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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算你将我们三个都杀了,我们也不会放你去见阁主!”另一个侍女虽是带了哭音,却依然不退让。
三潼手腕一翻握了把柳叶刀在手,挑了一边嘴角笑得妖娆,却令人一见便寒彻心肺:“只是杀么?”他轻轻摇头,“太也无趣。”说着将匕首插进提在他手中的侍女口中,刀刃贴向一侧嘴角,在一众侍女惊恐的眼神中开始缓缓用力。随着一声含混不清的痛呼,血从着被割裂的嘴角溢了出来。
听着这声痛呼,三潼皱起眉头似是十分为难且不忍道:“别怪我啊,我只是想问两个问题而已,是你们不让我问的哦。”虽是说着这样一番话,用在刀刃上的力道丝毫没减。
“公子且慢!”一个声音响起让三潼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循声望去,走廊尽头又转出个侍女模样的女子,但衣着明显比这三个要精致许多。
“你又是何人?”三潼的柳叶刀依然插在那侍女口中。
“奴婢是阁主的贴身侍女,栖梧。”栖梧行到三潼面前屈膝一礼后平静道,“方才有冒犯之处还请公子见谅,但她们三人并未说谎,阁主确实在闭关修养中。”
“带我去看看。”三潼挑了挑下巴。
栖梧看了看三潼手中拎着的侍女,心知他不会如此简单便放了人质,二话不说扭身带路。这渺星阁从外看并不大,但栖梧却是带着三潼七弯八转地走了好一阵子才停在一个房间前:“到了,阁主就在里面。”
“有劳姐姐帮我开下门。”三潼笑着举了举手臂,示意她自己双手没空。
栖梧默了一瞬,还是依言伸手将门推开。
随着门打开,一间极简单的屋子出现在三潼眼前,当中一个一身灰布衣裳,容貌清秀的年轻男子坐在一张带了轮子的椅子上,双眼紧闭,胸脯极慢地起伏着。
认出那张带轮子的椅子便是自己之前找人做的那一张,三潼心道这坐在上面的人就是紫渊了,连叫了几遍他的名字,那紫渊却无丝毫反应。
“公子你也看见了。为了这枚扳指的主人,阁主元气大伤,每月只会醒来数日而已,其余时间皆是如这般陷入沉睡。此时无论谁叫他,他都是听不见的。”栖梧的声音同神色中有掩不住的担忧和哀伤。
“他还要多久才能醒?”
“少则五日,多则十日。”
十日?!三潼皱起眉头一时没有出声。
栖梧看着三潼的神色暗暗松了口气,正想提议带他去客户休息等候,就听三潼低声道:“好不容易才有了点找到阿若的希望……”
一句话让栖梧大惊失色,同时飞快地伸手去捂三潼的嘴,却依然是迟了一步,就听房中一声悠长的喘息声响起,方才还如雕塑般一动不动的紫渊双睫一颤,慢慢张开眼。
第七十七章 六天七夜()
“阁主!”栖梧看出紫渊的眸色竟是比先前更浅了两分,不禁发出一声低呼。
三潼越过栖梧三步并作两步上前:“紫渊阁主!在下三潼,乃阿若好友,此番前来有事想向阁主询问,还望阁主不吝解惑!”
紫渊抬起脸微微一笑:“既然阁下是阿若的好友,只要是在下能答得上来的问题,自当如实相告。”
三潼本是摸出玉扳指想递上去给他看,手伸到一半却顿住:紫渊说话时脸是冲着他的方向没错,但视线却似乎越过他不知落在了何处——难道紫渊不能视物?那如何让他看这个扳指?
紫渊似是读出三潼的心思,淡笑道:“在下的眼睛只是暂时失明而已,很快便会好。”说着朝三潼伸出手。
三潼将玉扳指和南云驰的书信一并放到紫渊手中。
一感觉到手心里冰凉的触感紫渊即变了脸色:“阁下想问的问题莫不是与阿若有关?”
“正是。”三潼顿时心跳快了一倍,他直觉这一趟不会白来,急忙将南云驰与他所说的尽数告知紫渊,末了问道,“不知这枚玉扳指会不会对阿若以外的人有感应?”
紫渊听三潼说的时候脸色一直沉静如水,此时又是想了一想才道:“不排除这个可能。这个玉扳指其实就是个容器,只要遇到适合它盛装的对象,它都可能会产生共鸣。”
“共鸣?”三潼不解。
“就是南云将军所见到的光。”紫渊的声音淡而温,令三潼原本焦灼的心情不由得放松许多。
“那它所盛之物又是什么?”
“魂魄。”
三潼被这轻缓的两个字砸得呼吸停了一拍。如此怪力乱神的东西,他还是头一次听说!
“不过依你所讲,若是它与那人有如此强烈的哄鸣,必是遇到了它之前所盛装过的魂魄。”紫渊一边说一边将一只手伸向自己的眼睛,“倒也不难断定,只要仔细看一看便知分晓。”
一句话让三潼脸上喜色难掩,却令栖梧一改先前的冷静自持尖叫出声:“阁主不可!”
这些女人怎么一个个都如此百般阻挠?三潼一半不解一半不耐地皱起眉头。
没等三潼出声,紫渊淡淡吩咐了一句:“栖梧,你先退下。”话音未落手已经盖住自己的眼睛,一圈柔和的白光很快围着手掌浮现。
栖梧咬着嘴唇看了看自家主子,不甘不愿地倒退出房门,临合上门前投给三潼一个极怨的目光。
三潼冷哼一声,只觉得莫名其妙:不过是耽误了紫渊几日睡觉的功夫而已!女人就是小器!
手在眼睛上覆了片刻后拿开,紫渊的两只眼睛又起了变化:右眼眸子的颜色较之前深了几分,左眼的眸子却浅得几乎成了灰白色。而那只光华流转的右眼一睁开便准确地看向三潼。
“将两只眼睛的力气暂时都挪到一只眼睛上,便能看得见了。”紫渊笑道,“只是在下这些日子力有不逮,要看清楚这扳指变化的缘由,只怕要花上三五日的功夫才行。这段时间只能委屈阁下在寒舍小住等候了。”
三潼迟疑了一会儿,点点头按着紫渊的示意退出房间,往前走了两步又顿住脚回头去看他身后已经合上的房门:紫渊的语气从头到尾都是一样的风清云淡,但他却看得清楚,只那转移视力的片刻功夫,紫渊的脸色就比先前明明白折地灰败了几分!难怪他的侍女那么反对,看来他的身体状况确实不好。
一转眼迎上站在走廊尽头的栖梧,三潼被她脸上挂着的眼泪噎得有些不敢看她。
栖梧冷冷地开口:“房间已经为公子准备好了。公子请随我来。”
“不……不用了,我就在这里等吧。”三潼盘腿席地坐下。紫渊在里面出力的时候,他怎么好意思优哉游哉地去休息?
栖梧并不劝说,凉凉地瞥了三潼一眼便转身离去。
其实三潼留在这里还有一个原因:何况虽然紫渊说了要三五日的功夫,但保不齐不用那么久呢?
他却没想到这一等便是足足六天七夜没有丝毫动静!他越等越心急,几次想冲进房里过问进度,又怕打扰了紫渊令他前功尽弃,百般忍耐得几乎上火,终于在第七天上听见房中转来一声细微的响动。
风风火火地一把推开房门,三潼被眼前所见将满肚子的疑问堵得结结实实:屋子中央坐的那个是人么?形容枯槁得如同一棵皱了皮的老树,眼窝脸颊均是深陷,一双手皱皮包着骨头,简直已经称不得是手,更像是一双鬼爪,头发也由之前的柔顺乌黑尽数变得干硬灰白。再看那双眼睛,耷拉着的眼皮下面一双眸子都成了黯哑的灰白色!
那干尸骷髅般的人身上松松垮垮地挂了件灰色布衣,一只手里握着一只绿莹莹的玉扳指,佝偻地坐在轮椅上一动不动。
惊疑不定地打量了半天三潼才试探着喊了一声:“紫渊?”
好一阵子后眼前的枯瘦躯体终于有了反应,微微动弹一下,抬起脸似是在用心听周围的声音。三潼赶紧又唤了一遍。
那骷髅的嘴巴往两侧咧开成一个可怖的黑洞:“劳阁下久等。”气息微弱,声音沙哑,语气却是极不相称的风轻云淡。
三潼这才相信他眼前的人确是紫渊无疑,急忙返身关了门几步跨到紫渊身前蹲下:“你,你怎的成了这副样子?!”
“无妨,休养一些日子,便能恢复。”短短的一句话却被拆成三段才说完,话音未落紫渊已有些接不上气,顿了好一会儿才接着开口:“在下,看出来了。”
一手贴在他的后背上运了内力缓缓注入他的心脉,三潼劝道:“不急这一时,你先歇歇!”
紫渊不容拒绝地摇摇头,这次一旦陷入昏睡,他便不知道要多少时日才能醒来。
……
饶是只听不问,三潼也是在足足两个时辰后才从房中出来,而这两个时辰中紫渊就在他眼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继续干瘪下去,同时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语速越来越慢,到最后他几乎要把耳朵凑到紫渊的嘴边才能听清。
尽管虚弱至此,紫渊却是把来龙去脉都给他讲了个一清二楚。
眼神复杂地看了看坐在轮椅上已然陷入昏睡的紫渊,三潼小心翼翼地合上房门,直奔下楼。经过渺星阁正门的时候他顿了顿脚步:栖梧带着三个侍女就站在门口,一声不吭地看着他。
三潼垂下眼咬了咬牙,使出轻功脚不沾地地朝山下跃去,只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栖梧等人的视线中。
第七十八章 回京()
三潼风驰电掣赶回南云城,一入城门便直奔南云府,一见到南云驰便劈头砸给他一句话,直砸得南云驰连连后退三步才稳住身形。
风宁路就是阿若。
南云驰青白着脸似是不敢相信般盯着三潼好一阵子没有作声,随后才从眼中迸出喜极的光,激动得连双手都止不住颤抖起来,一叠声地念着:“太好了……太好了……阿若还在……”
三潼看着南云驰喜不自胜的模样,眼中竟有冷意几不可察地一闪而过,待他稍稍冷静下来些后才开口道:“紫渊替阿若推了一卦,道是她近段日子会颇有些艰难,甚至有性命之忧。只是他推到此处便实在无力再推,却是无法得知细节。”
南云驰一听顿时笑容敛尽,眉心紧紧皱作一处:京城本非善地,何况阿若跟着的还是处在风头浪尖上的司寇宇铮,阿若虽然聪明,但一直生活在南云城这个风平浪静的边塞小城,哪里见识过京城的暗潮汹涌?便是没有紫渊算的那一卦他也无法不忧心阿若的处境,何况紫渊向来算得极准?
暗自忧心的南云驰却不知道,紫渊的原话本不是如三潼所说。紫渊说的是:阿若本是命运多桀之人,能容得下她的魂魄的,多半生平坎坷艰难尤胜于她。照着惯例而言,阿若此生本该诸多风险,但卦象推到此处便推不下去了。
叹了一句“天意不可窥”后,紫渊又道:“我本想与你一同去寻阿若,奈何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拜托你,多照看着她些。”
“不知南云将军可有法子将我放到阿若身边去?”三潼直呈来意,这也是他会来找南云驰说那一番话的唯一原因。要不是南云驰还有这么一点作用,他压根不会回这一趟南云城,早就直奔洛河而去了。
不料南云驰听了他的话后非但没有立即回应,甚至叹了口气。三潼暗自不屑于他的胆小怕事,然而南云驰却不是如他所想般在犹豫踌躇:“若是在洛河大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