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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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君心- 第6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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嚼着咽了。这才又开口问道,“那她该学的东西都学得如何?”

    这话让左安如有些愣:她在这揽芒园待了有十年,园子里来来去去的姑娘带过不少见过的更不少,但这才五天不到的功夫便被问起“学得如何”,这还真是头一次。按着往常。这一问最短都是在那姑娘进园子一个半月以后。但杜眉已经问了,她不能不答:“瞧着是个不错的,不过毕竟日子还短……”左安如答得不能不说保守。

    “你验过她的身子没有?”杜眉没有纠结于风宁路的学习进度,话题一转又问了别的。然而这个新的话题却让左安如非但丝毫没有轻松的感觉,反而更添疑惑。

    “验过了,尚是完璧。”难道妈妈是想让风宁路马上接客?左安如心里有些拿不准。按说来园子里的姑娘没有调教好是绝对不会放到客人面前的,风宁路虽然态度顺从,但并不意味着她就已经是个合格的青楼姑娘。何况左安如还算看好风宁路,打算再在琴艺歌舞上再让她练练,成了形就直接拿去陪贵客。但杜眉的这番问话却似乎表明她往后的功夫都 可以省下了?

    她知道杜眉从来不关心赚钱以外的事。连跟人闲聊八卦都不会是仅为消遣而已。有这一问必然也就说明她有了什么打算。左安如倒是想问,然而杜眉却没有再说什么,懒懒地虚阖了双眼——昨晚上曾员外过来,她可是一宿没能睡上半个时辰。

    左安如见状轻手轻脚地站起来,往外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看杜眉,只见她一手支腮悠然小憩,完全没有再说话的意思。左安如嘴唇微微动了动,还是默默地退了出去。她自然不会知道门帘落下后只片刻功夫,杜眉就睁开眼坐了起来。向窗外看去。

    从她这处窗子正可以隐约看到隔了一个园子的东楼——那是姑娘们所在的地方。此刻二楼的一个窗台上正有人托着腮帮子坐在那。淡淡地看了一会儿那人,杜眉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想起昨晚上趁曾员外熟睡后来访她的那位友人所托之事。一听那委托她便知道友人不仅是对自己有所隐瞒,更兼有欺骗。

    友人会这样拜托她。她并不奇怪,只是隐隐地替那友人觉得有些悲哀,甚至连带着对自己的友人也生出许多失望:对于他们这一类人来说,行走在这个世间最要不得的就是感情。人说利令智昏,其实“情”之一字的功效更甚于“利”。于他们而言,若是昏了头便极易招来祸事。人又说动了情的人特别好看。但在她眉娘杜眉看来,被情蛊惑了神智的人却是犹为面目可憎。

    杜眉敛目看了看自己纤白胜雪的手指,那上面有一道细细的疤痕:失望归失望,看不惯归看不惯,她还是答应了要帮忙。到底二人多年的情分,她可以对隐瞒和欺骗置之不理,也可以不在乎帮这个忙会给她自己带来的风险。只是她直觉觉得即使自己照着友人的意思做了,也不会给友人带来多少助益和改变。

    尽人事,听天命吧。杜眉往下撇了撇嘴角,起身拈起毛笔写下一封短笺,细细对齐纸边折成方胜后装入信封后扬声唤了一个婢女进来,将信封交给她。

    婢女看着信封上那收信人的名字先是一愣,接着暗自咬住下唇。可惜即使她心里有一百个不情愿也不敢违背主子的吩咐,只得低头拿着信封匆匆扭身出去。

    出了门口的婢女几乎要哭出来。低头再看一眼手中的信封,她只觉得周围的风和日丽忽然间尽都化成寒风霜雪——只求上天保佑,自己这一行能平安回来……(。)

第一百章 明雪的安排() 
几个婢女捧着簇新的衣裙进来的时候,风宁路有些惊讶。婢女放下衣裙恭恭敬敬冲她道:“姑娘,妈妈要你换了这身衣服去见她。”

    妈妈……杜眉?风宁路有些意外。她只在来这里的第一天见过杜眉一次。杜眉只是捏着她的下巴上上下下睃了她几眼便让管事数出十五两银子给了黄老三,然后就将她交给左安如。自那一面后她再没见过这位揽芳园的老板,自己名义上的拥有者。

    风宁路的印象中,杜眉是个化了浓妆的高挑女人。乍一见杜眉,风宁路不知为何想到了明雪。二人的气质似乎十分相近,但细看又有更多不同:明雪是让人一看就难以忘记容姿,杜眉却是让她记不起眼有多大鼻有多高。但饶是让人记不清长相,风宁路一想起她,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印象还是“美丽”,不能不说这是杜眉的一种本事。

    第二个让风宁路对她印象深刻的,是她捏在自己下巴上冰冷的指甲——仿佛拈着的是一样十分肮脏的物什般。

    不知道杜眉找她有什么事?风宁路一边有意无意地想着,一边让婢女给她换上衣裙,又重新挽了头发,然后被婢女们前二后三地拥着穿过花园回廊,一路朝园子深处走去。

    月上中天,正是楼里热闹的时候,但是园子里却是静得如寻常富人家的深宅大院。婢女把风宁路引到杜眉的房间里坐了,又给她看了茶便要退出去。

    “各位姐姐可知道妈妈找我何事?”风宁路叫住其中一个团脸的小婢女,正是前天被杜眉遣去送信的那个。

    婢女往后退了一步:“奴婢……不知。姑娘且地这稍坐等候,妈妈一会儿就来。”说罢瞄了一眼风宁路,招呼其他人赶紧出去。

    这反应让风宁路有些奇怪地挑了眉头:难道是自己这段时间不上心的样子让左安如告到杜眉这儿来了?可是杜眉应该知道她来这里的真正原因呀?第一天来的时候杜眉让她在一间耳房里等着,自己带了黄老三在外面嘀嘀咕咕了好一阵,想来那时候黄老三便应该是把明雪的话都告诉她清楚了。而且明雪指了地儿要黄老三把她送到这揽芳园,要说杜眉和明雪之间没有牢靠的关系,她只觉得是笑话。

    风宁路所料确实不假。黄老三确实不敢将明雪的吩咐漏了一个字——明雪当着他的面把赖四妹的一只手溶成一滩血水,赖四妹尖厉的惨叫响彻整个地下室。把黄老三的心肝胆脾锯了个粉粉碎。明雪对他说:你在我这里挂了号,我能找着你一次,就能找着你第二次。若是你行事有任何偏差……我不喜欢轻易取人性命,但总要取你身上一样东西。说着视线在黄老三的裤裆上轻描淡写地睃了一下。虽然只是一眼的功夫。视线又无实质,黄老三却当场吓得几乎尿了出来。

    黄老三不是初走暗路的新手,这么多年能平平安安下来,自然不是个庸手,但他竟然连自己从何时被那帮黑衣人盯上的都不晓得!对方的硬实力高出他许多。这一认知早把黄老三震了个结实,后又有明雪的冷厉手腕恐吓,一连串的事让黄老三不敢轻瞧了明雪半分,更不敢把明雪的威胁当成耳边风。

    风宁路又想起那天明雪跟她说的话来。

    明雪道,三殿下得知陆家遭难后,不惜冒着得罪司寇宇铮的风险秘密遣人在北边寻找陆家的踪迹,多年后才寻了她回来,又对她多有怜惜眷顾。司寇宇铮向来圣眷极盛,这些年来越发跋扈狠厉,手下又明里暗里养了不少人。可谓手眼通天。若是知道风宁路与司寇宇恒的关系,说不定连风宁路被拐走一事都会扣在司寇宇恒身上。

    这话的意思明明白白地摆在那里:若是风宁路留在司寇宇恒处,被司寇宇铮发现只是迟早的事,到时便是害了对她极好的恩人——三皇子司寇宇恒。

    风宁路听着这话一时没有出声,倒不是她想跟着司寇宇恒,只是她彼时心乱得很,还没有想好下一步到底要做什么。

    接着明雪便说她已经安排好了:让黄老三还是照着之前的计划走,将风宁路送出去卖进青楼勾栏。只是地方她已经定好了——京城往南一百五十里的绥城中的揽芳园。

    绥城其实就是京中权贵交际寻欢的地方,到时候要把风宁路的痕迹透露到司寇宇铮那也方便,只需将她推到前台接客。杜眉自有法子让她的名头在官家客人当中挑得响亮,继而再要传到司寇宇铮耳中岂不是水到渠成?

    司寇宇恒让明雪好好安置风宁路。一句话让明雪暗暗咬碎一口牙。虽说不至于到“替仇人养孩子”那样的程度,但她也绝不会心甘情愿给了风宁路好。不管风宁路是回司寇宇铮身边还是远走他乡都可以,当然远走他乡更好。明雪想的是把风宁路从司寇宇恒身边剥离。同时她还有另一个心思:她与风宁路。不论姿色才华,一眼看去孰高孰低立现,可唯有一点风宁路可以说得上是胜过她,那便是出身——风宁路是清清白白小花一朵,而她明雪再是艳丽如牡丹芍药,也是个清白不再的风月女子。

    那如果风宁路也不再是清白的小花呢?

    一头是司寇宇恒的交待。一头是她自己辗转的心思,于是明雪让黄老三带给杜眉的那句话是:好好安置风宁路。

    而她对风宁路说的是:在揽芳园里静养一阵子好好想想,是要回司寇宇铮那报仇,还是想隐姓埋名远遁他乡,想清楚了便告诉揽芳园的妈妈杜眉,杜眉自会转告她,她会替风宁路都安排好。

    明雪的细密心思风宁路当然不会知道,一是她一头陷在和司寇宇铮的恩怨中无暇他顾,二是明雪于她无异于初见的生人,再又加上明雪对她一直是似近若远的态度让她摸不着头脑。只是她感觉得出明雪不喜自己与司寇宇恒有牵扯,同时她也希望可以找个清静的地方躲起来理一理纷乱的思绪,是以二话不说接受了明雪的安排。

    ……

    难道杜眉今天找自己来,就是想问问自己想清楚了没有?风宁路如是作想。

    不知不觉间她已经喝完了一杯茶,此时又觉得嗓子干渴,便伸手提了茶壶再给自己续了一杯。第二杯茶刚喝了一半,忽然门口传来一阵响动——有人进来了。(。)

    PS:今天一直上传不了章节。十分抱歉。先补上昨天的2000字。接下来还有三更,包子周末大放送嘞~~

第一百零一章 作陪() 
风宁路闻声回头,福了一半的礼停住:进来的不是杜眉,是个男人。

    那男人二十上下年纪,带了六七分酒气,脚下有些踉跄。一身的横肉包在丝绸直裰里成了个圆滚滚的球状物。神色不知是因着酒还是什么原因,看来有几分痴傻。一双眼睛被肥肉挤成两条弯弯的缝,看起来颇有几分讨喜。

    “这位公子,楼里的姑娘都在前面,您走错地方了。”风宁路依然福完那一礼,暗暗打起十分精神——这里可是青楼。一个是来青楼的男人,一个是在青楼里的女人。那男人看她的眼光让她不敢懈怠。

    那男人不回答,嘿嘿笑了两声,摇着圆滚滚的身子朝风宁路走来。

    风宁路坐的时候背朝着门,此刻她急忙一闪身站到桌子后面:“公子可是来找妈妈的?她一会儿便回来,您且坐下喝杯茶稍等。”

    那男人还是没有回答,但也没有朝风宁路扑的意思,大喇喇在桌边坐了,望着风宁路一劲嘿嘿直笑。

    难道是个痴儿?风宁路压住心头的疑问,给那男人倒了杯茶,小心地隔着桌子推到他面前,飞快地缩回手。虽然那人看起来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但她也不敢掉以轻心。

    “你也坐。喝茶。好喝。”那男人一指风宁路身后的凳子,说起话来都是一个词一个词往外冒。

    果然是痴儿!既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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