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嘉义冷冷一笑,开口说道:“我这次出事,爷爷怕是担心的很,这会儿自然是要先去见过他老人家才行,二管家,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二管家额头挂着冷汗,有心想要劝说几句,却熟知这位大少爷说一不二的性子,再说了,他能怎么说,难道说别管老太爷了先去老爷那边吗?那不是自己找死吗!
孟嘉义冷哼一声,也不再管他的心思大步跨走,很快就到了孟家最为僻静,同样也守卫森严的静心苑,此处正是孟老太爷的居所。
走进静心苑之后,孟嘉义的脸色倒是缓和下来,等看见那坐在厅中的老爷子时,他更是一撩袍子跪了下来,朗声说道:“孙儿平安归来,让您老担心了。”
孟老太爷看着精神头不太好,一来是年纪大了,二来也是担心孙子几日没睡好,这会儿脸上也有几分激动,一把扶起眼前的大孙子:“好好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就算孟嘉义已经对孟家失望透顶,这会儿眼睛也忍不住有几分酸涩,哽咽说道:“爷爷。”
孟老太爷只是拍着他的背,见他脸色还有几分苍白也是心疼的很,连忙说道:“先让大夫检查检查,听说你泡了一夜的水,说不得骨子里头受了寒意。”
孟嘉义却微微摇头,开口说道:“孙儿心中有话想要先说。”
孟老太爷脸色微微一顿,最后还是摆手让下人们都出去,半晌,他叹了口气,无奈说道:“嘉义,我知道你想要说什么,但是这次没拿到实在的证据,爷爷也是无法。”
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听见这话,孟嘉义心中还是一片冰凉,想到那一日的惊险,若不是遇到了善心人他怕已经沉尸运河之下。
平时孟嘉义一定就忍下了,但这会儿忍不住问了一句:“爷爷,孟家可还有我的一席之地?”
孟老太爷听得心中一惊,低头去看孙子的神色,却见他脸色悲凉,甚至带着一股子无人可言的绝望,孟老太爷一时之间百感交集,只是狠狠握住孙子的手不放。
孟嘉义闭了闭眼睛,又问道:“若是可以,我也不想成为孟家的嫡长孙,成为奶奶和母亲的眼中钉,爷爷,她们想要了我的命。”
曾经隐藏在暗处的一切被撕扯开来,孟嘉义不想再在老爷子面前扮演那个沉默的孝顺孙子,继续沉默等待他的就是灭亡。
“何至于如此!”孟老太爷尖声反问了一句,也不知道在问自己还是问孙子。
孟嘉义苦笑了一声,惨声说道:“如何不会呢,父亲不是奶奶亲生子,却是您唯一的儿子,奶奶自然只能留下了他,但母亲确有弟弟在,如何能容得下我。”
更别说他的继母还是继奶奶的外甥女儿,在有了血缘关系孙子的情况下,两个女人形成了天然的同盟,怎么会眼睁睁看着从小由孟老太爷带大,与她们关系疏远的嫡长孙当家。
更可笑的是,他的父亲只见新人笑不闻旧人哭,早已经把他的母亲抛到脑后,一门心思的偏爱继室所处的幼子,在枕头风和继奶奶的挑拨下,也觉得这个大儿子与自己不亲近,不是一条心,还不如小儿子乖巧懂事听话。
孟嘉义能够安安稳稳的活到现在,还得多亏了老太爷的偏爱,但是老太爷年事已高,又能照看他多久,如今不就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出了这档子事情吗?
等老太爷一死,他的父亲又是个糊涂人,到时候这家里哪里还有他跟妹妹的活路。
孟嘉义低下头,眼中满是寒光,声音只是哽咽的说道:“爷爷,我想入朝为官。”
孟老太爷却皱起了眉头,低声说道:“你自小聪慧,当知道孟家不如朝的深意。”
孟嘉义却说道:“孙儿自然知道,但孙儿更不想死,若是能离开孟家自力更生,也不至于最后落到骨肉相残的地步,爷爷,孙儿总不能等死。”
孟老太爷眯了眯眼睛,看着自己的孙子,这话莫非是威胁,若是自己不答应,难道孙子将来还会弑父弑弟不成?
孟嘉义顶着他的目光,继续说道:“已经三十多年了,皇上不一定还会防备孟家。”
孟老太爷并没有回答,只是沉吟了半晌,才开口说道:“到底还是先让大夫看看,可别落下了病根子,年轻时候不体恤身体,老了可是要吃苦头的。”
孟嘉义勉强笑了笑,答应了下来,他也知道这事儿不那么容易,皇帝若是真尊敬这位老师,当年也不会见那位奶奶赐婚进来,硬生生熬死了他出生名门的母亲:“我先去看看茵茵,这次的事情怕是会把她吓坏了。”
第74章 考题()
孟家的官司外人无从得知;甭管那位继室太太如何的心狠手辣;但管家确实是有一套;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偏偏从上到下的嘴巴都被她封的严严实实的。
章元敬已经顺顺利利的住进了客栈;这一住倒是没个了清净。
送走了又一位上门拜访;话里话外试探着他的学识;眼中又藏着对他的打量的书生;章元敬简直不胜其烦,等人走了就吩咐余全关门。
余全虽然笨,但也知道这些人陆陆续续的上门影响了自家少爷读书,忍不住抱怨道:“少爷,他们怎么都不用在房间里头看书吗?”
他们家少爷是小三元,到了地方也认认真真的看书复习呢,这些人怎么就这么闲着没事儿干;自己到处溜达也就是了;还屡屡拜访别人;不知道会打扰人家吗。
余全其实也冤枉了这些人;章元敬的年纪摆在那儿;前几年又出过风头,住进来没几天就让人打听清楚了;这些人能不重视他吗?
这种重视是带着几分倾佩,几分嫉妒;又有几分担忧的。有这么一位在;他们的机会岂不是又少了一分?故而在一个客栈住着的人总是忍不住打探一番。
他们直接找上了门;章元敬也总不好避而不见,谁知道开了这个头就止不住了。
被烦得没办法用心读书的章元敬十分想念李家的院子,上次来的时候多清净啊,只要对外说自己闭门苦读,那些拜访的帖子就绝对进不来。
这会儿倒是好,就算是你不见,人家也能敲门,一点儿声响都能听见,读书的思路一次次被打断之后,章元敬也忍不住有些烦躁起来。
幸好乡试十分重要,这些人也不都闲着的,满足了好奇心,慢慢的上门来的人也少了起来,章元敬这才松了口气。
他也算是体会到赶考的不容易,他这还是有钱住好一些,僻静一些的客栈的,若是那种没钱没办法,只能租一个大通铺的,那就别想着好好温习功课了。
章元敬惯来不爱热闹,每天只凌晨和黄昏的时候出门走走,就当锻炼身体,其余的时间不是在屋子里头读书,就是在屋子里头打拳,吃喝拉撒都在客栈。
这也是大部分学子的状态,他们这边有位特别刻苦的,从进客栈之后就没出过屋子,整日里的读书到深更半夜,有时候章元敬起夜还能看见他点着灯。
有余全和章明林照顾着,章元敬倒是并不觉得枯燥,心底倒是佩服那位日日苦读到深夜的,只是不知道这效果好不好,他要是睡得晚的话,第二天脑子就混混沌沌的,别说是读书了,想事情都会慢一些。
这一日,章明林照旧是去城里头转了一圈回来,他是来陪读的,但章元敬的事情余全包圆了,他闲着没事就去考子多的地方转悠,打听打听消息也是好的。
就跟前几天似的,章明林也不知道哪里探听到了这次主考官的特殊爱好,据说这位大人平日里特别喜欢拉着人出去喝酒吟诗,越是文采斐然的越容易得到他的青睐。
这些消息别说有用没用,反正章明林也给自己找到了事情做,不用整天待在屋子里头跟余全大眼瞪小眼,所以章元敬也从不劝着拦着。
只是这一日,章明林回来的时候神色不太好,神神秘秘的关上了大门,才说道:“元敬,我听到一件事情,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章元敬见他神色有异,吩咐余全看着门,才问道:“林二叔,什么事让你担心成这样。”
章明林左看右看,又走到他身边压低了声音,说道:“外头有人在卖考题。”
“什么?这怎么可能?”章元敬下意识的皱眉说道,这时候对考题的审核十分严格,真要是出了问题那可是得掉脑袋的,除非是天大的利益,不然谁敢以身犯险。
章明林也是这么觉得的,微微松了口气说道:“我也觉得肯定是假的,只是这是我不小心听见的,有两个书生藏在街角的地方嘀嘀咕咕,若不是我突然想要放水,那么僻静的地方恐怕也不会有人去,一时之间也拿不准这事儿了。”
章元敬虽然觉得假的可能性更大一些,但还是问道:“林二叔,你可认识这两人?”
章明林叹了口气,说道:“若是不认识的话,我反倒是不急了。”
其实每年考试之前,私底下说是卖考题的也不是没有,但大部分都是用前几年的考题滥竽充数,朝廷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被骗了的学子也只能自认倒霉。
章明林又说道:“其中一个考生姓严,据说是知府大人的外甥,之前也拿了县试的小三元,这些日子名气大得很,又是个喜欢参加文会的,所以我才记得,另一个倒是个生面孔。”
听见那人是谁,章元敬心头一跳,连忙问道:“林二叔,那两人可看见你了。”
章明林摇了摇头,其实找僻静地方放水这事儿不太好,让人知道了会骂他不讲究,若不是憋不住也不会过去,所以他小心的很,听见外头的声音哪里敢动弹。
“我怕他们在外头守着,直接翻墙走了另一道路。”章明林说道。
章元敬这才松了口气,甭管这事儿是真是假,总归不该是他们能掺和的,那两人若是知道林二叔听见的话,说不定会动什么歪主意。
章明林又说道:“其他的我不记得了,只记得最后的策论说是什么佳肴,什么道。”
“虽有佳肴,弗食,不知其旨也。虽有至道,弗学,不知其善也。”章元敬猜测着念道。
章明林一听,连忙说道:“对对对,就是这个,绕口的很,我也记不住。”
章元敬却皱了皱眉头,这是礼记里面的一段话,但最重要的是,他并不是历年任何一次的考题,难道那些卖题的人只是随意选了一句话不成?
章元敬思索了一会儿,也实在是想不出所以然来,只是说道:“就算是买题,那位严公子是县试的小三元,定然也有几分真材实料的,他何必要买?”
章明林也觉得想不通,抓了抓头发说道:“这个谁知道,说不得他觉得有趣呢!”
章元敬也是想不通,想不通他索性就不再想了,只说道:“左右不可能是真的考题,算了,我们只管自己读书就是,林二叔,这几天您辛苦一下,多出去转转,若是再有消息就跟我说,只是别跟他们靠的太近,安全第一。”
章明林点头答应了,章元敬只管闭门不出,余全也少与其他人接触,只章明林在外头的时间越来越长了,带回来的消息却让人心惊肉跳。
“元敬,叔觉得这事儿不大对劲,你说若是假的考题,往年那些骗人的也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若是真的,那更加得捂的严严实实才对啊。”无论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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