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那手指是干干净净的,但因为碰过那里,苏云翳始终觉得,上面有一种淡淡的腥味残存。这种感觉实在不算好,从苏云翳的此刻难堪的神『色』都可以看得出。萧藏看着他这个模样,却笑了起来,边笑边‘啧’。
就在苏云翳被他手指几乎要戳到喉咙,『逼』得呕吐的时候,萧藏才终于将手指收了回来。上面的唾『液』牵成丝,断了,挂在苏云翳的胸前。
“云翳——”
“云翳——”
宴岚的声音传了过来,苏云翳听到了,正要回应,但想到现在自己这个模样,又忍耐了下来。
“我劝苏伴读,还是好好的站在这里,不然这个样子出去,怕是谁都知道,你方才在这里,做了什么样的丑事。”萧藏道。
苏云翳收在袖子里的手拢了起来,他看到不远处,站在桥上的宴岚和楚星河正在四处找他。而他面前,是冷笑着的萧藏。
萧藏准备离开的,但没走两步,回过头看到还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如何的苏云翳,一挑眉道,“苏伴读,你身后不是有条河吗?”
萧藏已经走回了光明处,灯火如昼,映衬的少年笑靥如花。
苏云翳仍旧站在黑暗中,看不清神『色』。
萧藏回过头,继续往前走着,不久之后,他听到扑通一声的落水声,唇角掀了掀,而后又回归成了一条直线。
……
“萧藏——”
“你方才去了哪里?”
走到街道中心的萧藏,正侧身避开一个行人,肩膀却被人握住,抬起头,就看到神『色』焦急的宴凛站在他面前。
“太子。”
这时又有行人挤过来,险些又将两人隔开,宴凛伸出手,抓住萧藏的手腕,牵着他往外走着。等到走到人少一些的地方,宴凛才松开手,“以后跟紧些,不要再走丢了。”
宴凛低着头,“是。”
“要是跟不上,就和我说,我牵着你走。”宴凛是真的找遍了整个灯市。虽然他知道萧藏会回到他身边,但只要看不见他,心里就会莫名的发慌。
萧藏听到这句话,怔了一下,“是。”
“有人落水了——”
“快救人啊,有人落水了!”
正在和萧藏说话的宴凛听到喧闹的吵嚷声,抬头望过去,见不远处的玉带桥旁,行人围聚在了一起。因为人太多,他只听到是有人落水了,而没有看清落水的人。直到他看到宴岚扶着一个浑身湿透的人,从人群里慢慢走出来之后,他才道,“他们怎么在这?”
那浑身湿透的人,不是苏云翳是谁?
宴岚脱了自己的外衣,披在他的身上,将他从岸旁扶了出来,楚星河挡在一旁,将行人隔开。苏云翳应当是不会游泳的,这么个如玉的公子,现在脸『色』苍白,湿透的头发贴在脸颊上,还在往下滴水。宴岚在路旁拦了个轿子,三人上了轿子,从灯市离开了。
看的出神的宴凛,等他们上了轿子之后才回过头,他看到站在身旁的萧藏弯着唇,漆黑的眼中,有什么东西闪了闪。但是不等他去探究,察觉到他目光的萧藏回望了过来,但浅淡的笑意隐没了。
“我们回宫吧。”
第44章()
花如梦昏倒了一回; 她这几日都呆在宫里; 今日忽然起了兴; 去了御花园赏花; 没想到刚走几步就昏倒了。宫里的御医去诊治; 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花如梦让他们退下之后; 就召了萧云前来。
萧云来的时候; 看到他选给花如梦的面首们; 都被绑住双手; 压着跪倒在地上; 花如梦双目微闭的坐在榻上。
“太后。”
花如梦听到萧云的声音; 才缓缓睁开双眼; “萧大人。”
萧云看向身后跪倒的一众面首; 问道,“太后这是何意?”
花如梦到底不是傻子,昏倒了一次; 醒来就发觉了自己身体的异常,“萧大人不知吗?”
“微臣不知。”
花如梦抬了抬手,身旁的宫人就奉上一个玉碗; 到了萧云的面前; 花如梦观察着他的反应; 道,“这是早上; 郑总管送给我的一碗莲子羹; 萧大人来得及; 应当还没来得及用膳吧。这碗莲子羹,就赐给萧大人了。”
萧云神『色』不变,“多谢太后。”说完端起玉碗,就一饮而尽。
花如梦看他面不改『色』的饮下一碗莲子羹,从他方才进来就沉凝的神『色』就此舒展开。
萧云将空了的玉碗放回托盘中,花如梦才不紧不慢的说,“萧大人,我方才忘了和你说,这莲子羹里有毒。”
萧云的神『色』这时才微微一变,“什么?!”
“萧大人放心,你方才喝的莲子羹里没毒。”看着他不似作假的惊诧,花如梦坐直了一些,将面前的另一个玉碗推了出来,“有毒的在这里。”
“是……微臣选来伺候太后的人下的毒?”萧云问。
“平日里能近我身的,也就他们几个。”花如梦看着宫婢端回来的碗,使了个眼『色』,让她端下去了。
“太后,我们冤枉啊——”
“太后,我对你绝无二心!”
花如梦被他们吵的烦了,抬手抵住额,萧云回首斥道,“住口!”
一时几位俊朗的面首都打了个寒战,不敢再开口。
“太后,此事微臣定当彻查。”萧云神情严肃,“若太后觉得,是我要加害与您,现在便可叫人把我拿下。”
花如梦轻笑一声,“萧大人,我怎么会怀疑你呢。”
她最先怀疑的便是萧云,方才那碗莲子羹便是试探。若萧云有一丝一毫的迟疑,她现在便不是这种态度了。
“我如今能当太后,还是萧大人的功劳。”花如梦身体是真的有些虚弱了,说了几句,边抬头抵着唇咳嗽了两声。
“太后,此毒可有解『药』?”萧云望着她,一副担忧的模样。
“我已经叫人去查了,虽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毒,但也能猜出,害我的人,是不会留下解『药』的。”花如梦将掩唇的手放了下来,手指上沾了胭脂,她方才红润的唇『色』,现在也跟着苍白了一些。
“那……”
“此事要劳烦萧大人了。”
“这……”萧云怎么不知道这也是试探,“太后,此事与我难逃干系,若再让我查,怕是……”
“那萧大人的意思,是让我自己来查?”花如梦轻轻皱了一下眉头。
“此事关系太后安危。”
花如梦心中的疑虑又散了一些,她摆了摆手,让萧云下去了。萧云离开时,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郑广谱,郑广谱和他目光相触之后,就马上低下头来。
……
此事在三天之后有了分晓,花如梦将萧云召来,递给了他一纸用血写的状子。
萧云看完,神『色』微变,“这……”
上面所写,是郑广谱受三皇子宴寰用家人威胁,欲毒害太后之后,嫁祸萧云,不想毒计未成,就被太后发觉。
萧云掀开衣摆,在花如梦面前跪了下去。
“萧大人,你这是为何?”花如梦上前来扶他。
萧云垂眉颔首,“这些人都是我送进宫来伺候太后的,他们包藏祸心,微臣却一无所知,实在该死,该死。”
花如梦将他从地上扶起来,“此事与你无关。我早该想到,宫中那些个皇子,看不过我一个女人,压他们一头。”花如梦说这句话的时候,眼中已划过一抹寒芒。她虽没有什么野心,但如今叫人害到她的头上来了,她也断然不会坐以待毙。
萧云抬起头看了一眼她的神『色』,道,“太后,如今只有一个法子——”
花如梦附耳过去,听他说完,神『色』猛然一变。
萧云伸手捏住她的袖子,不让她退后,“太后觉得如何?”
花如梦望着萧云,她从来不知道,这萧云竟有这么大的野心。
“等几位皇子羽翼丰满,只怕太后以后的日子,就不好过了。”萧云道。他本就不准备让那郑广谱毒害太后,他那一天会这么对郑广谱说,也只是诓骗他,现在满朝都是宴寰的势力,花如梦一死,最多让宴寰称帝的路上,多一个弑母的污点。花如梦又没有什么野心,但她背后那些外戚的势力却一直虎视眈眈。现在如何将这两方的势力平衡下来,才是他要做的。
花如梦和他对视了一阵,而后她错开目光,抓着他袖子的萧云也松开了手。
“微臣逾越。”
花如梦心中还在思量,自她成为皇后之后,她的父兄一直在传消息给她,想借她之手,名正言顺的将这江山易主。花如梦一直在思量,但直到现在萧云和她说的一席话,才真正让她内心蠢动起来。
“太后是外戚,几位皇子是正统,太后如今都走到这一步,还想要全身而退吗?”萧云脸上的笑容,多了些蛊『惑』的味道。
花如梦其实早就见过他,但她一直都觉得,萧云该是位俊雅的文臣,直到多年前,萧云来找她,问她:娘娘想不想多个帮手?
那一晚的萧云,一改在皇上身后的温润柔秀,只一个笑容,就将花如梦『迷』的神魂颠倒。后来更是毫不犹豫的与他密谋,登上后位之事。现在萧云又问她,要不要自己做皇帝。自古以来,哪有女人做皇帝的事。但偏偏萧云的每句话,都诱『惑』如裹了蜜糖的□□一般。
“到时候,太后也可广纳后宫,不必再像现在这样遮遮掩掩。”萧云目光更深一些。
花如梦想要偏开头,躲开萧云那能摄人心魂一般的目光,但偏偏萧云伸手抚着她的面颊,让她不自觉又转了回来。该说放肆的,偏偏她望着低下头,微微启唇同她低语的萧云,面颊泛红有如二八少女一般羞涩。
“可,我父兄野心勃勃,他们不会让我一个女人来做皇上的。”
萧云牵起嘴唇,『露』出一个笑容,“太后,你听我的,就什么都是你的了。”
花如梦看着萧云凑近,她以为萧云会亲她的脸颊,却没想到,萧云只是勾起她的一缕鬓发,用丰润的唇轻轻的碰了碰,而后便放开了。不自知的,花如梦感觉到了一丝丝的失望。
“太后不是有个弟弟吗?”
“弟弟?”花如梦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重复了一遍之后,想了很久才想起来,她确实有个庶出的弟弟,她入宫时才出生,因为地位低,她一直都没去过问过。但现在萧云却忽然提出来了。
“女人不能做皇上,太后可以扶个傀儡不是么?”
“又是个庶出的弟弟,比起父兄,不是更容易把控么。”
“到时候,太后只需要像现在这样,随心所欲的做自己想做的事就可以了。”
“宫中的那些皇子们,没有一个,会再来害你了。”
花如梦低垂的目光晃动个不停,许久之后,她才咬着唇瓣,“萧云,你当真是这么想的?”
萧云点点头,“太后也知道,你我如今是在一条船上的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这样的大事,按照花如梦谨慎的『性』格,她本来还要再仔细考虑考虑的,偏偏现在她的心神都叫萧云『乱』了,她自己还不自知,嘴巴便已经把答应的话说出来了,“好,我明日便让我那个弟弟进宫。”
萧云点点头,从花如梦面前退开了。
“萧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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