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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风乱作草木折，像一只手掌压着空旷的草地，所有人都难以喘气。上空愁云惨淡阴暗遮天，满山枫叶退了红，昏暗的四周让方晴想起胡月国的惨状。
平川的境况正水深火热，他们还有心思内斗？她不由得怒火中烧。
她顶着狂风抬头，只见巨大的白光与大团暗影撕扯，不时发出紫蓝的电流。而双方杀伐的气势横贯火雾山，暴喝接连不断震彻云霄。不但如此，已扎好的营帐被如荼激斗摧残，耸立的东倒西歪泄气了般。
一切徒劳无功。
方晴不作细想架起小篱，把她带到远处，然后怒气冲冲地接近战斗区域。这时不再是光、影交织，而是火焰、冰霜乃至黑雨齐攻。方晴急忙躲开，一朵火焰恰恰在她脚边爆响。
几乎同时头顶溅来发黑的碎石，旁又有黑气丝丝的短箭乱射，方晴连滚带爬与黑箭擦肩而过，头顶的碎石暴雨似的砸落使她满身是泥。
轰隆——巨响炸起之际心惊肉跳，她望见地上出现一个大土坑，同时震飞两侧的人，半空四溅的赤红不知是泥还是血。这一炸令双方彻底失去理智，皆拿着武器冲到对面，砍骨肉之感更痛快！
营地已是战场，刀剑铮铮响，一黑一白混杂如同浑水。方晴顾不着身上的泥土飞奔入人群，剑焦急地劝止：“你疯了？冲进去等同找死！”
她一言不发挤进人群，眼前、旁边的人杀得眼睛通红。迫于无奈她拔出宝剑抵着砍杀神族的魔族，大喝：“别打了，想想你们今天的任务！”
“主母大人你让开，我要杀了这群自以为是的神族！”
她身后的神族不屑骂道：“魔族还不是被神族打至没落，今天我们直接让你们灭族！”
旁边的魔族听后暴跳如雷，纷纷绕开了方晴攻击神族。一股悲凉油然而生，她攥紧拳头发抖，内心的呐喊取代耳边的呼喊。
一刹那，圣洁的光芒一泻千里，突如其来的刚劲气压以环形向外爆发，弹开了所有激斗中人。随之而来的急风席卷山头，像一巴掌刮醒这些狂妄之人。
怒火如这风，发散的剑气蕴含着悲伤。
两方人呆呆地躺在地上仰望，天空阴云散了，显露一只巨大的凤凰幻影。它展翅长啸，声音兀长而婉转，在嘲笑，在悲鸣，刺激着每一个人的理智。
白光渐散，伫立中央的素衣女子冷冷地环视，三把光剑笔直朝外，无情的剑尖瞄准地上的他们。“谁还要打？”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环境下他们听得一清二楚。
无人敢回答。
凤凰落在她的肩头审视众人，凤眸生威似君临。她痛心疾首地看向狼藉的地面：营帐早已炸毁，红草连根拔起，土地千疮百孔。
“你们看一看四周，你们看一看自己，像什么？如果毁灭军团今天突袭你们要如何反击？一盘散沙，他们一刀就能令我们全军覆没。”
参与过世界尽头之战的神魔脸色铁青，那朵闪烁的恐怖之花犹在眼前。
她看向神族一方，似问非问：“神族，你们凭何倨傲？和平的青平纪元是六百年前的神族浴血奋战所换来。”转而她看向魔族，“你们呢？凭何狂妄，没有死芜的联盟和牺牲你们如何活在阳光下？”
前任尊主为何选择联盟，为的不正是自己的族人能有今天？魔族一方低头沉默不语。
末了，她收起光剑淡淡地说：“平川交由你们手中，我们觉得可笑可悲。”凤凰幻影逐渐消失，她一阵晕眩，还是不适应一刹那爆发过多灵力。
双方正值沉默时，一大群人从河的对面快步走来，隐约感觉他们勃然大怒。
人群为首的是葵苏以及方晴意想不到的人——惊鹤，两人各自领着部分族人到来。惊鹤一身黑色重甲给人压抑却威严之感，闲雅的他初次显怒容，眉宇尽是萧瑟。而葵苏不但冷冷青衣连人也冷，仿佛雪霜降临天地。
“尊主和神族族长正与到来的龙族会面，这里的事由我和神族的长老全权负责。”惊鹤凛凛扫视地上的神魔两族，厚积的恼火隐隐要发，众魔族不禁颤抖。
葵苏一瞥营帐的残骸，语气淡却冷漠，“你们今天的任务是什么，既然无法完成任务就受罚。”
魔族那方亦如是，惊鹤要他们一起受罚。“两族已联盟，犯错就一起承担。谁有异议？”
这次双方心甘情愿接受没有人提出异议，惊鹤和葵苏略微诧异。
“我也一同受罚。”
不但两族骇然侧目，就连惊鹤和葵苏也将目光落在伫立中央的女子身上。她熟视无睹各人的视线，语气毋容置疑。“这场斗争我也在其中，我愿意和他们一起受罚。”
“不行，主母大人你并无参与何须受罚！堂主大人，你要罚就罚我们，和主母大人无关！”喊话的是圆脸，他急急爬起来下跪。
“没错，神女还阻止了我们不该受罚的！”珩泽也跑前来跪下，祈求地望着葵苏。两人说完其他人纷纷爬起，虽斗但有错就要一力承当。
可是方晴走到前头，在惊鹤和葵苏面前双膝跪下。“不必多说，我愿意一起受罚！请你们带小篱回去，她因为保护我而受伤了。”
第322章 重罚（）
赤霜一个箭步奔来搂着方晴，“小晴，此事与你无关！师兄，要罚就罚我们，我们心甘情愿！”赤霜充满期盼地注视葵苏，可是葵苏正想回答之际被惊鹤打断。
惊鹤若有所思地问方晴：“主母大人，你当真甘愿受罚？”方晴应声点头，目光坚定对他对视。惊鹤不理会赤霜的哀求，命身后的部下将赤霜和珩泽带回人群中。他审视狼藉的地面和狼狈的两方，声音柔里带刚。
“你们在此跪着，这就是你们的惩罚。”
此话一出，两方错愕并难以置信。有魔族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只有这个惩罚？”
葵苏淡淡一瞥惊鹤的探视，没反对这个说法。得到惊鹤和葵苏的肯定，两方人面面相觑但不敢有异议，都低头跪着揣摩不出当中意义。
然而下一刻方晴听见惊鹤命令他们抬头。她疑惑不解，但见惊鹤突然摘下自己的花钿。她蓦然一惊，紧张盯着惊鹤手里的闪耀之物，下意识地伸出手想捉住。
惊鹤冷淡的话语在她头顶缓缓响起：“你们好好看清楚、好好记住，你们的神女、主母是如何替你们受罚。神族的长老，你有否意见？”
“没。”
她看见葵苏慢慢地抬起手解下自己的发带，攥紧裙子的手心满是汗水。乌发瞬间披散遮掩着她单薄的身躯，她的身体微微发抖、脑袋一片空白。
而惊鹤和葵苏接过递来的小刀，赤霜、珩泽和圆脸见状震惊万分，手忙脚乱地爬出来求情但又被人拖回去。赤霜已是泪眼婆娑，不停喊着师兄，希望自家师兄能顾及情谊。
可惜赤霜要失望了，她看见葵苏拔出了小刀。
刀锋闪过锐利的流光，珩泽不住磕头。“长老，我愿意承担神女的惩罚，就算是双倍、三倍、多少倍我都愿意接受！求求你放过神女！求求你”
赤霜也跟着磕头。
圆脸推开看守的人又爬前来哀求惊鹤，“堂主大人，一切都是属下挑起、是属下的错，大人要罚就罚我！割肉什么的属下都不怕！”
继而两方一起磕头求情，惊鹤却眼神冷漠，轻轻夹起一缕乌发悠然开口：“私斗的下场就是如此。”
话毕，刀刃轻巧地割下长长的发丝。散乱的乌黑在她眼前落下，她搂着自己的手臂发抖。
惊鹤又夹起一小束，打量每一张惊恐的脸冷峭：“平日我如何训练你们，当战场是孩童玩泥沙之地？你们今天丢尽了魔族的面子，成了龙族和狐族的笑柄。”
眼看又一束飘落，率先求情的三人面如死灰。发丝连心，三人的心脏也被惊鹤的刀一寸一寸割，后面传来赤霜的哭哭啼啼。
方晴的嘴唇咬出血，泪光在眼眶打转硬是不外流。但余光瞄见另一边青色的袖子抬起时，泪水终究忍不住划下脸蛋。
恍惚中她听见葵苏清冷的话语，“莫说毁灭军团，你们现在连不死族也打不过。知道胡月国如今的境况吗，那里已经不会天亮，兽类异变万姓流离；你们再看看东都、看看古蜀，今天的光明是神女争取回来，你们当下是如何回报她？”
刀锋冷，一束又一束无情散地。肩上轻轻，她紧闭的眼睑通红又颤动。
两人一刀一刀下，她的背影逐渐显露，娇小又单薄。满地柔软像针，深深地刺入所有人的眼睛、皮肤。
不知过了多久，她迟疑地睁开眼睛看自己短至肩膀的头发——参差不齐似枯草。而地面的花钿完好无损地躺着，她失而复得般急忙捡起，藏在里衣收好。
“一天一夜后你们才能起来。期间只要有一个人动了就加跪五天，她和你们一起跪。”惊鹤指着垂头的方晴。
此刻没有人敢动或说话，全沉默地跪着，仿佛在向最前面的她认错和赎罪。
山头重回赤红，却是萧索的红。
正如某个房间的气氛，瑟瑟森寒。惊鹤早有意料，任由他揪起自己的衣领。“给我一个解释！”凤眸杀气倾泻不再暗藏人前，气势恣意冲破苍穹。
惊鹤则毫无惧色，镇定自若地解释：“她是神魔结盟的纽带，这一次是她立下威信的好时机，否则你别指望两族能合作。你现在要做的就是什么都不理会，让此事过去。”白飞渊怒盯着他，不过手渐渐放下。惊鹤整理一番，“你要记恨便记着吧。”
白飞渊一言不发，到窗边凝视外面疮痍的草地。
一天一夜说长不长，对受罚的人而言是煎熬。只是方晴神色木然，一动不动地低着头，是看断发还是麻木？
迟来的晨曦懒洋洋地洒在他们身上，长长的影子投射在他们面前，俨然心头的万丈阴云。一袭青衣和一抹缥缈纱衣快步跑来，青衣不忍地搀扶她，“小晴，时间到了，我们回去吧。”
“你走开！”玉九戈狠狠瞪着葵苏，使劲拨开他的手。“你也是刽子手别碰小晴！”玉九戈想摸又不敢摸方晴乱糟糟的头发，地上乌黑发亮之物刺痛她的胸口。“小晴，我们回去吧，我不让他们再欺负你！”
方晴依旧低着头，声音近不可闻。“对不起葵苏，我令神族丢脸了”
两人霎时痛心，为何她瘦弱的肩膀总如此沉重？
“对不起，我没能阻止”
玉九戈猛地抱住方晴，妩媚的双眼水光潋滟。
当时是，强大的威压震慑所有人，山崩地裂的错觉占据他们的脑海使他们瑟瑟发抖，唯有玉九戈和葵苏神色如常。两人回头望去，阴沉的黑影擦肩而过，转眼横抱起娇弱的人儿。
“尊主”魔族面无血色，唇色铁青显得难受。
白飞渊面容冷酷，凤眸寒星闪闪。“我不希望有下次。起来，把未完成的任务完成。”说完他不看玉九戈和葵苏，抱着自己的妻子离去。
事情看似完但未完，葵苏把赤霜叫到远处。赤霜一看见他就气冲冲想走，但一只凸起青筋的手按住树干。
“告诉我是谁先发起攻击，告诉我细节！”
第323章 夫君帮你上药（）
阳光虽明媚，可是拂不明人心的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