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宴和谈馨同时道:“不喝。”
叶岚失笑,道:“好好,不喝不喝。”
用餐过半,季宴去洗手间一趟。
叶岚趁机问道:“小馨,你跟妈说实话,是不是因为我和你爸要离婚的事,影响到你跟季宴的关系……”
谈馨笑道:“妈,您别想太多,我跟季宴的事与别人无关,我自己心里有数的。”
她一向有主见,叶岚也不好『插』手她的事,只好拍拍她的手,道:“不管你的选择是什么,妈都会支持你。”
谈馨知道她妈说的都是真心话。
前世为了她,叶岚再膈应,也硬是忍了一年多,等她大学录取通知书下来,才提出离婚。
为了让女儿在谈家不被欺负,以后进公司有话语权,不用看人脸『色』,叶岚甚至把所有的股份转让给了她。
叶岚所做的一切,是为了让她过得快乐,幸福,谈馨也一直很努力,很努力地过好自己人生的每一天。
只是那时,她还不知道,从一开始,她的人生就注定是个悲剧。
远离剧情,真的就能过得幸福吗。
季宴又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为什么,她总觉得有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就好像,有什么已经严重脱轨。
***
此时,餐厅男士洗手间。
季宴烦躁地啧了一下,帅气的面庞再找不到一丝乖巧的痕迹,已然原形毕『露』。
他双手『插』在兜里,冷冷地道:“你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对面的男人推了一下镜片,淡道:“对谈馨来说,阴魂不散的是你,不是我。”
季宴蓦地沉下脸,道:“你说什么。”
方立新道:“谈馨不是拒绝你了么,你又何必装傻。那次生日派对,我回酒店取落下的东西,在一楼大厅看到你们俩,可是听得一清二楚。”
——早点说清楚,对我们俩都好,而且我们真的不适合。
这是谈馨亲口说的话。
方立新轻抿薄唇,形成一个不悦的弧度。
“因为是青梅竹马,就可以黏着她不放吗,季少是不是有点任『性』过头了。”
季宴沉着脸,一言不发。
良久,他问:“你究竟是恰好遗落了东西,还是刻意等在那里的,又或者,你根本就没有回去,一整晚都在酒店。”
方立新似乎笑了一下,不过他的脸一向看不出情绪,也只是显得更阴鹜了一些。
“谁知道呢,这重要吗。”
季宴轻嗤:“你说得对,我是死缠烂打,而你,只敢躲在角落里窥伺,连我都不如。”
方立新不以为然。
一个成功者,必然是谋定而后动,没头没脑地往前冲,只有碰壁的份。
季宴就是一个例子。
“有件事你还不知道,”方立新取下眼镜,用纸巾擦了擦镜片,缓缓说道:“我下学期就会去s大。”
这句话无疑是挑衅。
近水楼台先得月,这个道理谁都明白。
季宴眸『色』暗了暗,要是谈馨答应了他,跟他在一起,他现在已经把方立新揍倒在地了。
可他们还不是恋人,他没有资格阻止别人追她。
方立新其实已经做好被揍的打算,没想到,季宴比他想象的,更沉得住气,也更棘手。
他戴上眼镜,仍是正经,刻板的模样,不紧不慢地走出了洗手间。
他离开后,季宴一拳垂在一旁的大理石墙壁上。
这对甥舅,一个比一个烦人。
***
用过餐,叶岚驾车去了公司。
季宴跟谈馨等小吴过来接,两人在餐厅休息区等待。
谈馨看了眼他稍显红肿的手,问:“手怎么了?”
“……”季宴朝她笑了笑,浑不在意地说:“刚在洗手间滑了一跤,一点擦伤,不碍事。”
谈馨沉默下来。
她忽然记起,初中的时候,她因为『性』格冷淡,不爱搭理人,在不经意间得罪了一些人。
有一次,被人堵在学校附近的巷口里,季宴当时跟她一起。那会他还没跟人打过架,只是一个养尊处优的小少爷。
她让他走。
季宴没说话,把肩上的书包塞给她,转身跟那群人扭打在一起,被打得鼻青脸肿,鼻腔往外直冒血水,可他就是不肯认输,不管有多疼,总是一遍又一遍地站起身,挥拳。
最后,那群人给他这股不要命的劲头吓到,自己跑了。
谈馨当时给吓哭了,蹲在男孩身旁,问他疼不疼。
季宴就是用现在这样的表情,咧着嘴说:“你别哭,一点都不疼,男人才不怕疼。”
也是从那以后,他开始“变坏”,经常跟人打架。
同时,再也没有人敢惹谈馨。
眼前这张脸,好似跟记忆中的一样,带着坏坏的,痞气的,也纯真的气息。
她没办法置之不理,站起身,跟前台的工作人员要了一张创可贴。
“手伸出来。”
季宴望着那张粉『色』的,印着kitty猫的卡通创可贴,眼里有一丝抗拒,不过还是乖乖伸出手。
谈馨撕开包装,给他贴在伤处,道:“以后小心一点。”
她垂着眸,黑密的睫『毛』长而密,一汪秋水似的瞳倒映着他的身影,白皙的,精致的侧颊还保留着一丝婴儿肥。
季宴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不自觉伸出指尖,轻轻戳了一下她的颊。
第24章()
餐厅里人来人往。
一道道或好奇; 或惊艳的视线在二人身上流连不去。
男孩不经意间的一个细微的; 隐含懵懂爱意的动作; 他自己尚且没有注意到,却被敏感的镜头捕捉了下来。
然而偷拍的人忘了关闪光灯。
季宴蓦地抬起头,面『露』不悦; 拿着手机的女孩吓得往后倒退了一步。
周遭人投去取笑的视线,非主流打扮的女孩脸一僵,涨红了脸; 连忙收起手机跑了; 四周传来或善意,或嗔怪的笑声。
谈馨正专心给他处理伤口; 抬起头,问:“发生什么了?”
季宴看着她; 勾唇一笑,道:“没事。”
谈馨也不想追问,她抬头看了眼窗外; 低喃道:“要下雨了。”
天灰蒙蒙的; 艳阳消散,只剩下一片乌云密布。
六月的天,孩子的脸,都是说变就变的。现在阳历七月末,正是农历里的六月天; 是多雨的时节。
一场暴雨忽然降临。
两人坐在车里,小吴在前面开车; 车里气氛有些沉闷。
季宴扯了一下女孩的衣角,问:“你又不高兴了?”
“没有。”
“那为什么不说话。”
谈馨看了一眼窗外,雨幕形成一道巨大的天然屏障,整片天空都变成了灰『色』。
她道:“因为没什么想说的。”
季宴想起谈家最近发生的事,还有谈馨曾经最喜欢的父亲,心脏蓦地疼了一下。
并不剧烈。但丝丝缕缕,一寸一寸深入。
他打开手机,『插』上耳机,把其中一只耳塞,塞入谈馨耳中。
谈馨问:“干嘛?”
季宴没回答,只是调高了音量。
一首节奏鲜明的英文歌传入耳中,是最近在欧美流行的乐队,成员是一群年轻的大男孩,他们拥有理想,嗓音清澈,充满年轻人独有的青春活力,以及热情。
富有感染力的歌声,一瞬间驱散了雨天的阴霾。
谈馨愣了一下,道:“这首歌很好听。”
季宴悄悄勾起唇。
以前,他们也会用同一副耳机分享喜欢的歌曲,但没有哪一刻,比得上此刻的满足。
她难过时,陪在她身旁的是他。
无论是过去,还是未来,都只有他。
***
到家时,雨势渐小。
谈馨打开车门,正要迈出去,季宴忽然探出手,将车门合上,把她困在座椅之间。
“什么意思。”
“下次见你是什么时候?”季宴道:“你一直不见我,我又不能闯进你家里找你。”
谈馨笑了笑,道:“你没做过?”
“……”
季宴噎住,他好像还真做过。但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自己的心意,所以任『性』了点。
他乖乖认错,道:“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现在,他怕她生气,所以再想她,也只敢在自己家阳台守着,等她出门,然后顺理成章地装成偶遇。
守了一周,才遇到一回。
谈馨道:“不用道歉,我爸妈喜欢你,本来就是邻居,你想来吃饭,随时欢迎。”
季宴道:“可我不想跟你做邻居。”
他拧起眉,有点烦躁。
朋友,同学,邻居,青梅竹马,这些本该象征亲密的关系,反而成了一种束缚。
正常的十七、八岁的男女,会自由进出对方家里吗?不会。
在这种敏感的年纪,男女之间应该保持一些距离,这种距离不是疏远,而是一种朦胧的暧昧感。
他会肆无忌惮进她家,因为他们是朋友,是同学,是邻居,也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但现在,他喜欢她,就不能这么做了。
因为,他想做她男朋友,是那种见到家长,需要有礼貌地打招呼,非常慎重的恋人关系。
可谈馨显然不能理解他的小心思,只觉得莫名其妙。
她冷下脸,道:“让开,小吴叔叔还在,你耍什么无赖。”
驾驶座上的小吴听到,快速熄火下车。
季宴扑哧一笑,而后垂首看着她,轻声道:“别忘了几天后老宅的寿宴,你是我的舞伴。”
“……”
谈馨开始后悔,当初不该答应这件事的。
那时,她想着既然打算离开,最后用一场圆舞曲做告别,也算是为最初青涩的爱恋,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可是,看季宴现在的样子,似乎只想给她留一个惊叹号,还有无穷无尽的省略号。
谈馨回眸看他,说:“我那天,可能不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
谈馨想告诉他,自己大姨妈提前了,但是身上这条藕荷『色』的连衣裙,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季宴小声嘟囔道:“你就是不想做我的舞伴。”
可怜兮兮。
“……”
谈馨把他推开,道:“知道了。会去的。”
她急匆匆地下了车,没有注意到,身后的男孩眼中闪过一抹得逞的,狡猾的笑。
***
刚回到卧室,便收到季宴发来的短信。
“接下来要一起练习吗?”
至于练习什么,自然是华尔兹。
那天是季家老太太的寿宴,又是季宴的十八岁成人礼,s市的商界名流至少会到场一大半。
如果开场舞出了差错,大人们肯定不会责怪两个高中生,但多少会笑话两句。
谈馨一向力求完美,自然不能接受。
她回道:“我自己练习。”
然后扔了手机。
结果没过两秒,手机又叮咚响了一声,短信提示。
还真是没完没了。
她皱了下眉,想直接给手机关机,却瞥到信息栏提示的是另外一串号码。有点眼熟。
她点开扫了一眼。
“我三天后会来s市,记得请我吃饭。”
谈馨一愣,问:“请问,您是哪位?”
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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