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花水月城还处于重建之中,根本无人关注沐千浪下山之后又做了些什么,对他们来说,他们与楼兰已没什么关系,再也不会庇护他们。
神无月几乎每晚都去夜探洗剑小筑,可一直没能确定下墨亦兮的真正身份,便想着是不是该换个法子,比如白天混进去,他的易容术虽比不上神无七子中最强的神无尽,但对于一般人来说也已是炉火纯青了。
不过他又担心一个问题,那晚墨亦兮认出他的时候,他也是易容成了别人,这张脸根本是完全不同的,所以即便他再次易容,怕是也容易露馅,可她是如何认出他的呢?
想了许久,他也未能猜到其实墨亦兮看穿的是他那双冰冷无情,对她来说嗜血残暴的眼睛,但他还是决定不去冒这个险,以免暴露身份。
这天他像往常一样趁夜潜进了九重院落,隐在暗处远远看着洗剑小筑的情况,屏气凝神仔细听着里面的偶尔传出的说话声,突然却从后湖心小筑的吊桥上走来一个人,却是雨寒奉水柔心之命来请龙清醉了。
自那次拒绝水柔心刺激到了她之后,后来对于佳人的邀请,龙清醉便再也不曾拒绝过,哪怕是她现在的伤早已好的差不多,根本不会再有什么危险。
最初他要去湖心小筑的时候墨亦兮还会送他出门,但如今次数多了她便也懈怠了,他跟她打招呼说要出去一趟,她随意的应一声便是,他爱去哪就去哪吧,反正她也管不着。
兴许是为了避嫌,水柔心基本不会晚上请龙清醉过去,所以这对神无月来说是一个难得的机会,他终于可以直接去问她是不是墨亦兮了。
看着龙清醉跟雨寒一前一后的走上了吊桥,身影最终消失在湖心小筑中,神无月立刻趁虚而入,悄然靠近洗剑小筑,小心翼翼的走向墨亦兮的房间。
此时墨亦兮正坐在床上发呆,想着既然镜花水月城的危机已解,而她的身份也一直没有被心怀不轨的人暴露,可龙清醉却丝毫没有要跟她回蜀山的意思,那她是不是也该主动离开这里了?
砰地一声重响,紧闭的房门突然被踹开,只见人影一闪,她面前多了一个身着夜行衣的男子,这还没反应过来,她的脖子便被紧紧扼住。
谁?她愕然的看着近在咫尺的男子,四目相对间,立时便认出了他的那冷漠无情的犀利眼神,不是她恨不得千刀万剐的神无月又会是谁?
为了遮住眉中的那颗黑痣,墨亦兮特意留了长长的刘海,不过刘海一旦飘起来,还是会暴露那颗黑痣,就如上次在湖心小筑打斗时一般。
此时那长长的刘海儿正贴在她的眉上,挡住了那颗黑痣,神无月伸手便拂开,这一幕和当年在墨家堡简直一模一样,连他的动作都没有丝毫改变,还是如此粗鲁。
看着她眉中那颗经常在梦里出现的黑痣,他的本就冰冷的目光变得越发的冷冽,话语森然道:“说,你是不是墨家堡的遗孤?”
墨亦已经兮被他扼住了咽喉,又如何还说的出话来,于是他很快又吩咐道:“如果是,你就眨一下眼睛,若不是,我不介意立刻扭断你的脖子,送你下地狱去。”
这人太聪明了,根本没给他选择的余地,她若承认那他下一步必然是要逼她交出钜子令,她若不承认,那便要殒命当场,这可如何是好?
“难道你连自己的身份都不知道,还需要想这般久么?”见她眼中泛起犹豫之色,神无月当即便确定,这就是墨亦兮,否则怎又会犹豫?
于是,无需墨亦兮给予任何反应,他便已经开口森然问道:“钜子令现在何处?在你身上还是交给了龙清醉?若是前者便眨一下眼,是后者眨两下,都不是就眨三次。”
即便已经确认了墨亦兮的身份,他也还是不肯放开手,否则她要是喊叫起来,将附近浣花小筑中的镜无缘招来,甚至是惊动了龙清醉,那就算他得到了钜子令,怕是也无法安然离开这里了。
墨亦兮又一次犹豫了,这人每次给她的选择都是没有余地的,若是回应钜子令在她身上,那下一刻他应该就是搜她的身了吧?若说交给了龙清醉,那岂不是又要把他置于危险之中么?
想了想,她最后飞快的眨了三下眼睛,她就不信这样神无月还能不放开她,让她说钜子令的下落,一旦他松了手,那她就有机会求救了。
“你是想让我放开你,好让你向龙清醉求救吧?”神无月一眼便看穿她的心思,冷笑道,“你当我是三岁孩童么?还跟我耍这种把戏。”
他手上的力度控制的很好,能让她说不出话来,却又不至于让她窒息而亡,除了脖子被掐的有点难受,脸有点微微泛红之外,其他都不受影响。
墨亦兮连连眨眼,也不知想要表达什么意思,神无月看不懂,又不想错过这个得到钜子令的机会,最后还是稍稍松了手,另一手却又倏地抓起了她的手。
他直接扣住她的脉门,冷声警告道:“现在我就放开你,但你若敢跟我耍诡计,我会立刻杀了你,然后再找钜子令,不要怀疑我的手段。”
墨亦兮还是眨了几下眼睛,算是答应了,他这才终于放开扼住她脖子的手,双目紧紧的盯着她,吩咐道:“说,钜子令现在何处?”
“在无为城。”墨亦兮刚刚就已经想好要如何回答,她现在只求能多拖延点时间,好等龙清醉回来,可是他才刚离去,会这么快回来么?
神无月有些惊讶,不相信的道:“你又把东西藏到墨家堡去了?”
第099章 巧舌如簧()
墨亦兮本是想骗他说钜子令在蜀山,但被神无月这么一问,看他似乎相信东西不在她身上,她立刻就点头道:“没错,你想要的东西一直就藏在那里,你没有想到吧?”
不料她承认了,他却厉喝一声道:“不可能,整个墨家堡我已经找了不下十遍,东西怎么会在那里,你一定是在骗我,想要拖延时间。”
墨亦兮满目仇恨的看着他:“你要的答案我已经给你了,但信不信随你,你要么现在就杀了我,否则迟早有一天我会找你报仇的。”
这话和沐晚玥对沐晚阳说的如出一辙,其实当年墨家堡才惨遭灭门的时候她就想对神无月说,只是没有机会罢了,今天才算了了心愿。
看神无月还在怀疑她的话,她顿了顿接着又道:“你说你已经在墨家堡找了不下十遍,但你有掘地三尺把整个墨家堡倒过来么?这么重要的东西我难道还要放在桌子上等着你去拿么?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啊?”
她不但说了神无月刚刚对她说过的话,而且还将他的冷漠不屑的语气学了七八分像,这才是真正的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神无月不禁微微愣了一下,这该死的女人……好像和十几年前有了很大的变化,可这却不只是她年龄以及容貌上的,而是整个人的气质。
他打量了她好一会儿才回归神来,继续质问她道:“好,既然你说钜子令在墨家堡,那你告诉我到底在哪里。”
墨亦兮以一种看傻瓜的眼神斜睨了他一眼:“我看起来很像一个大笨蛋么?等我说了,你不就可以立刻杀了我,然后再去拿钜子令么?”
神无月嗤笑一声:“难道你还以为自己不说,我就会放过你么?”
墨亦兮有恃无恐的道:“你这么坏,当然不可能放过我了,但我敢保证如果我不说,你就肯定找不到钜子令。我可不信你还能真的将整个墨家堡翻过来,所以你也就不能现在便杀了我。”
神无月双目一凛,极其凶狠的看着她:“你威胁我?你可知道威胁我的下场会如何?”
墨亦兮故作轻松,一脸无所谓的回道:“你觉得我现在还管得了这么多么?我只知道,就算我不威胁你,下场也肯定不会好到哪里去。”
这倒是句大实话,神无月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放过她,他想的一直都是杀人夺物,但被墨亦兮这么直截了当的说出来,他居然有些尴尬。
墨亦兮浅浅一笑:“我猜这应该不是你第一次来洗剑小筑,否则不可能恰好是我师父不在的时候,所以你肯定知道他并没走远。我好心提醒你一句,要办正事就赶紧,我师父可是快回来了,你打不过他的。”
神无月直接就震住了,都这个时候了,她居然还能如此轻松的笑出来,难道她已经忘了当初是谁灭她满门的么?可那晚明明就是她第一个认出来他来的,这女人好生奇怪,让人捉摸不透。
“你到底想做什么?”他才不会相信,她会真这么好心的提醒他。
“废话,都这会儿了我还能想什么,当然是想保命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墨亦兮也只能强行压制住心里的仇恨,尽量与神无月周旋。
神无月不太相信她的话,想当年她不过是个七岁孩童,便知用自己的性命去守护钜子令,如今长大了应该更懂事,明白自己的责任,又怎会为了保命交出钜子令呢?这其中一定有诈。
“你是不是很奇怪?觉得我应该像当初那样傻,为了钜子令居然连小命都不要了?”墨亦兮看出他的疑惑,立刻给他答疑解惑,“不怕告诉你,我已经变聪明了,若真想守护钜子令,就必须先保住这条命。”
“你……”神无月被她解释的无言以对了,谁不知唯有保住命才能做其他的事?只是那些自诩为侠义之士的人为了名声不屑这样做罢了。
墨亦兮紧接着又道:“人都是会长大的,不要老把我当成小孩,更不要把我当成不怕死的笨蛋,我还想长命百岁呢,可不想英年早逝。”
神无月愣愣的看着眼前这个把不正经的话说的很认真的女子,把她的容颜都刻在了心里,却看不穿她那双璀璨生辉,却带着狡黠的眸子。
别看墨亦兮说出来的话是一套一套的,其实心里紧张的不行,她很怕神无月会把她的话当成耳旁风,然后手上突然用力,让她一命呜呼。
面对神无月这样杀人不眨眼的坏蛋,就算她不顾尊严的跪地向他求饶都没用,出其不意或许还能暂时保住他这条小命,就目前这种情况来说,怕是龙清醉来了也救不了她吧?
她在心里做了个大胆的决定,实在不行的话她干脆主动提出要和神无月走一趟,从天山到无为城何止千里之遥,只要她多花些心思,在路上逃跑应该还是有机会的。
然而就在她想开口提出建议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了脚步声,虽然隔的还很远,但连她都听到了,神无月又岂会发现不了,当即看向她。
“你这样看着我干嘛?我可什么都没做。”墨亦兮赶紧撇清关系,“对了,你打不过我师父,那打得过镜公子么?他没我师父厉害的。”
来的人是镜无缘,墨亦兮从方向上判断出来了,她相信神无月也一定已知来人身份,所以也不做什么隐瞒,更不期待自己会被他所救。
神无月倒是不在意自己是不是镜无缘的对手,他只是不想动手,便压低声音道:“再问一句,东西到底藏在墨家堡何处?你若说实话,我可以考虑放过你这次,但你若胆敢骗我,那下次再见我必取你性命。”
墨亦兮眨了眨眼睛:“就只是考虑么?那等我说了你要杀我,我就算到了阎罗王也无处伸冤吧?我知道即便是镜公子来了,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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