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感觉跟十万个为什么有一拼!
问那么多烦不烦?能赶紧进入正题不?
我这儿在心底举着小本子等半天了,让我打打小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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耐心告罄,易皓竖起耳朵,暗中观察半天,终于蹭了过去。
他往凌晗旁边盘腿席地一坐。
赵博士停了下来,与凌晗一起用奇异的眼神看他。
摆摆手,易皓大大咧咧道:“你们继续,不用管我。”
凌晗:……
赵博士:……
说得轻巧,旁边杵两枚1000瓦的灯泡,还是强光的辣种,谁受得了啊?
赵博士觉得自己都快被灼穿烧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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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先生看不过去了,放下手里正在处理的公务,扶着蓝牙耳机简单朝那头吩咐了几句,摘下耳机,迈步过来,朝赵博士点点头,又警告地瞥向凌晗,二话没说,拎起易皓胳膊就把人往外拖。
凌晗瞪圆了眼睛。
“我靠?”易皓愣了愣,没想到这人看着不声不响的,力气还挺大,抓在自己胳膊上的手跟铁爪似的,他额头生汗,咬牙挣扎去掰章先生的手,“你干嘛?给我撒手!”
凌晗是亲自领教过易皓的蛮力的,他情不自禁为章先生捏了一把汗。
没想到章先生还能不动声『色』,举重若轻地带着易皓到门边,抬手对另两人挥了一下。
“不用管我们,你们继续。”
话音落,人影消失。
非常利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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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晗以为自己在赵博士面前会绷不住。
毕竟那么多天来,各种情绪堆叠交积已经达到了临界点。
爱恨怨怼,全都是十分激烈尖锐的情绪。
每一种都要花全部力气去应对,更何况是好几种混杂在一起扑过来?
晗神要面子的。
想到要当着赵博士的面将自己内心那些丑陋的、阴暗的过去都摊开,凌晗特别不自在。
可他没想到,等到真的要说的时候,忐忑不安的心竟奇异地平静了下来。
“……我这人其实挺没用的,虽然我总装得牛『逼』哄哄,说『骚』话,秀『操』作,怼这个怼那个,那是因为我以前被嘲笑太多了。我心态一点儿都不好,打职业,被人一喷就炸。这些事儿大多数人都不知道。”
“我害怕让人知道。”
“那该怎么办?就装呗。”
“装着装着,”凌晗『摸』『摸』鼻子,耸了耸肩笑道,“就装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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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装很厉害,别人就不敢来打倒你。
假装嘴炮max,别人就不敢bb你嘲讽你。
假装百毒不侵,别人就不会怀疑你胆怯。
以及,假装不喜欢阿团,不喜欢易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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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着额角,凌晗出神地眺望远方。
这间主卧是整座别墅视野最好的地方,透过敞开的落地窗,视线越过『露』台,可以将铺满灿烂阳光的山峦、雨后闪闪发光的树木、映出云卷云舒的湖面……种种美好的景象尽收眼底。
清新的微风迎面而来,让凌晗会心微笑。
心中仿佛有一块东西悄然松动。
豁然开朗。
“……博士,你研究过那么多人,了解他们的心情,聆听他们的故事。你说,”凌晗指尖敲了敲椅背,神态悠详,“人会两次爱上同一个对象吗?”
赵博士调整了一下坐姿,谨慎而不失风趣地说:“似乎是个不错的新课题研究方向……论证人类的爱情吗?这个命题是亘古的,又是很难得出一致结论的。因为人类实在是非常复杂……不过我可以根据我的从业经验,告诉你一些未得到临床数据验证的推测。”煞有介事地压低声音说完,赵博士对凌晗飞快地眨了两下眼睛。
凌晗怔了一小会儿,开怀大笑。
“爱上一个人是很好很美妙的,不要抗拒,也不要拒绝,”赵博士的嗓音温润平和,不疾不徐,透着一种镇定从容,“顺其自然是最好的方式。我们通常不理解爱情为何开始,又何时会突然消失。我的同行将它与多巴胺、激素联系在一起。”
“我个人更愿意相信,它的秘密或许藏在人类的基因当中。小小的dna,里头或许就有解开爱情谜题的密码。当你遇到某个人,咔哒,藏在你基因中的一小块沉睡的链条就此苏醒过来,让你精神焕发,感受到勃勃生机,每一天都如此明亮而闪闪发光。”
凌晗眯缝着眼睛,指尖无意识轻抚唇线。
“科学家研究人与人之间的吸引力来自何方,气味?长相?”赵博士摇摇头,充满智慧光彩的双眼看向凌晗,“你觉得呢?”
“我?”凌晗哑然失笑,指了指自己,“要让我说啊?我说的话……命运吧,老天爷就是这么安排的。安排每个人一生必然会遇到某个特定的人。”
措不及防的邂逅,不期而遇的偶然。
一朵花开,灵魂从此变得不孤寂不荒芜。
“这是命中注定。”
第72章 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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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 这个词儿怦然击中了凌晗内心。
他仿佛听见了灵魂深处战栗的呐喊。
是啊; 赵博士说得一点都没错,他凌晗又没做什么杀人放火的坏事儿; 不就是喜欢上了一个人么?那又怎么了?
凭什么他连喜欢人的权利都得被枪毙否决啊?
对; 以前他喜欢上阿团的时候; 阿团还是他法律意义上的弟弟,那会儿是不被允许。
可现在他们没关系了!
易皓是易皓; 凌晗是凌晗; 两人连姓氏都不一样了,更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为什么不能顺从自己的内心,为什么不能去爱?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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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晗微垂的双眸深处; 亿万星尘如『潮』汐涨涌,最后凝作一点; 缓缓旋转; 由慢至快; 到最后形成一道漩涡; 坍塌下去,再猛地朝四面八方暴涨出万丈光芒。
仿若超新星诞生时绽放的希望之光; 照亮整个浩瀚宇宙,阴霾被尽数涤『荡』一空!
长长透了口气; 凌晗胸中块垒尽消,像一个跋涉了千山万水的旅人; 终于到达目的地; 褪去沧桑无奈; 用崭新的心态拥抱一切,眼里所看到的都焕然一新。
“那我……”想起自己最近这段时间的“表现”凌晗老脸一红,又生出些许迟疑忐忑来,他飞快地抬眼看向赵博士,“我现在的状况,能去喜欢一个人吗?我是说……我经常控制不住自己,有时候觉得一个人特别舒服特别自在,有其他人在就烦躁……有时候又特别不想一个人,觉得很冷很绝望很害怕……我老忍不住怀疑,那种感觉到底是不是真的,是不是全是我自己一个人凭空臆想出来的?我其实根本就不喜欢吧,至少也没那么喜欢是不是?要不然,我也不会把事情都给搞砸了。我真没用,真的。”
赵博士耐心而鼓励地注视他。
“这些情绪对你来说都是正常的——不仅仅是因为你是抑郁患者。”赵博士展开准备好的资料,他知道对凌晗这种内心敏感又隐含复杂自卑的『性』格,空口无凭地一味说好话,他并不能听进心里去,如果给他摆事实列数据,他才会相信。
数据及统计分析报告里展现出来的东西让凌晗很感兴趣。
他迅速翻看了会儿,放下资料,眼底隐带兴奋:“所以正常人,我是说,没得抑郁的人,他们也会自暴自弃,也会否定自己,也会怀疑自己偶尔产生幻觉和幻听?”
赵博士的回答有所保留。
“是有这样一些行为表现,但根据这类行为出现的频率及程度,以及其影响力,进行评估及持续观察,我们才能判断到底是从临床上可以认定为病理『性』的抑郁情绪,还是受激素水平影响而产生的低落情绪与行为。”
“专业的术语我不懂。”凌晗很坦然,他随意地挥了一下手,“也就是说我不是例外,人多多少少都会有点儿这种想法,对吧?”
“……对。”
“那就好那就好。”凌晗老怀大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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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也会这样的。
自己只是比其他人严重一点儿。
没什么大不了的。
以后少想一点就行了。
自己会好起来的。
这样的信念在凌晗心中扎下根,发了芽,将来必将盛开芬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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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博士看着心中微动,隐约猜到了凌晗的想法。
身为医者,他研究过也经手过许多类似案例,凌晗是其中一个,不是最严重的,但也不是最乐观的一个。
两年前自己刚回国,应昔日同窗的邀请,以客座顾问的身份加入了某个心理干预团队。原本他们的组建是为了给专业体育运动员提供相应的专业分析及咨询帮助,后来不知怎么的,上头又安排他们去给电竞选手做心态调节。
那会儿赵博士他们团队里,还有几位年纪稍大的前辈、老师,都是手底下一堆徒子徒孙的博士生导师,老教授。
电竞?
电子竞技?
听不懂。
然后就有人告诉他们,电子竞技啊,就是打游戏参加比赛的,都是些网络游戏。
哦……打游戏的啊。
有个别比较古板严肃的专家,脸『色』就不太美妙了。
找我们来,给运动员做心理干预,人家那是能为国争光。
打游戏不就是不务正业,玩物丧志吗?
这活儿谁爱干谁敢,反正我不干!
有了第一个撂挑子的,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也有那种无为而治,垂着眼皮子,虽然嘴上没说,心底却不认同,不乐意的。
一时间,团队意见不统一,局面僵住了。
后来争论推诿了好些天,不知道谁那么机灵,想出了个解决办法——既然上头有要求,那就不能不去。但是具体去谁,是可以再斟酌的。
赵博士那会儿在整个团队里就是个不声不响的存在。
他年纪小,辈分轻,虽然毕业院校金光闪闪,但这一行还是更重经验,重资历。
既然在团队里没啥说话分量,赵博士乐于当隐形人,光听不说话。
哪晓得他已经够低调了,还是被揪了出来。
“毕业学校?够牛『逼』的啊!导师呢?业界扛把子!行,那就你了,你领队,带几个人过去,可以吧?”
赵博士欲哭无泪。
他敢说不可以吗?
除非将来不想在这一行混了!
课题要审批吧,经费要申请吧,项目要合作吧,数据要协助吧……林林总总那么多事儿,总有要求人的时候。
于是他只好咬了咬牙,答应下来。
当时他们团队接触了几个游戏项目的职业选手,赵博士很快就敏锐地意识到这个行业的蓬勃生命力,以及在心理建设这一块工作的严重缺失。
那些小孩儿,对,小孩儿,在赵博士眼里,职业选手大多数都跟自己的子侄辈年纪相仿,本来应该继续在学校里深造,无忧无虑地生活,每天烦恼的无非是某门课又得早起,或者隔壁寝那谁又找了个女朋友,某某球队后天比赛能不能看……
而职业选手呢?
外人眼里就是一群打游戏、不求上进的网瘾少年,都应该送去杨教授那儿电一电。
可在赵博士与他们接触过后,他发现,职业选手身上,有整个行业所赋予的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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