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所有人都蒙住了,魔修没想到自己的布置没有派上用场,正道的修仙者们没想到郑温瑜下手这样果断。
唯一一个动作迅速的就是刚杀一人的郑温瑜,他提剑向他左侧最近的一个散修杀过去,灌注了灵气的剑气轻易地将这个开辟期修炼者炸为碎片。
蔓延开的血腥气终于刺激了修仙者们不甚敏感的神经,所有人都动了起来,仇人般以命相博。
郑温瑜受魏锻乔所托,并没有进入小北森内,而是滞留在外,替魏锻乔留意魔宗的动静。魏锻乔不会叫他孤军奋战,郑温瑜带领的人有三宗的弟子,也有郑家的人,还有一些信得过的散修。
无论他们的身份如何,至少魏锻乔和郑温瑜对他们的控制力是绝对的,不然他们不会心甘情愿地放弃小北森内的宝物,甘心留在外面警戒。这些完全能做到令行禁止的修仙者们在这一刻,完全放弃了自己的判断,紧跟着郑温瑜动起手来。
无论与自己过招的人是否曾经结识,也无论他们有怎样的身份地位,郑温瑜率领下的修仙者就是最精锐、最服从的尖兵,扑上去便立刻撕下了对方的一块血肉。
与他们对敌的散修被郑温瑜决然的两记杀手震慑,又不是心甘情愿地为魔宗卖命,多有犹豫,兵败如山倒,颓势立显!
可惜魔宗这一手还是有效的,在散修被打得毫无还手的时候,魔修终归是带着东西进入了小北森。
血战结束得就像爆发一样突然,魔宗把东西送进小北森的目的已经达到,郑温瑜却是知道自己已然无力回天。
双方的战斗戛然而止,郑温瑜便用了一句简单的“请各位让开”做谈判的开场白。
一群散修拿着法器,举棋不定的意味很明显。
看出他们的犹豫,一个脸『色』发青,眼睛血红的毗罗门人哈哈大笑道:“有本事就斩了我自己进小北森,没本事废什么话?至于他们嘛……”毗罗门人指向那群的畏怯犹豫的散修,“现在改弦更张,不止没有好处拿,还可能丢了小命,他们没那么蠢。”
果然,散修们的表情再度坚定起来,虽然这种坚定带着太多不情愿,和上了贼船的后悔。
郑温瑜身后的郑家人,以及其他的一些散修目『露』愤恨。其中一个少年模样的开辟期修仙者上前一步,悲愤地朝那些与魔宗人站在一起的散修们吼道:“他们运来的是什么东西你们也看到了!那是千具万具的普通人尸体!你们居然与这样丧心病狂之辈合流同污?!”
其中一个散修面『露』不满,反驳道:“你们郑家能给你足够的修炼资源,你当然可以正义凛然,站在制高点上反驳我们。可我们却不如你家大业大,想要宝物、想要突破却不靠自己用命去博,就只能靠替人做事,我们也很无奈!”
少年人怒道:“无奈不是借口!”
站在毗罗门人身后的另一个年纪大些的散修道:“大家都是旧识,何必这样针锋相对?毗罗门保证过,这样做只是为了『逼』退神格,让它消失罢了,免得让图谋不轨的人得到神格。这做法对你们也没什么损失不是吗,神格现世数次,又认可过几个人,就算是你们三宗,也没把握吧?既然是这样虚无缥缈的可能『性』,大家还执着什么呢,为什么不各退一步,和平相处?”
神情悲天悯人,仿佛真的是为了天下苍生着想一般,却轻描淡写地抹过了还散落在地面上的尸体——有魔宗一方的,也有三宗和郑家一边的。
然而下一秒,一道银『色』的剑光闪过,这位年纪不轻却只是开辟期的修炼者瞪大眼睛,愕然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腿部,口中发出嗬嗬声音,没能说出什么话来。
很快,他的上半身缓缓倒了下去,一头折到地上,腿部却直直地立在原处——居然是被腰斩了!
郑温瑜收剑,垂眸道:“道不同,不相为谋。从此刻起,没有旧时,只有死敌。”
他的行动早已说明了他这句话的真实程度。这不是放狠话,这是郑温瑜的态度,或者说这是郑家的态度。
毗罗门的修仙者不屑地看了眼死透的散修,嘲讽道:“看到没,正道的卫道士们出手就杀,早就不把你们当自己人了,还指望着改过自新重头做人吗?做梦去吧!各位,欢迎来到地狱世界!你们会喜欢这里的。”
站在他身后的散修们脸『色』青白,骇然地盯着被腰斩的年长修仙者,又目光闪烁着去看神情肃穆的郑温瑜。
——这是处决!
郑温瑜处决了这个修仙者!
他们毫不怀疑,如果有机会,郑温瑜会一个接一个地亲手处决他们!如那个毗罗门人所说,他们……回不去了!
可很显然,那个毗罗门的稳固期魔修也没有一丝半点出手救助的意思,不然郑温瑜能这样轻而易举地在同阶修炼者眼皮子底下处决一个人吗!
他们几乎连武器都拿不稳了。前面是万丈深渊,身后是洪水猛兽,他们……想后悔也来不及了。
郑温瑜甩下剑上的血珠,抬剑道:“多说无益,今日我们定要进入小北森。如果杀光你们才能达到目的……”
“——那就杀!”
第57章 现身()
小北森正南方向上有郑温瑜带队,依旧棋差一招,被魔宗的人钻了空子。其他三个方向的态势自不必说。
小北森外处处危机,小北森内的魏锻乔和梁梓勋面临的状况也没好上多少。
魏锻乔和郑温瑜深知以点破面的道理。郑温瑜的第二道血红『色』真气挂在天空上,是他们约定好的信号:“我在这里”。他们早商定好,如果遇到无法解决的问题,先争取两路会和,用最强的实力击破魔宗一角,破了对方的局再做打算。
郑温瑜阻挡魔修的时间足够久,魏锻乔能在接近郑温瑜的时候碰上魔修的人也是理所当然。
魔修分了一些人作为弃子拦住郑温瑜,剩下的人则准备带着东西一路赶往小北森最内部,尽可能地接近神格。
问题就出在他们带的东西上。那股浓烈的尸体血腥味,隔了很远便能闻到。
梁梓勋只闻到了一点味道就脸『色』一冷,差点把魏锻乔踹下去自己驱动火神枪向前。
这味道不能说熟悉,但他确实闻到过,在几个月前,遍地死尸的涵国。
那是穿越之后,最刺痛他神经的记忆,只要想起来都让他恨得牙痒痒。柳魄、毗罗门的金魂道人,在他心里被划上了血淋淋的叉。
平日里,他也腹诽过魏锻乔圣父。本来嘛,人家遭灾害病跟你有什么关系,秉承与自己无关的正义又能带来什么好处?在不触及底线的情况下,遇事先顾及自己不是很正常的事么。
事到临头他才明白,“人人得而诛之”这句话就像是为某些人量身定做的。他没能力就罢了,可他既然能做到,凭什么让那些人逍遥?
从那以后,不玩笑地说,他的心愿真的是“世界和平”。
而现在,就在他眼前,类似的事情极有可能再一次发生了!那股浓烈的腥臭气味像是在对梁梓勋挑衅,张扬地舞动着的血红『色』的旗帜,赤|『裸』||『裸』地嘲笑着他!
看啊!这就是你创造出来却又完全不熟悉的世界,血腥、残酷,每分每秒都在吃人!问到这股血腥味了吗?听到这些人的哀嚎了吗?他们就死在你面前,而你无能为力。
魏锻乔死死地揽着梁梓勋的腰,几乎把他的腰掐出淤痕。
可他能控制住梁梓勋一个人,却控制不住在场的成百的修仙者。
对于修仙者而言,千百米的距离一步就能跨过。那股不祥的气味让修仙者们不约而同地加快了速度,尽可能地向那股味道传来的方向赶过去。
修仙者们高高在上,不把普通人放在眼里,但这不意味着他们杀人如麻。如非必要,信奉因果轮回的他们很少杀人。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正如同强大的三宗承担起维护整个修仙界的基本守则的任务一样,绝大多数修仙者们也有保护——至少是不殃及——普通人的做事准则。他们清楚地明白没有金字塔底基,再精美的空中楼阁也无法稳固。
普通人死一个两个他们不介意,可这股气味从修仙者的目力都看不到的距离传过来,依旧如此浓重,是要有多少条人命堆成?
那股令人作呕的味道越来越重,在那道被染成血红『色』的地平线出现在他们眼前时,强烈的视觉冲击让所有人的眼睛泛起了血丝。
破碎的肢体混杂在一起,有半截手臂压着只剩下一层薄薄血肉的腿骨,白生生骨骼在血『色』中显眼得刺痛双目,扭曲的人脸,拼凑不出的五官……他们要疯了!
他们是修仙者,他们比普通人见过更多的生死,但他们也是正常的人。没有正常人能在看到成千上万堆在一起的尸体时还保持冷静,更别提魔宗的人在布置阵法时,还在不停地分割尸体,以便糖这些尸体散发出更强烈的血腥气!
这是地狱。
制造出这种状况的人该死!通通都该死!
看到这一幕的魏锻乔,脸『色』依旧平静,目光却在抖动。他松开了揽住梁梓勋腰部的手,他拦不住梁梓勋,也拦不住他自己。
梁梓勋的目光从那些人脸上扫过,就像在涵国时强迫自己去看那些无辜的百姓尸身一样。这里面有双眼被挖成空洞的孩童,有身体被扭曲成可怖形状的女人,有被剥了皮的壮年,还有被打断四肢的老人。
强烈的怨气散发出来,嚎啕着的恶鬼前一刻还是简单生活着的普通人,下一刻已然是流着涎水、神智不清却又饱含憎恨的怨灵。
阴冷可怖的气息吞噬着周边,火神神格散发出来的光明正和的气息也无法压制这样庞大的怨念。这一片地区仿佛被这些恶鬼占据了,海水一般蔓延开来,吞噬着整个小北森。
小北森躁动了,妖兽的吼声此起彼伏地响起。
没有组织,没有动员,所有与魏锻乔同来的修仙者没有一刻停顿,看到战场的一瞬间便加入了战局。向来讲究形象的修仙者们发出愤怒的嘶吼声,甚至用最原始的灵力碰撞、近身搏斗去攻击——他们要战斗,他们要发泄,他们……要杀了这些人!
梁梓勋却没有冲上去,他神情飘忽地走下魏锻乔的火神枪,浮在半空中,愣愣地盯着这样的场景。
有一个被打蒙了的魔修转着圈飞到他面前,看到一动不动的梁梓勋,甚至没有注意这是谁,本能地出手攻击。
魏锻乔正欲出手,却见梁梓勋轻描淡写地架住了那道灵气光影,视线依旧在不远处游移,没有分给这魔修一分。
但他却对这个魔修开口了,他轻声地问:“你们,在想什么呢?”
在他开口的一瞬间,整个小北森安静了几秒,仿佛掉入了某个特殊的时间间隙,连激战中的修仙者们都莫名地停顿了一下,紧接着又若无所觉地继续发狠攻击,完全没有察觉自己的异样。
梁梓勋手中的那道灵气缓缓地扭曲,完全违背了原主人对它的命令,像是一团被人任意『揉』捏的气球,扭曲膨胀着,下一刻便会砰地炸开。
这道灵气的主人骇然地盯着梁梓勋,他被这个实力远不如自己的修仙者牢牢地控制在掌心里,连眼睛都不能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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