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见那侍女浑身抖成了筛子似的,“方才奴婢经过少宫主寝殿,发现无忧公子不见踪影,地上躺着两位宫主暗卫,已然气绝”
“啪!”
魏殊将手中夜光杯重重磕在案几上,心情大概是震惊大过了愤怒。
他真是小瞧了那厮!
“废物!人跑了不知道去追!”苏瑭怒不可谒,飞身而出,摘了武器架上的长鞭就要追出去。
“苏儿!”
魏殊紧跟而上,倏尔放出无形真气将人摄回。
苏瑭旋身又跌回男人怀里,被他紧紧搂住,“那小子爹爹自会派人去追,苏儿不可涉险。”
“可是”
话音未落,就被男人低头扣着她的后脑勺吻了下来。
魏殊现在格外喜欢这样的小游戏。
只是一次比一次多一点点,这次他伸出舌尖在她唇上勾了一圈才意犹未尽地分开。
“没有可是,他居心叵测佯装受俘,这会儿肯定早就已经出了碧落地界。”
他看着美人薄怒微含的眉眼被他一吻安抚,嘴角勾起邪笑,“苏儿要下山不急这一时。”
苏瑭娇哼一声,“便宜他了!”
“苏儿乖,来,爹爹给你好好讲讲七大门派的事情,那些都是些衣冠楚楚的阴险小人,苏儿要去与他们周旋,爹爹好不放心”
数日后,各大门派平和的表象被多地同时发生的祥瑞事件打破了平静。
传言有的地方突降陨星,巨石上居然镂刻有难以辩识的古文。
有的地方则是湖水骤降,湖心露出龟背巨碑,上面同样有晦涩难辨的文字。
又有神鸟吐珠,毫不意外,翠珠上有纤如毫发的刻字。
诸如此类,连发七起,好巧不巧正好分布在七大派各自属地。
有人请了各自属地门派的长老前去辨认,惊人的消息一日之内便被各种门派密法传遍了神州大陆——
碧落重临,神女降世。
听过碧落之名的人已经很少,但各大派还活着的老人都还清晰地记得更老一辈对当时碧落宫光辉岁月的描述。
消失两百来年的碧落宫原来并没有衰落。
那碧落神女,说的定然就是将碧落神功臻入化境的新一任宫主!
不知道的人四处走动探听着八卦,知道的人也在四处走动,特别是七大派的宗室各自内部高层。
自从泉阳派分崩离析以来,各占了至阳神功一部分的七大家族其实说起来是在退步。
神功不合,永远不能登峰造极。
当年碧落宫跟泉阳派共同主宰大陆,如今人家还是一体,这边却一分为七。
两百年前两派的真正往事几乎已经无人知道。
但七大派各自都流传并确信着一点,修炼了碧落神功的女人,是得天独厚的修炼最佳伴侣。
传言只要跟神女春风一度,功力猛增数倍完全不成问题。
如今七派之间明争暗斗,谁也不想落后于人,大家都想抓住任何可能的契机一飞冲天。
可惜如今只有祥瑞,谁也不知道碧落神女姓甚名谁,是高是矮是圆是扁?
就连那碧落宫,传说是在碧落山上,但碧落山究竟在哪里?
竟是无人知晓。
又隔了数日,位于逍遥派属地的云梦大泽南隅,一间客栈突然迎来了几位不速之客。
最先掀开帘子进来的是一对男女。
男的丰神俊朗,身材高大挺拔,可惜半边脸戴着银色面具。
不知道下面是不是有道狰狞伤疤,凭白将一副好相貌给毁了去?
女的罩着白纱帷帽看不清脸孔,但仅凭那窈窕身姿就可见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
二人衣饰华贵,身后却再无家丁随从,好生奇怪。
“哥,你等等我嘛!”
那小娇娘声音娇滴滴的,快步跟在男人身后,似乎是一对正在闹别扭的兄妹?
男人双目在大堂横扫一眼,大概是见到许多陌生食客,此时半声不吭也不搭理妹子。
店小二一甩抹布迎了上去。
“二位”打尖还是住店呀?
后面大半句套路还没笑嘻嘻地问出来,就见眼前银光一闪,一粒碎银飞了过来。
“上房两间。”
男人开口声音又沉又厚,略带沙哑,难不成脸上竟是烧伤,连着嗓子都燎哑了?
“好嘞”
小二昧了小费,立即在前面带路,“贵客楼上请!”
话音未落,客栈门口的布帘又被掀起,挂在横梁上的迎客铃叮铛又一声脆响。
这回来人立即将众人集中在兄妹二人身上的视线给吸引了过去。
好家伙,又是一位美人呐!
进来的是一位穿着红纱长裙的女人,头上罩着同色帷帽,跟前面那位妹妹一身白异曲同工。
只不过她一身红,火辣辣的,衬得高挑身段儿更加惹人浮想联翩。
红纱帷帽几近透明,美人一双大眼睛一张白嫩小脸轮廓清晰。
她似乎是饶有兴味地在客栈里扫视一圈,唇边勾着笑。
“小二。”
红衣美人声音清脆婉转如莺啼,语调里不知为何隐隐带着些兴奋意味。
“上房一间。”
说着的同时也是一道银光从袖口划出。
在这种走南闯北的交汇口开的客栈,即便是个店小二,也不会是普通人。
那笑得见眉不见眼的小二伸手一捞就把银光接住,摊开手心,哟呵,整一锭银子!
出手可比前头两位阔绰多了。
“唉哟”小二明明在笑,却做出一副要哭的表情,银子已经揣进了怀里。
“上房只剩两间,这可如何是好?”
红衣美人下巴扬了扬,意思是,钱你收了,自然是你想办法别问我呀
小二自然心知肚明。
他本来要带着先前的兄妹上楼的,这会儿已经迈上台阶的脚又收回来。
“二位客官,您看,这位姑娘孤身一人”
说着抬手一指,那哭丧的表情瞬间让人觉得可怜兮兮的,连带着也觉得出手阔绰功夫不俗的红衣美人也十分可怜。
孤身一人呐,你们可是兄妹俩!
“要不二位只要一间上房如何?咱们这里上房都是里外套间,小的立马让人给添床”
兄妹嘛,不用讲究那么多。
在神州大陆,特别是七大派,为了保证血脉,有的家族连兄妹通婚都是允许的。
“混账!”
当兄长的还没发话,白衣妹妹就怒了。
她也是会功夫的,不知道从哪儿甩出一截九棱鞭,眼看着就朝小二身上抽去。
那小二眼疾腿快,身子一矮堪堪避过。
狰狞鞭身就朝后面的红衣美人甩了过去。
明眼人一看就明白,那白衣服的小娘子,哪里是要教训小二,分明是觉得红衣美人抢了风头心生嫉恨。
那带着倒刺的鞭尾凌厉之势不减,目标竟然直直就是美人帷帽下的俏脸。
然而红衣美人竟是站着不动,不闪不避。
被吓傻了?
那倒不是,没见隔着红纱,那嘴角是越翘越高么?
电光火石之间,变故横生。
九棱鞭几乎已经要撩破帷帽抽到美人脸上,就见戴着面具的俊朗男人蓦地腾身而起。
转瞬已经立在妹妹身前,大掌一放一收,徒手将鞭子抓住。
“呼”
好险!大堂里的围观看客齐齐抹了一把汗。
那样的美人,隔着帷帽都让人垂涎三尺了,要是真被鞭子毁了容,岂不是可惜
几乎同一瞬,众人又再次齐齐发出一阵倒抽凉气的声音。
因为不知道为什么,美人帷帽下的红纱无风飞扬。
之前若隐若现的脸,在细纱落下之前露出了宛若天人的惊世容颜。
截住鞭子的男人站得近,惊鸿一瞥之下呼吸有片刻凝滞。
苏瑭却撇撇嘴,叹了口气。
“可惜”
那一声轻得很,呢喃似的,大概只有站在两女之间的面具男听见了。
“我们只要一间。”
他立即松开手,转过脸去就朝楼上走,同时不理妹妹气得跺脚,一槌定音。
苏瑭扫一眼他垂在身侧的手。
明明捏住了都是尖锐倒刺的鞭身,手心却完好无伤。
也是个用气的高手。
刚才要不是这男人及时站出来,她的碧落真气已经横扫而出,将九棱鞭甩回了那朵白莲花脸上。
啧,白莲花变红莲花,那才真是好看。
所以可惜。
她苏瑭向来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年纪轻轻一姑娘,出手就想毁她容貌。
亏得有个好大哥护着。
只怕是那丫头片子还没反应过来吧
解决了住处,苏瑭也不在大堂逗留,在小二殷勤地护送下上了三层,走进天字房。
她前脚刚刚进门,后脚客栈门口又涌进来一批人。
“客官几位啊?打尖儿还是”
碧落记11()
小二刚从楼上迎下;套路话再次没能说完就被打断;为首一个满脸嚣张的年轻男人吼出来。
“这两天有没有女人来这里投宿?”
呃之前倒是一直没有;但刚刚就有俩;您要找哪一个?
笑嘻嘻出口的却是;“小店迎来送往客满天下;女客自然不少”
大堂里的看客顿时对这小二刮目相看;倒是挺有正义感。
这年轻男人一看就是找麻烦的,面相不好,大概欺男霸女的事情干得多了。
于是众人收回视线继续吃吃喝喝;谁也没打算把刚刚上楼的两个小美人儿给出卖了。
谁知,那一身奢华丝绸武袍的男人长袖一扬。
今天第三道银光飞入了小二怀里。
掂了掂,不轻;捏一捏;光滑圆润,一整锭。
小二笑得更殷勤了;迎到跟前弓着腰背低声道:“客官是找孤身上路的红衣女子;还是一男一女的白衣女子?”
边说着;那绿豆小眼边朝楼上瞟。
他们是做生意的;这么沉甸甸一锭银子;就算把两间上房给掀了重修也绰绰有余。
什么江湖道义;能当饭吃?
他也是会察言观色,男人找女人,除了色之一字实在是想不出别的。
先前那对兄妹可能性小些;孤身一人的红衣美人应该是他们的目标。
不过他还是一五一十地交代;要怎么判断要干什么都不干他的事
一听他这么说,年轻男人先是怔了怔,看样子自己也不清楚到底要找的是哪一个。
不过倒是不急了,脸色也收敛起来,嚣张暴躁换成了跃跃欲试。
小二立即顺杆儿爬,“贵客可是要住店?那天字房地字房中间还有上房空着”
他声音小,不然让看客们听到定然咋舌。
这奸商,先前明明说只剩下两间来着!
原来是银子收了却想把人家兄妹挤一间房,多的腾出来好继续做生意!
年轻男人眉梢微扬,自然是满意的,声音小下来。
“别声张,好酒好菜送上来。”
说着就往走上走,周围众星拱月般的手下也丢出一粒碎银子,“一间大通铺,外面的马儿喂饱咯。”
“好嘞”
那男人上楼、手下散开之后食客们就开始交头接耳起来。
“口音听起来像是西川那边儿”
“啧啧啧,此乃逍遥派地界,真是胆大包天,追女人追到这里来了”
“兄弟你别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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