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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杂沓的疾步由远及近。
沈妍感觉自己被人粗鲁地抬了起来,她费力地睁开眼睛,迷迷糊糊间似乎看到了一个说熟悉又感觉十分的女子。
女子一件青衣长裙,发髻轻轻绾起,漂亮又有些熟悉的美目朝着她冷冷一瞥:“将她丢出去!”
明月?又好像不是
沈妍动了动嘴唇,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来,更别提挣扎了。
“怎么回事,这么吵?”一道熟悉清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说话的男子身着暗红的衣衫,一头青丝在月色下飘动。
如今正是八月十五,月色美丽极了,但是没有人去注意月色,所有人的视线都聚集在了那个月色笼罩下的青丝墨发、红衣翩然的男子身上。
冷峻柔美的面容虽有些憔悴,但丝毫无损于他的俊美。明澈的月光笼罩下,修长的身姿雅而俊挺,灼灼夭夭尽光华。月色朦朦胧胧地洒在男子暗红的衣裳上,宛如给他增添了一道耀眼的金边,让所有人都为他的俊美而目不转睛着。
那红衣男子就那样御风而来,瞟着匍匐在地的一行人,自顾自的踱步闲走在唯一站立的女子身前。
“回教主,这个小妮子大胆地闯入您的寝宫,属下正丢她出去呢。依属下看,此次教法严加处置,以儆效尤。”女子顿了顿又道,“教主放心,床铺已经重新换好了,浴池也已盛好了水。”
随后,她单膝跪地在地,青色的长裙在冰冷的石上长长铺开。
“恭迎教主回宫。”
第55章()
男子根本不关心这些,他微微上扬了嘴角,将手中之物递到了女子的眼前,含笑道:“这是她以前最喜欢吃的凤梨酥,没想到今日竟然被我在洛阳西城遇见了,所以买了两盒。卖凤梨酥的还是以前那个老伯,没想到他还记得她,他跟我说了很多以前的事,关于她的事。”微扬的声线证明了他难得的好心情。“你尝尝,不知道这些年,味道变了没。”
“谢谢教主赏赐。”
青衣女子恭敬地说着,心中却是叹气。自从蒋倩倩说沈妍在洛阳养伤后,她的教主总是去洛阳晃悠,希望能找到她。可四个月过去了,洛阳城里根本没有任何沈妍的消息,药王谷那边也完全没有沈妍相关的线索。明显当初,蒋倩倩是为了布局生擒教主而故意撒谎的。
教主明明知道,却一直不肯相信这个事实。
他宁愿相信,沈妍还活着,一定在哪里活着。
青萝站起身,接过了男子手中的凤梨酥,眼中惊讶闪过。
还是热的。
从洛阳到秋水宫少说要两三个时辰。他一直用内力温热着吗?仅仅为了保留妍姐姐喜欢的味道?
沈妍身上的伤还在作疼,意识本就模模糊糊,只隐隐约约看见红色长袍从她手边漂浮而过。下意识地,她伸出疼痛地手狠狠地拽紧了那片耀眼宛如鲜血的红色。
“撕拉——”衣服被撕扯了一个很大的口子。
所有人心下均是一紧,冷汗涔出。就连沈妍自己也被这紧张的气氛吓得七魂都没了六魄,害怕地松了手。这衣服的质量怎么那么差
男子缓缓转身,月色映亮了他的黑眸,眸光淡淡,清冽如冰。整个人却发出一种威震天下的王者之气,冷淡俊美的脸上更是噙着一抹诡异骇人的微笑。
一阵静默无声,唯有风声呼呼。青衣女子知道那是发怒的象征,教主最讨厌人碰他,立刻急急道:“教主不必亲自动手。属下一定重罚她!教主息怒!”
那迷迷糊糊的脑子总算清醒了大半,沈妍总算意识到,她眼前的红衣男子就是大名鼎鼎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秋月黎啊!
上次扒他裤子,如今又
她紧张抬眸,望向那高高俯视她的红衣男子,发现对方也正冷冷地瞅着她。
秋月黎高高在上优雅的姿态,融入在月色里,有着说不出的俊美。仿佛四周的寂静恐慌已经变的不再重要,不再有女子惶恐的求情声,仿佛她的眼前只有他一人而已其他人都看不见了
沈妍由衷的感叹。男色真他妈惑人啊!
两人的视线在月色之下无声交汇,时间似乎在这一刻凝止了。
看到女子满身狼狈的模样,秋月黎细长的凤眸中闪过一道寒光。他伸出修长漂亮的手,手指一用力,抬起女子的下颚,让她的脸贴近自己。
像蛊惑般,沈妍根本无法抗拒的对上了他的视线。
他的眸光如水,又似暗潮涌起的波涛。
秋月黎双瞳倏地便深,深若潭渊,寂静一刻后,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他伸出衣袖轻轻地擦拭着她脸上的淤泥。
动作很轻,很温柔,仿佛在碰一件易碎品。
他的手指异常的冰凉,触及到皮肤时,沈妍全身猛的打了一个寒颤,面对他莫名其妙的温柔,忍不住目光恐惧了起来。
她怕秋月黎要整她,或者忽然伸出手掐死她。
然而下一秒,沈妍整个人被狠狠地丢了出去。
“砰——!”身子撞在了岩石上,疼得沈妍五脏六腑都咳了出来,血更是不要命似地哗啦啦从口中溢出。
混蛋秋月黎!老娘跟你势不两立!
沈妍头一歪,疼晕了过去。
这一串举动惊呆了青萝,她正呆滞地命人将吐血晕倒的女子拖走时,只见秋月黎缓缓站起身,有些厌恶地用锦帕擦了擦手,随后板着一张臭脸,意兴阑珊地离开了。
教主很不高兴,后果很严重!
胸口如同火烧一般,后脑勺也疼得厉害,沈妍疼痛难忍,耳边更有尖锐的声音如苍蝇般嗡嗡作响,喊得她根本没办法休息。
她重重地咳出一口血,努力睁开疲惫的双眼,却发现不远处的门口正站着不少五颜六色的鞋子,那吵闹的声音就是从门口传来的。
胸口的疼让沈妍再度咳出了一口血,她发现嘴角正咕噜噜地冒着血。这血流的太邪乎了,怎么止也止不住。偏偏她还穿着一件素白单薄的要死的裙子,此刻皆被暗红色的鲜血染红了,完全成了一个触目惊心的血人。
沈妍疼得都快哭了,眼泪竟然克制不住地往下掉。而门口的那些人,都似看着热闹,似笑非笑地望着,甚至眼角眉梢都是不屑的神情,根本没有想要救她的意思。
其中一个还阴阳怪气地说:“被教主打飞出去五米多远,怎么就没摔死呢。贱人就是命大!”
“我就说别管她吧,她根本死不了吧。一个月前教主不过是问了她的名字,她尾巴瞬间翘上了天,还说教主会宠幸她,各种踩低别人,说自己能爬上堂主之位,或许还能成为教主夫人。你瞧,如今做着狐媚子的事爬教主的床被青大人丢了出去!拉了一下教主的衣服又被打飞,真是活该!”
在门口看笑话的人个个趾高气昂着,衣服五彩斑斓如孔雀开屏一般,脸蛋个个嫩得出水。相比之下,躺在床上披头散发、浑身是血的沈妍简直是差了他们十万八千里。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贱货!这次怎么不摔坏她的脸呢,真恨她没有脸着地!”
“哎哟,人家还指望着这张脸往上爬呢,怎么能摔着呢。况且那张脸不过是清秀有余,教主怎么会看上她呢!”
“就是就是!以她那容貌还惦记着教主的宠幸,简直是痴心妄想!”
那些人嘲笑了一阵,陆续离开,一会儿功夫,看热闹的人都散尽了。
沈妍却是绝望透顶了。她刚才恨不得给那些嚼舌根的八婆们每人一掌,所以迫不及待地按了手镯,准备吃万能药。谁知
那清冷呆板的声音却说:“您的余额不足,请尽快充值。”
去你妹的余额不足!老娘不是有几千黄金吗!老娘还有赌坊的欠条呢!
等等,欠条?!
越想,沈妍的心越是沉到谷底。
当初贪财在赌坊里下注,几乎将镯子里的钱都下注了。虽然下注赢了几千黄金,赌坊打了欠条,但欠条在蒋倩倩那啊啊啊啊。
后来又用了好几次逃命,导致镯子透支了她现在就是个穷光蛋而且还是个不停吐血快要挂了的穷光蛋
这真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躺了半个时辰,身体总算有了些力气,沈妍费了好大的劲才下了床,踉踉跄跄地走到了梳妆台前。梳妆台上有个小盒子。她拿起来,垫了垫重量,又晃了晃。里面有东西,是钱的声音!
沈妍如救命稻草一般地打开了盒盖,心彻底凉了,里面竟然只有几枚铜钱。
这时,门忽然被撞开了。沈妍欣喜地想大家是不是要给她治伤时,只听带头的青衣女子冷冷道:“教主仁慈,看在你受伤的份上,就不再以教规惩罚你。不过从今天起,你已贬为最底层,这间房将空出来给其他人。来人,将她拉走!别脏了这房间!”
沈妍一听,生气地将铜钱塞进镯子里,将盒子往地上一扔,在床上哀嚎着。
秋月黎你他妈去死吧!老娘不杀你,老娘就不叫沈妍!
之后,赖着床的沈妍就被两个壮汉粗暴地拉出了房
随后,她又晕了,被人像拖抹布一样拖出了门,血哗啦啦地流了一地。
离沈妍借尸还魂已经过去一周了。这一周沈妍除了躺在床上躺尸外,就是吃几个硬的要死的菜包子。整个人真正消瘦了一圈。不过秋水宫还不算太没人性,至少给了她药,让她自己抹
而沈妍如今住的是秋水宫里最简陋的屋子,因为她如今是秋水宫最低等级的教徒,又或者是女弟子,又或者说是丫鬟,反正是住在秋水宫的最外围。木板搭的床是硬邦邦的,硌得她浑身上下都难受。她万分想念现代软软的席梦思
每天,沈妍身上简单盖着一个单薄的褥子。为此沈妍每次都怀疑,是不是她一死,他们就将褥子一卷,兴高采烈地将她的尸体丢到了后山这样既方便,又省事
这样一想,她越发觉得蒋倩倩的好,至少被捧为大小姐,还有丫鬟服侍,平时还可以欺负欺负小师弟,就连钱也是多多的,金手指可以不断的开!
而如今来到了等级分明的魔教不说,还附身在被秋月黎这个大魔头一掌拍飞的小角色身上,连金手指都被剥夺了以后接近秋月黎的路真是磨难重重啊
不过,重伤成这样自己都没死,简直是上苍垂怜啊!
一周后,秋水宫的人瞧见沈妍康复了大半,开始安排起她了苦差事。说好听点是秋水宫的一名女弟子,难听点就是最底层扫地洗衣那类的丫鬟,比之九华山庄的卉夏感觉身份还要低谁让她犯了错想染指尊贵无比的教主呢,简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如今各个对她白眼相待,苦差事竟往她身上丢。
秋水宫的等级十分分明,这是这些天沈妍慢慢摸索打听到的。高高在上的自然是秋月黎这个超级变态、阴晴不定的大魔头,住在秋水宫正当中的明月轩。其次是左右二使、六大护法和四大堂主。
其中青左使最受教主宠幸。就是那个穿着青衣长得极像明月的女子。沈妍觉得,她就是当初武林大会的明月。当初化了妆,易了容,所以变得妖媚勾人。但平常看看,只是稍微漂亮的普通女子罢了,不过特别冷艳,几乎从来不笑。
据说秋水宫的事大大小小都由这位青左使向秋月黎禀告。据说秋月黎不喜欢人近身,服侍几乎由这位青左使代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