
“咳这次我真回家了,你好好休息。”钟意低下头,不敢再去看许淮生的双眼,怕再看下去,魂都被他勾走了。
“我送送你。”许淮生从沙发上站起身,许是酒精还未散去的缘故,稍停顿了片刻,轻晃了晃头,唇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径直越过茶几朝站在外侧的钟意走来。
“不用送了,车就在楼下。”钟意连忙摆手,委实不敢让这样情况下的许淮生送她下去,虽然是坐电梯。
“没关系。我还很清醒。”
钟意抬手看着腕表上的时间,凌晨三点一刻,不知不觉她在许淮生家中待了将近半个小时,而这半个小时,同样也是安树在出租车里等她所消耗的时间。
连同跑夜车的司机大叔。
她不能在磨蹭下去了,安树发起火来可不是一般人能受的了得,比起钟母的魔鬼式体罚,钟意更害怕自己会在不知不觉中伤害到安树。
“我又不是小孩子,你就乖乖坐下等酒精全都消下去,记住我跟你说的话——头疼了喝蜂蜜水或牛奶!”钟意再次摆了摆手,侧身拿起沙发上的围巾,在脖子上缠绕两圈,半弯着眉眼:“许淮生,提前祝你新年快乐。”
再过几天,就是春节的到来了。
“嗯。新年快乐。”
钟意转回身,刚往前挪动了几步,手腕就被许淮生给攥住,力道很大,下一秒钟意就被力道驱使下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他结实的怀中,鼻腔中涌进来的,不是她在ktv时闻到的淡淡酒精味,而是许淮生身上独有的清香气味,如同他这个人一样,清风霁月。
钟意大脑一片空白,忘记了呼吸,身体僵硬地待在许淮生的怀里,像个木头似的。
许淮生微低下头,眼神迷离,唇瓣凑在钟意耳边,刻意压低了声线:“钟意答应我,新的一年里,一定要开开心心的。”
许淮生缓缓地闭上双眼,眉心蹙着,内心挣扎了一番终是压下了差点就要破口而出的话。在睁开双眼时,眼底一片清明澄净,再等等,等时间足够成熟了。
“到家了记得给我来个电话,不然我会担心到无法入睡。”怀抱当即撤离,许淮生眉眼含着笑,拍了拍钟意的后脑勺。
短暂存留的温情刹那间消失殆尽,钟意木讷了片刻,醒过神,耳朵发烫的厉害,全身血液似乎都涌上了头部,愣愣地点了点头,“晚安许淮生。”
钟意一个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许淮生家里。
一直走进电梯内,钟意背靠在冰冷的电梯墙壁上,双腿发软,整个人都跟煮熟的大龙虾似的,里里外外都透着大红色。
钟意脑中一直浮现着许淮生揽她入怀时那霸道的方式,再次让她的小心肝颤抖了几下,忍不住在电梯内发出了连连的尖叫声。
还好此刻电梯内只有她一人,不然她一定会被人当成精神病看待。
电梯停在了一口,门缓缓打开,钟意刚踏出电梯,就看到背靠在墙壁身形挺拔的安树,那看不出任何情绪的幽深双眸里,直直地看着她。
然后一句话也没说,转身离开楼道口。
钟意加快脚步追上他,犹豫了半天开口问:“安树,我不是让你在车上等我吗,怎么下来了。”
“大叔临时接了紧急个电话,开车走了。”安树步伐依旧,声音平平淡淡,依旧听不出半点情绪波动。
“走了?那车费呢?”
“给了。”
“我们怎么回家?这个点肯定是打不到车了。”
这下,安树停下了脚,微转了个身,跟在他身后的钟意也停了下来,仰望着昏黄暗淡的路灯下照映着他的侧脸,神色晦暗不明。
“走路。”
“”
回到家,钟意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只要她一闭上眼,脑中就会浮现令人血脉喷张的画面,耳边听到的不仅是许淮生苏苏的声音,还有他强有力的心跳声。
在这样的双重包围下,钟意睁着眼到天微微亮起,就迫不及待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辛芮的电话,手机听筒里传出辛芮不满的起床气,大声嚷嚷着放假了钟意也不让她睡到自然醒。
“小芮子,我似乎被吃豆腐了。”等手机听筒里传出来的起床气消了下去,钟意一脸严肃地开口道:“但又似乎是我吃人家豆腐。”
“什么?!”辛芮握着手机从床上弹坐起身,惊诧万分,直接骂了句脏话,冲着手机就是一阵大吼:“怎么回事啊钟意,谁吃你豆腐了?!谁这么色胆包敢吃你的豆腐,看我不让他断子绝孙!”
“你认识,许淮生。”钟意弱弱地说了声。
“许淮生啊。”辛芮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什么流氓小混混,然而,下一秒立即爆发出n分贝尖叫:“许淮生——!看着这么一个正人君子的模样,竟然是个小人!他对你做什么了,是动手动脚?还是上下其手?你等着,我给你报仇去。”
钟意一脸抽搐,听着听筒内传来的吼叫声,她果真不能太心急把这个事情告诉辛芮,一件连警察都立不了案的事件,到了辛芮嘴里俨然翻版成了很严重的事件。
“以上都不成立。”
“那是怎么一回事啊?你都急死我了。”
钟意将事情经过都说了一遍,还特意虚化了了一下她想留下来照顾许淮生的小私心,就怕辛芮知道她有这个想法,一气之下把她扔进海里喂鱼。
“行啊钟意,你们的关系发展趋势可真是成直线上升状态啊。你说你还困惑个屁。适当的时候就要主动出击,明白吗。”辛芮掀开被子一角下了床,穿着拖鞋站在窗户旁,两眼放光,右手握着手机一直放在耳边未曾拿开,开始为钟意出谋划策:“本来就是你先喜欢上他的,所以,当然不能指望许淮生能表个态了,还是用我教你的方法,敌不动之前你动动。”然而话题又越来越偏离主题:“说说后来怎么样了?哈哈哈。”
钟意想了小半夜,一直在纠结于那件事谁是“主动”和“被动”?本以为辛芮会自动抓重点,解答她的困惑,可见她的心思完全不在这个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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