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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水落()
其实前两天在禄升和青杨,汇报完各自见到的异常之后,苏盼琴便一个人坐在桌边想了很久。她拿笔在原白『色』的宣纸上随手写了几个名字。当时接触过或吃过那水晶枇杷膏梁寄秋、朱蕤、白蔕,梁昭容、文竹、石斛,钱宝林、翡翠还有自己。苏盼琴仔细回忆着当日在立政殿众人之间的对话,虽然没有记得完完整整,但也想起了许多有些用处的片段。当时,梁昭容确实是认了罪,但她却没有承认曾派石斛去投毒毁容,只是说不甘心梁寄秋进宫挡了自己的路而已。她仓促间就发了狠、认了罪,本身就是令人怀疑的。到底是谁的呢!苏盼琴实在是想不明白当时的到底是谁谋划的,但是直觉告诉她,不是梁昭容。因为梁昭容降为采女后便一直幽居静心苑。顺着水晶枇杷膏的涉案人员,根本不能推断出是谁!既然顺着推不出,那便倒着来。苏盼琴将刚才的宣纸『揉』作一团,又在新的纸上重新取过一张白纸。井底女尸案:白蔕。如果禄升没有看错,那白蔕毁容后在太医署养病的日子只接触过禄升、顺兴、朱蕤和画意四人。禄升和顺兴两个可以暂时划掉,那就只剩朱蕤和画意两个。苏盼琴在朱蕤和画意的名字下划了两条线,朱蕤是梁寄秋的大宫女,而画意是章婕妤的人。难道这一切都是梁寄秋的自导自演,只为扳倒自己的庶姐?不对,若是这样,梁惜春根本在立政殿说出那样的话反过来包庇梁寄秋。苏盼琴便拿笔在章婕妤的名字上划了一个圈,那就只剩章婕妤了。章婕妤与梁寄秋根本没有接触过,但与梁惜春却都是当年七皇子府的老人了。对,就是七皇子府,绝对是!“青柳,青柳!”苏盼琴扬声唤道。“小主,您找奴婢?”青柳从外室小跑着进来疑声问道。“青柳,你之前是不是同我说过,章婕妤之前怀过身孕?”苏盼琴盯着青柳问道。“章婕妤?”青柳不解地看着苏盼琴,略一迟疑,才开口道:“是的,小主。奴婢听说,几年前章婕妤在七皇子府的时候原本是怀过身孕的,听说还是个成型的男胎呢!但是后来不知道为何孩子就没了,因为这件事,原本温柔清贵的章婕妤就『性』格大变,整日疑神疑鬼,最后失了陛下的宠爱,进宫后才只封为三品的婕妤。要知道,那董美人、方美人不过是教导宫女出身,只伺候过陛下一次,还封了正四品的美人呢!”“那你知道,章婕妤的孩子是怎么没的吗?”“这奴婢就不知道了,只会当年陛下根本没有在京里呆多久,就去边关打仗去了。那皇子府不过就那么几个主子,左右就是她们中的一个罢了。”苏盼琴微微眯起眼,对,就是那几个人。当时在七皇子府的只有王皇后、梁昭容、董美人和方美人这四个,最多在加上已经死了赵侧妃。章婕妤,直觉告诉她是章婕妤。苏盼琴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这么说,往自己宫中放瓷瓶的也是章婕妤的手笔了。“青柳,你去把来喜叫来,我有话同他讲。”“是,小主。”……赵兹从章婕妤紫兰殿搜出来的瓷瓶,就是当时莫名其妙出现在常宁殿茶水间的那几个。她让来喜寻了个机会,悄悄给章婕妤还了回去。当年石斛“畏罪『自杀』”时,曾在屋内留下一封信,信上交代梁昭容曾赏赐她虾须镯一对,并让她在送水晶琵琶膏的途中寻机加入斑蝥暗害梁寄秋,并许诺事成之后将她提拔为昭德殿的大宫女。而这次,白蔕也是留下了一封忏悔信,诚心悔过之后,却将矛头指向自己。呵,真是如出一辙的手笔啊!虽然不知道,章婕妤为何要将自己扯进来,但自己可是绝不会像梁昭容一样,替章婕妤认罪的!苏盼琴垂下眼睛,长长的睫『毛』敛住眼底的冷意,静静跪在一旁。“梁惜春,你不在静心苑好好待着,又出来做什么!”章婕妤转头狠声道。“章婕妤!”王皇后轻喝道。“嫔妾叩见陛下、皇后娘娘。”梁惜春身上不过是穿了件素『色』宫装,未施粉黛,只是在发间别着个银簪子。这身简单素净到不能再素净的打扮,却将梁惜春那骨子里的清丽婉转衬托出来。“是本宫召梁采女来的,既然涉及之前的斑蝥,还是把人都叫来比较好。”并且,苏盼琴看见梁惜春从门外走进来的时候,不由将缩在袖中的双手握紧,努力掩饰住心中的兴奋,不断默叹天助我也天助我也,为公正严谨的王皇后在心里大力鼓了几下掌。因为苏盼琴知道,这一步自己猜对了,这与章婕妤估计是有夙怨的梁惜春一出现,自己原本准备应对今日状况的那些后招就全都不用上了。王皇后向众人解释完本应在静心苑思过的梁惜春为何出现,又对梁惜春说:“刚刚你进门时提到的白面曲与无灰酒,是何物?”“白面曲与无灰酒可解症瘕积聚、血结刺痛,但是却不能与斑蝥同用。”“你是既然知道的,当日为何不说?这白面曲与无灰酒可是你当日让宫女石斛一起给梁昭仪加的!”王皇后厉声问道。“这是嫔妾这些日子才想明白的,嫔妾从来没有吩咐石斛做过任何事!”梁惜春神情一肃,应声答道。“嫔妾不会去陷害那无辜之人的!”“可是,当日在立政殿亲口认下罪名的也是你吗,难不成是本宫记错了?”听到这里,章婕妤兀自小声笑了起来,“好一个不会陷害无辜之人,大家都被她这副假仁假义的嘴脸骗了。”说话间,章婕妤的眼中已经染上了近乎疯狂的『色』彩。“你梁惜春从头到尾居然真的只会用那一个方子,哈哈哈,啊啊哈哈哈!”章婕妤终于笑够了,开口继续说道:“我早就知道你对那梁寄秋没安好心,肯定在那糕点里加了东西。只不过,你居然加的还是那些‘老玩意’,这么多年来,亏我还以为你会长进一些。”章婕妤拿眼睛睨了梁惜春一眼,“你之前不说,今天忽然就说了!”梁惜春听完章婕妤的话,直直的望向顾钧,“嫔妾这几个个月诚心悔过,自知罪孽深重,恳请陛下嫔妾剃发出家,为大兴祈福。”“剃发出家!梁寄秋,你又在那里耍什么花招,你的身上的罪孽死一百次都不够,都不够!”“够了!”顾钧冷声喝道。“恳请陛下恩准。”梁寄秋叩首道。顾钧那墨染黑眸中似乎集聚这风暴,“梁才女你先将白面曲与无灰酒说清楚!”梁寄秋狠狠咬了一下唇瓣,似下定决心一般:“用白面曲一升,无灰酒五升作糊,煮至二升半,滤去渣,分作三服。经前一服,经即不行,终身无子矣。”王皇后稍一沉思,开口问道:“这么说,梁采女当日你是给梁昭仪下的绝孕之『药』,而非毁容之『药』?”梁惜春还未答话,便听章婕妤说道:“梁惜春,怎么不将那毒方的后半段说完,‘孕者服之,下血如崩漏,诸『药』不效。’陛下,嫔妾当年腹中的皇儿就是这毒『妇』弄没的,真的是她啊,您为什么不信呢!”“她连自家的姐妹都能狠下心来下绝孕之『药』,更何况是嫔妾呢!之前,她认下那枇杷膏的案子,就是怕我将她谋害皇嗣的事情抖『露』出来!”若不是之前想通了梁惜春与章婕妤这弯弯绕绕的多年夙怨,可能真的是听不懂,她们之间这你一言我一语的交锋。看到章婕妤『露』出愈发疯狂的神『色』,苏盼琴不由悄悄跪远了些。王皇后也没有想到,顾钧当年身处西北军中,而自己瞒着应对“六王之『乱』”的外患,身心俱疲,一时不察这王府内院居然『乱』做了这般模样。“梁采女,章婕妤说的可是真的?”顾钧开口问道。“陛下,嫔妾说的都是真的,全都是真的!若是当年的孩子活下来,现在都会叫父皇了,不,都能去宫学开蒙读书了!”章婕妤的眼中留下滚滚热泪,全无仪态的大声哭喊着。听章婕妤疯狂的喊完,苏盼琴本能的便觉得不对,刚想起身,便见章婕妤忽然起身朝自己扑过来。苏盼琴立刻侧过身子想要避开,但奈何久跪之后,双腿酸麻根本跟不上脑中的指令。看着章婕妤一只脚似要踢过来,苏盼琴赶紧缩成一团护住了肚子。“我的孩子没有了,凭什么你们这些贱人却能保住!”
第58章 石出()
想到多年前自己那未出世的孩儿,章婕妤愤怒、怨恨的眼睛都红了,抬脚就往此时怀有身孕苏盼琴的腹部踢来。“我的孩子没有了,凭什么你们这些贱人却能保住!”纵使苏盼琴已经尽量缩成一团将肚子护住,却也仍然感觉右臂一疼,就见章婕妤那双绣花软缎鞋狠狠地踢在自己身上。疼痛传来的瞬间,便忽然听见“啪”的一声,苏盼琴缩头避开瓷杯的碎片。原来,远远坐在金座之上的顾钧,将一个瓷杯准确掷在那章婕妤右腿的膝盖上。趁着章婕妤愣神的间隙,苏盼琴赶紧用手一撑地站起身来,远远避开这个狂『性』大发的女人。章婕妤右腿一软重新跪在了地上,许是顾钧掷出的的瓷杯是打在『穴』位之上的,那章婕妤脸一下就白了。“章婕妤,你在哪里发什么疯!”王皇后也没有想到章婕妤居然会在众目睽睽之下袭击怀孕嫔妃,“来人,快把这疯『妇』给本宫压住!”“当年章婕妤腹中的胎儿究竟是不是梁采女你设计流掉的?”顾钧眯了眯眼,声音中带着显而易见的狠意。梁惜春听罢,那未施粉脂的脸上没有闪现丝毫的惧意,状若平静地点头道:“那确实是嫔妾设计的。”“那之前送去给梁寄秋的吃食,是你们二人分别动的手脚?”“是。”梁惜春回答道。顾钧看着被两名强壮嬷嬷压住,梗着脖子却没有说话的章婕妤,“章婕妤?”“是。”章婕妤的嘴抿得紧紧的,那回答的话语,仿佛还带着磨牙的声音。“既然章婕妤你认了,本宫还要再问一下,那从宫女石斛、白蔕屋里搜出来的信可是你编造?”王皇后冷声问道。王皇后这次问的十分仔细,之前的案子她确实办的不好,居然一直没有察觉到梁惜春与章婕妤多年来的暗涌,这绝对是她当王妃和当皇后的失职。章婕妤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现在才懒得答王皇后的话,简单的应了一句,“是。”苏盼琴在旁边瞧着,才发现,这二人的心机之深沉。首先是章婕妤,这两件案子都闹的这么大,件件都是她在背后推波助澜。而她现在身上的罪名,说到底,也不过就是害死两个宫女罢了。如果非要再说说的严重些,那也最多只能再加上对梁寄秋的毁容未遂而已。这章婕妤在在宫中隐忍多年,一直没有再抓住“老好人”梁惜春的把柄,但老话说的好“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这梁惜春就算行事再小心谨慎,也总会有松懈的时候,更耐不住背后有一双眼睛时时刻刻盯着你。终于还是让章婕妤等到了这个机会,等到梁惜春忍不住对嫡妹梁昭仪的嫉妒,再次出手。章婕妤观察、分析对手多年,自然也知道以梁惜春的个『性』这次肯定是会寻个日积月累的法子对付自己的嫡妹。可是,那日积月累的法子怎么能轻易被人觉察出来,等查出来,估计黄花菜都凉了,还是直接下毁容『药』来的简单易查些!所以章婕妤找到自己在长乐殿里的内『奸』白蔕,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