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巢的深处有一个黑乎乎的大坑,他们侧耳细听能听见微小的水流声。云隐把发光的笔尖伸进大坑,他们探头张望,大坑深处犹如镜面反射光亮。
“真的有水!不过不代表能通往外界,而且我们不知道水下有没有异兽。”风骥忧心忡忡,翠竹沟的诡异令他草木皆兵,说不定下面有变异的水草?
众人犯难,皆赞同风骥的担忧。方晴盯着黑漆漆的坑口发憷,她灵机一动问葵苏:“羊皮纸能显示此处的地形吗?不要翠竹沟的,只要这个洞穴的。”
“我试一试。”葵苏摊开羊皮纸,忽而他神色有异,方晴问他怎么了。他飞快地合上羊皮纸说:“没事,我在想这个洞穴叫什么名堂罢了。”
白飞渊瞟了他一眼。
其实葵苏说谎了。羊皮纸上,原本黑色的一大块居然变成了一个大骷髅,而他们赫然身处大骷髅当中。他没有说出来是不想徒增恐惧,也不想探究这个洞穴只想尽快出去找到巫师。
这里并无影能量污染,有的只是纯净浓郁的自然气息,不像巫师修炼的场所。
羊皮纸无法显示具体地形,众人有点失望。风骥却看开了,“既然来到了这里,我们不可能回头。即使下面是龙潭虎穴我们也要闯一闯,我先下去,没发现危险我再叫你们下来。”
这提议太过鲁莽,方晴急道:“风大哥,‘勇’字当头不是解决之道,万一下面真的不对劲你会孤立无援,我们不能再失去任何一人!不如我们用衣服做成一条绳子绑着你下去,一旦有危险我们能及时拉你上来。”
风骥闻言,心头当即涌来一阵暖意,不禁莞尔。
“不必用衣服这么麻烦,地上满是可用之物。”他们倒吸一口凉气,白飞渊若无其事地捡起一条鬼面藤用力拉了拉,“很坚韧,可用。”
“用尸体捆同伴,白飞渊你的良心在何处”风骥幽幽地埋怨。
容不得他反对,几名男子合力扯出一条最长的鬼面藤绑着他的腰部。
风骥被慢慢地放下去,当他喊停的时候,他们才停下。深坑里风骥举着大毛笔照亮,他满目漆黑,若不是有微光在他真觉得自己孤独无助。
他往旁边照了一下,依稀看见水面旁有岩石供人行走。
紧接着他一手拔剑,用锋利的剑气把水面斩成两半。他等了很久不见水下有动静,便把情况告知上面的人。
风骥砍断鬼面藤掉落水中激起水花,虽说地下河比地面暖,但时值冬天,凉凉的水渗入衣服里还是觉得冷,他飞快地游向岸边。
不一会儿,“扑哧”的落水声陆续响起。方晴清点人数,九人一狼,刚刚好。
他们打着哆嗦沿着岩石路走,有刺骨的寒风渗入时晓得出口不远了。“我们停一下,衣服干了后再出去,不然我们一出去就会结冰。”葵苏心神缜密。
但没火哪来的烤干,只能风干了。他们伫立在风口处如旗帜一般,衣摆飞扬。
“啊嚏——”方晴揉揉鼻子,白飞渊搂紧她。
葵苏查看翠竹沟的地形,如果地图上有河他就知道他们身在何处。“我们出去后沿着河流走能回到村子。”
“那巫师怎么办?我们到现在都没找到他们。”就此回村苍凡就白白牺牲了,云隐有点不甘。
葵苏沉下脸色,淡淡地说:“巫师估计早就离开,或者根本没有来过翠竹沟。”
“此话何解?”云隐十分诧异。
葵苏意味深长地一瞅花吟,“回去再说。”然后他负手而立。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他们的衣服终于风干了,但个别鼻子通红。他们顶着寒风向前,忽现刺眼的亮光。他们一时不适应,眯起眼睛眺望,银装素裹的世界闯入视野。
出了洞穴更冷,三女搂作一团走在几个男人后面互相取暖。风如刀割,寒气渗入他们厚厚的冬衣笼罩皮肤,每走一步都艰难。幸好他们的衣服干了,否则真如葵苏所说人会结冰。
葵苏按照地图所示带路,云隐时不时回头眺望。两个人来剩一个人回去,而且另一人暴尸荒野。无论他和苍凡如何竞争,终究不忍对方惨死。
又过了一个时辰,村子的轮廓隐约可见。恰巧在附近的村民看见一行人先是震惊,待他们走近才想起要通知村长。
失踪村民的爹娘闻讯跑来,他们左看右看均不见自己的孩儿,不由得从狂喜转为黯然。葵苏想安慰他们几句,白飞渊却率先断了他们要去冒险寻找的念头。
“他们尸骨无存,除了一个死在山谷口。”
寻亲心切的村民听后两眼一黑。
第129章 不宜久留(感谢无人倾诉的月票)()
风夹着雪吹遍山谷。天地间悲怆的苍白,哭号的人脸上挂着冰晶,呜呜的风声痛彻心扉。魂归了,只留下一段伤怀。
飘落的雪花是上天安排的丧礼。
面对抱着冰冻尸体哭泣的村民,白飞渊的神色平静如水,云隐却感染悲伤。村长激动地央求葵苏要将巫师和不死族绳之以法,其他村民纷纷双膝跪下。
葵苏的眼底冷光连连,巫师和不死族自然不能放过。“你们先起来,关于巫师的行踪我们需要再审问一次张希。”
“张希他”村长写满愧疚之色,“神官大人,我们看守不当,张希在你们进翠竹沟那一天被杀死了!我们至今还没查明凶手,张希的双手被人砍下,脖子处有致命伤。”
脖子有致命伤?白飞渊注视村长,发现他并无惊慌不似说谎。如此想来,若非巫师一直呆在村里不然怎么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张希的尸体还在吗?”白飞渊问。
“在!我们以防神官大人要检查尸体,一直没有埋葬。”
“我们去看看。”希望尸体有线索,葵苏心想。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再看花儿大娘家里,三女一狼在厨房的火炉前蜷缩一团取暖,方晴揉揉鼻子。
“嘿嘿,姜汤来了!”风骥和杜云旗各端两碗黄橙橙过来,怎料小沙嗅了嗅马上掉头走开。“小沙不识货,这姜汤是驱寒之宝,最适合受寒后喝。来来,风大侠煲的姜汤一人一碗!”
花吟接过碗盯着里面黄橙橙的热水,闻起来气味有点呛,她看看毫不犹豫喝下的嫣儿迟疑不动。方晴见状双眼弯弯似月牙,“花吟你没喝过姜汤吧?这汤喝下去五脏六腑俱暖,马上就不觉得冷了。”说罢,她一口气喝完。
花吟边看方晴边往嘴里灌,才第一口她就吐出舌头喊辣。方晴和嫣儿笑作一团,风骥鼓励她继续喝,她两颊殷红,捧着比脸大的碗忍着喉咙火辣喝完。
“怎么样?是不是觉得全身暖和?”风骥急需她们的赞美。
“何止暖,还发热了。风大哥你真厉害!”
风骥瞥了杜云旗一眼无奈道:“一个大老爷们的称赞,我总觉得高兴不起来。”
“嘿嘿,你知足吧。”方晴再补一刀。
风骥嘟嘟囔囔了一会儿。继而他正色地问四人:“接下来谈正事,你们都是第一次在北方过冬吗?”
他们纷纷点头。
“那么你们一定甚少听过大寒期。除了个别气候炎热的地区,各国的冬天平均持续五个月。现在入冬快两个月了,剩下三个月是偏北地区大雪连绵的大寒期,严重至冰雪封山和封城。这段时间无法入城镇,因此每年开春,城外有许多饿死和冻死的人。”
四人满脸骇然,杜云旗难以置信城镇宁愿全封闭也不愿救人。他站直身子义愤填膺:“人而不仁,如礼何?严寒中只顾及自己安乐是为不仁;在百姓来求助时不伸出援手是为不义,如此不仁不义没资格成为一城之主!”
风骥捏紧双拳,挤满胸口的愤慨最终化成深深的叹息。“谁又愿意背负不仁不义之名?大寒期来临前,莫说城镇就连这条村子也得提前半年准备粮食。全城封锁既是防寒潮也是自断生路,过了这个月将不会有任何一地方愿意收留我们!你要明白其中的严重性!”
杜云旗两腮紧绷没有说话,三女陷入沉思。这个月只剩五天,如果他们要留在村里过冬倒不是难题。
方晴扫过每一张惆怅的脸孔,提起精神说:“我们等白飞渊他们回来再商量,我相信没有难关是我们过不去的。”
“没错,我们一定能度过大寒期。”花吟也努力鼓舞一番。
风骥伸伸懒腰冲散凝重,“以往都是我一人度过,今年有七个人和一条狼陪我肯定不会寂寞。”
她们笑了笑。杜云旗的执拗消了一半。
他们等了白飞渊、葵苏和云隐半天,终于在近日落时回来了。夜提早降临,黛色如幕披上山谷和村庄,隔绝白昼,村里陆续亮起烛光。
白雪压屋顶,他们聚于同一雪顶下商讨接下来的计划。方晴最关心张希的线索,奈何葵苏摇头道:“张希的致命伤是脖子处,似是剑伤。其全身的血液没被抽干,不像是不死族所为,除此外别无其他线索。”
“实则也可能是巫师扰乱视线的把戏。”白飞渊异常冷静地分析,“能在我们走后杀人,不是一直留村的巫师就是本村人。”
他一言惊四座,明白他暗指村里可能有内鬼。
“大寒期将至,估计巫师早就转移,因此我们要连夜离开。”白飞渊又抛出一个平地惊雷。
风骥迟疑:“我们现在赶路未必能赶上下一个城镇,即使村里有内鬼我们也可以留下顺藤摸瓜。我觉得连夜赶路太过冒险。”
“必须要走。”白飞渊锋利的目光剜过怀有疑问的人,“村里不适合我们过冬。山谷地势低,村庄四周过于空旷比城镇更冷,若不是长期生活在此一定不能适应。再者大雪封山,即使开春我们也需再等一个多月才能离开。”
“如此看来你说得也对。”风骥思前想后,异议不再。
“所以我们现在就要离开。”云隐刚说完,其他人一同侧目,他左顾右盼不明白他们在看什么,略显窘迫。
我们?葵苏面露难色,事实上他们忘记了云隐的存在。白飞渊向葵苏投去莫名的眼神,葵苏暗自感叹自己又得当一回“坏人”。“云隐,明昭观刚到乌卒卒城,你该回去协助他们。我们要继续追捕蔷薇和血刹,就此别过。”
如此简单粗暴的拒绝,云隐愣了愣。“我回去乌卒卒城?不,我愿意跟随神官大人左右!”
“我的左右已经有很多人了。”
“那、那我跟在后面?”
“如今乌卒卒城局势未稳,而且乌曹公大病初愈,万一血刹留有后招通知其他巫师再度攻城、暗杀乌曹公,明昭观的资源就要拱手相让。”
“凭我一人又能改变什么?”云隐抿紧嘴。
“就凭你最熟悉巫师的手段和乌卒卒城,有你在明昭观就能防范。而且苍凡的死你需要向明昭观交代一下。”
顷刻,云隐双眼黯然,苍凡的死是他心里过不去的坎。“我明白了,神官大人你们一路小心。你们会去哪个镇过冬?”
“哪个最近就去哪个。”
村长和村民得知一行人今晚就离开,盛情挽留,奈何众人去意已决。三女跟花儿大娘道别,儿女枉死的村民跪求葵苏一定要将巫师和不死族正法。
留村三天匆匆过,天下之大,生命的过客何其多。
葵苏等人和云隐分道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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