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配合后来她的一系列表现,他知道她真正想打探的却是父亲为何身亡的原因。
心疼的搂紧她,“你放心,我真的不生气。”
如琳有些惊讶,问他,“你听我说怀疑父亲的死,你不惊讶吗?难道你早就对此有了怀疑?”
“没有,我没产生过什么怀疑。我是刚才听了你的话在想这事儿呢。”宁沐赶紧答道。如果如琳此时看他一定能看到他脸上僵硬不自然的表情。
“宁沐,我有些怀疑是徐景升。”如琳还是选择相信他依赖他,抛却之前的种种顾忌,除了不说原因,别的她都和他说了。
宁沐翻身过来看她。“琳儿,无凭无据的你想着这些也是徒劳,这件事儿交给我来查吧好不好?如果徐景升在其中真的做了什么手脚,我是不会放过他的。”
如琳看他脸上忿恨,只以为她是听了他的话才起了这种情绪,殊不知宁沐恨了不知道多少年,做梦都想弄死徐景升。他最理想的想法就是凭借自己的力量,扳倒他,折磨他,为薛家报仇雪恨。而这一切都不必让如琳知道,就让她这轻微的怀疑永远是怀疑吧,反正只要最后他让徐景升还了这份债就行了。
如琳轻轻嗯了一声,把头埋进他怀里。
宁沐又说道,“你以这种方式和我提起他,我很高兴,我以为你不会和我说起关于他的事,尤其是这种。”
“你怎么小看我?人都是会变的,你对我好,我就也对你好。你若是骗我欺负我,我肯定也不会这样对你,什么都不会告诉你的,尤其是这种可能会被你嘲讽的事。”如琳小声解释,也是警告他。
宁沐今夜既感欣慰又沉重,虽有馥郁在怀,却分毫生不出别的心思来。在他有生之年,必须要给师傅一个交代。
咚咚自从跟着赵山长学习之后,越发规矩起来。赵山长从来不强迫她,他总有各种各样的小办法引的咚咚自觉学习,懂的多了,也就不知不觉约束起来了。她也由特别讨厌这个老头子变的特别崇拜他,总之听话的很。薛云薛桐赵山长也顺便带着教,虽不如咚咚机灵,却也各有各的优点。
宁绍倒的感受和咚咚截然相反。他虽然感觉经过这段日子以来的磨练,自己的学问水平确有明显的提高。虽然佩服赵山长才高,却对他无法真心尊敬起来。赵山长对他也是一如既往,严厉苛刻,总是在挑战宁绍的忍耐极限,恰好又在每次宁绍就快在崩溃边缘的时候适可而止了。
前所未有的高压挫败感与日益进步的欣喜感复杂的交织,他感觉自己急需要个出口释放一下。在赵山长终于对他刚交过去的一篇文章勉为其难的点了头之后,宁绍主动去找柯府找柯建瓴了。
柯建瓴的小厮对宁绍早就熟了,就让他直接进了院子。宁绍进来的时候,柯建瓴正仰躺在椅子里,两只**叠着搭在桌子上,开着门摇着扇子读书。一见宁绍进来了,赶紧把脚收了回来,惊喜的站起身来迎他,“什么风把你给吹来啦?想请动你可难,你怎么不在家悬梁刺股,倒有心思来我这里做客了?”
宁绍深出了一口气,“不欢迎啊?一杯碧螺春。”
柯建瓴奇了,宁绍即使和他关系近了,也不见他这样在他面前情绪如此外露过。一边给他泡茶一边问他。“出了什么事儿吗?长吁短叹可不像你。”
“没出什么事儿,家里闷的慌,来你这透透气。”
柯建瓴噗嗤笑了,心想宁绍这段时间肯定是受了不一般的折磨,等他之后慢慢打探出来不迟。
“我这里透气也有限,后天我沐休,我母亲生辰快到了,我打算上街给她选件儿礼物,要不然你和我一起?”
宁绍一想也好,文章先放一放,在外面放松一下也不耽误他思考,反正基本第一次交上去的东西都会被退回来,他反而不急于一时了。
薛岩这两天有些着凉,如琳白天请了大夫给他看过了,大夫说不严重休息几天按时用药就好了,如琳陪了他大半天哄了他喝药睡着了才打算离开。
“娘,你别走。”迷迷糊糊的薛岩睡梦中梦见娘生了他的气,扭了他的耳朵说要揍他,他赶紧嬉皮笑脸的求饶,明明每次母亲后来会放开他,然后再和他好好讲一番道理或者一笑了事。可是这次她在放开他之后却头也不回的走了。他想使劲喊她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来,感觉自己已经在经撕心裂肺的呼喊了,可是母亲还是听不见,义无反顾的朝远处走了。
如琳听见他说的梦话,心内酸楚,不敢走了,坐回床边,轻轻拍打着他,“岩儿乖,娘在这里,娘不走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直到薛岩一觉醒来烧退了,天也黑了,如琳才回了房。
宁沐看她13有疲累之色,心疼的问她,“岩儿的病怎么样了?”
“好多了,明天再喝一副药就差不多了。”如琳确有筋疲力尽之感,不只是身体上的,心也累极了。
“那就好。”
如琳郑重问他,“宁沐,乌兰国那头还没有消息传过来吗?也不知道薛云董氏他们如何了,这两个孩子还这么小,我真不忍心,咚咚天天在咱们跟前晃,我怕这两个孩子看了心里难过,越发对他们好,可是再好又怎么比的过亲爹娘。不只他们想,我这心里也担心的不行啊!”
薛云他们使团走了也有快三个月了,想来应该已经到乌兰国了吧。
“还没有消息。”宁沐说的是实话。出使乌兰的使团确实还没有消息。只是今天他收到一封密报,匈奴新首领一反强硬做派,不知出于何种考虑,竟打算对乌兰使用怀柔手段,不日也要派人前往乌兰游说。这不是好迹象。
而此时,远在西北绿洲的董氏早已恢复了女性装扮,穿的是乌兰国中等的服饰,正指导着当地妇女们如何播种菘菜。
被困在这里有十天了,经过了重重波折他们一行终于进入了乌兰的国都,见到了君主。大家的欢欣还没有持续半日,便被现实给激散,只剩下满满的忧虑。
乌兰国这些年自给自足,靠着自己与匈奴也能周旋一二,因此有些不想和他们结盟主动对抗匈奴,怕万一此举激怒了匈奴,反倒激起了他们的气焰,一旦全面开战,好不容易发展起来的有些安定的国家随时可能会被摧毁。
乌兰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保守也是一种治国之道。只是乌兰国都和大兴距离较远,又素无往来,所以使团来之前并没有想到国君有此顾虑,这样倒有些进退两难了。
官员们不想无功而返,乌兰国的人看他们抱着好意而来,又带来了大量的先进文明和匠人,也不想轻易的放他们离去。就这样,薛云董氏他们都给困在乌兰了,不知何时才是个头。
董氏偷偷离京和薛云坦白之后,薛云继续让她充当小厮一段时间,只敢偷偷照顾她。后来在路上他们遭到了乌兰牧民攻击,还是董氏想的办法,薛云盛了上去,才让牧民们撤退的。
之后薛云就和顶峰大人报告了董氏的事情,称她不仅是自己的妻子也是自己的左膀右臂,其才华能力远高于他,还请大人恕罪。这个大人他在出发之前宁沐就给他通过气,是自己人。后来董氏就顺利的恢复了身份行走在使团中。
董氏给最后一个坑里点了种子,艰难的直起腰身,抬头看着天空中有些烈的日头,不知道京中现在是何样子,桐儿岩儿在大姐那里是否还习惯,离开了这么久她的思念日盛一日。可是她从来不后悔,也不和薛云抱怨,她知道他已经够焦头烂额了。
薛云刚随乌兰主管商贸的官员从街上回来,回来直接奔了这里,冲董氏一招手,“夫人,你随我回房找样东西,我有急用。”
董氏心中疑惑,看播种的活儿都教的差不多了,就和妇女中会说几句汉话的带头人交待了几句,匆匆和薛云回了房。
关紧房门,董氏几步抓住薛云手臂,“出了什么事?”
薛云神色无比凝重,“的确出了事,我今天和那个官员上街,他竟无意中透露了一个大秘密,我和他说等大兴和乌兰两国交好,互通有无的盛况,他全然不像之前对我那样兴奋热情,我细问之下,他才对我透露,原来匈奴有意和乌兰修好,我们的计划怕是要行不通了,大人们估计也都知道这个情况了。”
“竟有这等事?”董氏听了大惊。如果真的让他们两国交好的话,那他们的处境危矣!
薛云说出了最坏的猜测,“你知道我最害怕的是什么吗?不是我们无功而返,也不是怕乌兰国永远把我们扣下,我怕的是把我们移交给匈奴。”
董氏强自镇定,“我们先不要自己乱了阵脚,这件事应该还没有到那个地步,不过我们要尽早打算。我们必须要回家,你不许冒进知道吗?”说完就红了眼睛。
薛云知道她这段时间想孩子了,他何尝不想,把她揽进了怀里,自己也红了眼,“我知道,咱们得回家。”
徐妙这几天很烦,家里除了有一个压的她喘不上来气的老嬷嬷,还来了一个不速之客,是静王的嫡次子秦送,比她大上几岁,最近这段时间不知怎么竟和她的庶弟徐子衿走到了一起。一共就来过府上两次,偏偏就那么巧,全让她给遇上了,她才不信有这等巧事,秦送看她的眼神让她莫名的战栗,就像被什么软体动物盯上了一般。他一脸病态的苍白,长的不丑,但徐妙就是觉得他有些阴森森的,恨不得躲的远远的才好。
徐妙骨子里还是有像陆淑仪的东西,确定秦送走了之后,她带着丫鬟亲自去了徐子衿的院子,严正警告他,“切莫打我什么主意,让你的那些狐朋狗友不要再出现在我视线范围内,否则别怪我和你翻脸,让你姨娘在这府里呆不下去!”
徐子衿一副受了冤枉的委屈样子,连连给徐妙作揖道歉,“姐姐真是误会我了,我怎么敢打你的主意呢?还请您大人有大量,不要和弟弟计较,我以后保证再也不会给姐姐你添堵了。”
徐妙走后,徐子衿才露出了轻蔑的笑容,徐妙敢拿他怎么样,这府里可不是由她说了算的,虽然他没有占据了一个嫡字,但他占据了一个长字。府里一日没有嫡出的儿子,他就是最高的,就算是这时候生出了嫡子,也只是个婴孩而已,有何可惧怕?
他这个嫡姐还真是天真,她早晚都要靠着他,也不知现在和他嚣张个什么。何况看中秦送的是父亲,又不是他。
秦送是王爷的儿子,虽然只是个闲王,但也不必与他个庶子交好,还不是看在父亲份上?而他就是别人拉拢结交父亲没有选择的选择。这些他都看得明白,他并不觉得屈辱,只要能得到为他所用的人脉就好了。至于姐姐什么的,他只能说祝她好运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
宁绍应邀和柯建瓴去逛街给苗氏买礼物了,一早就和家里人还有赵山长?13??备了。赵山长看他不思读书,反倒知道出去玩儿,不但没生气,还笑了。
咚咚看他白胡子一抖一抖的,觉得好玩儿,就问他,“师叔祖,您笑什么呢?”
“我在笑你哥哥,有长进了。”他在欣慰宁绍终于像个正常的孩子一样,开始有了多样的情绪,有了想要自我调节的办法。而不再是像一个冷冰冰的闷葫芦一样,整日被拘束在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