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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说完要想想,正主来了,李氏身后带着秀眉来了。李氏娇娇怯怯的行了礼,今天看上去脸色还好,比较正常了。
如琳自从她进来就一直不自觉的盯着她的小腹看,还是碧竹拉了她衣袖一下,她才回过神来,说道,“你起来吧。”
李氏这才站直了身子,心惊胆战使她裙子里面的腿有些微微颤抖,静静的等待太太对她的裁决,她有预感她就要完了,可她还想再试一把,人皆求生,没有人愿意求死。
“你不在院子里好好养着,来有什么事吗?”如琳问道,昨天晚些时候她让人传话给李氏免了她的请安。
李氏有些惊讶,太太居然没有质问她,也没有对她冷嘲热讽。她鼓起勇气说道,“太太,今天是段玉楼在京城的最后一场,我想再去一次,还请您成全我这个心愿。”
“想去就去吧,多带几个丫鬟,看完了就回来,别出了什么差错。”如琳要是一旦想好了不让她要这个孩子就会直接下手,她不是那种会在这些细枝末节上做难的人。
李氏听她答应了,松了一口气。她今天必须要出去一趟,以后是生还是死就全看今天了。
如琳从昨天开始就一丝笑模样也无,胃口更是全然没有,昨晚和今早上都没吃什么东西也感觉不到饿。伸手抚了抚依旧平坦的小腹,就算拿饭食当补药,再吃不下也要吃下去。亲自点了几样温补的菜让人吩咐厨房做出来。
咚咚终于知道了她的小五是被大哥带走了,今天大哥自己和她说漏的,昨天奶奶还骗她说小五病死了,害她难过了一场。今天大哥说他有个同窗一个朋友都没有,甚为可怜,他才把小五带走的,又答应了咚咚以后见着好玩儿的小动物赔她一只,她才原谅了他。
大中午的决定不和赵山长一起吃了,蹬蹬蹬跑来亲娘这里告哥哥的黑状,小嘴一刻不停巴拉巴拉说的欢畅。有咚咚在身边,如琳才稍稍放下了其余的心思,脸上有了一丝微笑,“碧竹,让思礼去看看绍儿吃了没有,没吃的话让他过来这吃吧,我想和他们两个一起吃饭。”
“诶!”碧竹心里难受极了。不过太太肯看在孩子们的份上好好的,总归是件好事儿。
被母亲临时喊来吃饭宁绍倒没有多诧异,只是饭桌上母亲的表现让他很疑惑。
母亲今天看他和咚咚的眼神儿很奇怪,里面的温情多的像要溢出来一样,在宁绍的认知里,这种眼神儿难道不是应该出现在诀别或者久别重逢的场合里吗?
她自己不怎么吃,却一直给他们两个夹菜,咚咚一直叽叽喳喳的说话,母亲也没打断她,还主动引她说话。以往一起吃饭的话,咚咚这样肯定要挨说的。
母亲今儿这是怎么了?
“娘,您没事儿?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在如琳又给他夹了一筷子菜之后,他终于忍不住心里的担忧问了出来。
如琳破碎的心已经好不容易让她给武装的严丝合缝了,宁绍的这一句话就让它毫无预兆的再次裂开了。她眼眶发酸,要不是强忍着眼泪就要落了出来。她在宁沐面前一点都哭不出来,儿子的一句问候却轻易的让她受不了。
假作开心的笑笑,“没事儿,和你们在一起开心,想你们想的。”
咚咚听娘这么想她,跳下凳子去和她撒娇。看她就要扑进自己的怀里,如琳惊慌的抓住了她两只手臂,把她固定在离自己半臂长的距离。若由的她冲击一下,肚子怕吃不消,章娘子说月份太浅,需要万分注意。(。)
第一百三十四章()
如琳不让抱,咚咚瞪着大眼睛泫然欲泣看着她,“娘~”
如琳赶紧找个借口哄她。“娘穿的是新衣服,你看你袖口这墨汁,碰脏了还得让丫鬟们多洗一件。”
咚咚抬手看了看自己袖口不小心沾上的墨迹,有些不好意思起来,笑嘻嘻的亲昵依偎在如琳怀里,由的母亲给她卷起袖口。
宁绍又喜又忧,“娘!您这是……”他本就心细,母亲的刚才的动作他一下子就体会到了,母亲定然是有了喜才不抱咚咚的,以往咚咚别说是袖口脏了,就是浑身泥猴子似的,也没见母亲嫌弃过。
如琳笑着朝他点点头,“别和别人说,现在月份小,不能让别人知道,怕不稳。”
咚咚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吃完了就被宁绍给打发回赵山长那里去了。
屋里就只剩下母子二人。对于母亲突然有孕,宁绍是惊喜多过酸涩的,即便他小时候没有得到过多少母爱,如今他都是个大人了,怎么会和一母同胞未出生的婴孩儿计较。府里这一辈的男丁只有他一个,整个宁府的重担早晚有一日会落到他一个人的肩上,有个亲兄弟能够替他承欢膝下,共同进退,他高兴还来不及。
只是母亲的行状让他有些忧心,从她脸上他看不到太多的喜气。
宁绍问道,“娘,这是何时的事儿?怎么我没有听见任何消息?爷爷奶奶他们都知道了吗?”
如琳的手不自觉的抚上了小腹,怀绍儿和咚咚的时候她别的心思太多,没有太多的母爱,这一胎却让她感受完全不同,是她和宁沐都万分期待而来的孩子,它还没来的时候她就已经母爱泛滥了。
“我也是昨天才发现的,还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呢,就连你父亲也还不知道。”
宁绍听了,心思瞬间翻了一个滚,这么大的事儿母亲居然连父亲都没有告诉,要不是他刚刚无意间发现了,母亲才对他讲了实情,他也会被隐瞒着。这又是怎么了?父亲和母亲这段时间不是一直浓情蜜意吗?连孩子都有了,母亲为何要瞒着父亲?
父母的世界他看不透,在他看来,两个人已经相爱相守了,不就是要和顺的过一辈子吗?如果这次是母亲又无端闹起了脾气,其实站在他的角度是非常难以理解的。但这并不妨碍他是她的儿子,就算她有什么想不开甚至胡闹,他也会选择一直站在她身边守护她。
如琳看宁绍不说话了,就知道这孩子不知道又想了多少,赶紧故作轻松的解释道,“你父亲最近太忙了,晚上回来就睡了,大夫说我月份还浅呢,还不大确定,等找个好机会我再亲自告诉他,他肯定高兴坏了。你可千万不要提前说出去了!”
宁绍不信她的话,她的嘴上这样说,眼里却没有丝毫话里那些对父亲的甜蜜依赖。显然母亲并不愿意对他多说,作为儿子,她不愿意说他也不能坚持问她,他似乎又依稀看到了母亲当年封闭起来谁也不愿意信任的样子。不过换一个角度想想,至少母亲还愿意和他说实话,和他亲近,他比父亲的地位着实好了不少。不说便不说吧,他这段时间多注意她一些,别出了什么事儿才好。
李氏出了门,身边除了秀眉之外,还跟了一个丫鬟,快走到梨园的时候,李氏对那丫鬟说她想吃栗子了,三条街外有个巷子,里面有个老头炒的特别好吃,让她去买来。就这么把她给支开了。
然后才带着秀眉匆匆进了梨园,名家段玉楼在京城最后一场演出,看完不知道下一场要等到何年,今日的梨园异常热闹,男女老少熙熙攘攘,小厮丫鬟端着瓜果茶水穿梭其中。
李氏今日穿了一见杏色的半旧衣裳,头上戴着夏季女子为了遮阳的轻薄斗篷,宽大的帽子遮住了半张脸,她本来就是小脸,这样乍一看上去就有些看不清容貌,在这地方甚是不起眼。
忽然人群中一道声音大喊,“快看!是段玉楼出场了!”
原本十分嘈杂的吵闹声竟然一下子就弱了下来,只闻人们轻轻的交头接耳声,“那就是段玉楼,咱们有耳福了。”
乐器声响起,台下杂音霎时一声也无,清冽又有穿透力的嗓音从台上传来,美妙的戏曲充斥了厅堂的每个角楼,台下的人们听的如痴如醉,如此仙音,人间没有几回闻。
李氏抬头看向台上那人,他身姿优美修长,佳音袅袅如梦。李氏眼里满是浓的化不开的深情和绝望。世事造化让他们分开了许久,没想到有生之年再见面的那一刻原本没有意识到的爱一下子喷薄而出,一段露水一场孽缘。她在宁府的日子称不上不好,但是直到与他重遇,她才知道她人生的归路在哪里,她忽然想有其他不同的活法!
她刚刚出现在那里,就像有什么心灵感应一般,段玉楼也一眼就看到了她,他没有停下,眼神却在看到她的那一刻突然被点亮了一下。李氏看了他一眼,就匆匆带着秀眉往梨园后面隐去了,那里是戏子们日常休息的地方。
段玉楼名气这么响亮的角儿肯定不会唱全场的,唱了两个经典的戏曲选段就不顾观众的热情挽留匆匆下了台,在后台快速的卸了装扮,就和其他人招呼了一声,片刻不停的朝后院走去了。
推开房门,李氏果然在屋子等他。段玉楼一进来,李氏就冲上前去抱住了她,眼泪霎时模糊了双眼。段玉楼被她的悲切的热情吓了一跳,拉开一点距离,望向她尖尖的小脸儿,问道,“囡囡,这是怎么了?你哭的让我好心焦。”
李氏死死的抓住了他的大手,急切的向他诉说自己的渴望,“带我走吧!你们班子不是要离开京城了吗?带我走,以后咱们永远在一起。”
“哎……”段玉楼长叹了一口气,把李氏拥在怀中,二人相拥而立,“囡囡,上次我们不是说好了,以后不再相见了吗?你我都知道,我们是不可能有结果的,我贱命一条不怕,可是我不想害了你,我们是没有出路的,你回去仍然能过上安稳的日子,我就是一个下九流的戏子而已。”
段玉楼一段话说完,李氏已经泣不成声,“青哥,要不是我师傅走了,我也只是个戏子而已啊!我想和你在一起,再苦我也愿意。求你带我走吧。”李氏苦苦哀求。(。)
第一百三十五章()
“囡囡,对不起,我不能带你走,你快点回府去!这一辈子算我对不起你!”段玉楼强忍心中苦涩,他何尝不想带她走,可是他凭什么?上次的冲动已是个天大的错误,怪他一时情迷忘记了她不再是他一直倾心的那个邻家小妹。他不能一错再错!他走了,囡囡早晚会慢慢忘记他的,她也不用承担这件错事的后果。
只是他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
李氏面如死灰的盯着他,脸上布满了泪痕,“可是,我已经有了,你不带我走我也是一死啊。”
段玉楼震惊的睁大双眼,以为自己听错了,“囡囡,你说什么?”
“我说我有了!有了孩子!现在我要怎么办?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办?我还不想死,我还不到二十岁啊!”李氏痛苦的蹲下身子,抱膝痛哭。
自从知道自己怀了身孕,她就一个完整的觉都没有睡过,自从师傅死后,她进了宁府,慢慢的她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为什么上天要让她与他重逢!
段玉楼站在原地半天没有缓过神儿来,李氏哭了良久他才找回了自己魂,蹲下来将她圈在自己的怀中,“府里的人都知道了吗?”
“太太已经知道了,看样子老爷还不知道,他要是知道了……”李氏说着浑身止不住的颤抖起来。自从太太知道之后,她就一直在等老爷来找她,她甚至幻想了他会给自己什么样的死法,她甚至连怎么瞒过去的法子都想不出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