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瑭回首看着还迎风坦荡荡的男人。
“何碍?”
袁令萧反问一声,这才站起来往身上套衣服。
“嘁”苏瑭嗤了一下,“那今后何去何从?”
她问完就有点后悔,管他那么多干什么?何去何从与她何干?
“你不管。”果然,袁令萧跟着就淡淡来了一句。
苏瑭撇撇嘴,见二人都重新穿戴整齐,于是朝男人一摊手。
“拿来。”
袁令萧却兀自转身,手里捏着昨夜用过的玉石随意地塞进怀里,“借来用用。”
苏瑭这回眉梢挑得老高,心念霎时千回百转。
这男人在敲着什么算盘?
不等她追问,袁令萧已经原地腾起,朝着来时的水路飞掠而出。
“喂!”
苏瑭大窘,怎么坑管挖不管埋?
她轻功可没那么好!
袁令萧头也不回,踩着一路飞鱼,渐渐在天际化成一个黑点消失不见。
啧,真是小气。
苏瑭敢肯定他是故意的,虽然表面上无所谓的样子,但再潇洒的男人在经历昨夜的抵死缠绵之后也不可能真的无动于衷。
她刚刚故意撇清关系的语气,这男人估计在生气呢。
苏瑭耸耸肩,望了望天上开始盘旋的水鸟,只能学着袁令萧的法子腾身掠出。
慢是慢了点,但回到岸边当然是不会有问题。
逍遥派已经好久没这么热闹过了。
山下全是各大派弟子安营扎寨,山上则是各大派中坚围着袁掌门咄咄逼人。
“诸位,大家也看到了,吾儿的确不在山上!”
袁掌门很憋屈。
狂风山庄的小舅子这次也半点不讲情面,昨夜就借着看姐姐的名头在内院转了一圈。
虽然既没发现袁令萧也没发现神女,但众人就是不死心。
这次来都来了,就是要不到神女,借机把逍遥派瓜分也是大家暗地里存的小心思。
看着袁掌门难得地示弱,各派老神在在,完全不为所动。
宛风驹竟然也在其中,经过一晚的恢复此时面色好些,但脸上伤痕和淤青却掩不住,坐在椅子里浑身乏力。
不过季苌是不可能出现的。
明面上落霞派的废物幺子当然不会出现在这种场合。
他正悄无声息地在山上各处搜寻,面色越来越暴躁。
无忧知道得最多,他哪儿也没去,就藏身于大殿之上,只要盯着其余几派的核心子弟,师妹自然会出现。
以师妹的厉害,他不觉得袁令萧能制得住她。
当然,无忧这么以静制动是还有一层顾虑,碧落宫的耳目已经顺藤摸瓜上了逍遥山。
到处乱窜,被撞见的几率极大。
这种关头,还是不要横生枝节比较好。
袁掌门软硬兼施,但各大派就是不买账,各个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
他没办法把人都赶走,余光忽然瞥见西渡宗少主一脸精神不济,忽然又开口。
“宛公子可是身体不适?”
他一出声,所有人就看向宛风驹,紧跟着就听他继续道:“老夫看诸位连夜赶路想必已经十分困乏”
袁掌门顿了顿,“不如这样吧,有请诸位去客舍略做休整,大家一起等吾儿消息如何?”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有机会住进逍遥派,那当然是好事!
“既然如此,那就却之不恭了。”
“想来袁掌门不会令七大派失望。”
“宛少主多保重啊!”
大家七嘴八舌,一边客套着一边迫不及待地跟着逍遥派弟子往人家院子里走。
无忧躲在房梁上皱眉,跟哪一家?
每派来的人都不止一个,袁掌门出手大方,一派一个独立客院,看得住这家就漏了那家。
他在人群中扫了一圈。
最终选定了八极门那个主事的,看起来稍微年轻俊朗一点,师妹先下手的可能性大。
无忧忍着心头不适,悄声跟了过去潜伏在屋顶重檐歇山的阴影里揭开层层瓦片。
那人进屋之后先四处检查了一番才坐到罗汉塌上开始打坐调息。
长途跋涉外加硬耗了一晚上,的确有些疲乏。
时间悄无声息地流淌,不知过了多久,投入窗棂的光线忽地一晃。
无忧立即警觉起来。
“咻”
极轻的一声,无形气箭从窗纸飞射而入,准确无误地点中了八极门主事的大穴。
他甚至眼睛都还没来得及睁开就僵坐在那里不动了。
无忧捏紧手心,却不见师妹进来,人影在外一闪,他立即飞身追了过去。
对方速度极快,瞬息追出去老远却难以逮住“她”的身影流光。
半晌,房间窗口一颤,黑影推窗而入。
袁令萧轻蔑地朝窗外扫了一眼,废物,也想追上他?
转而快步过去走到主事面前上下打量。
对方被点住穴位,眼睛不能睁开,但五感仍在,就感觉自己被人粗暴地震开了衣摆,随即身下一阵冰冷。
莫名真气催动,自己气海不受控制地跟着旋转。
对方动作粗暴,但受到绝对功力压制,一切都不受控制,片刻而已就交代出去。
无忧追到半路就发觉自己被耍了,咬牙切齿地掉头。
回来的时候恰好看到满面红纹的袁令萧从八极门主事身下收回玉石,一时惊得差点从屋顶上掉下去。
袁令萧仰头看了一眼屋顶一角巴掌大的光点。
冷哼一声就消失在了窗口。
无忧怔怔,那玉石,在客栈的时候明明见到在师妹手上。
碧落记17()
在无忧怔愣的时候;袁令萧已经来无影去无踪;转瞬到了崇明派落脚的院子。
“师伯;我看姓袁的就是故意把人藏起来了!”
“对;没准儿现在那小子正抱着神女颠鸾倒凤神功一日千里呢!”
两个弟子模样的年轻人立在下首。
被称作师伯的主事在门派里辈分很高;年纪已过盛年;小眼睛大方脸;盘腿坐在主位闭目养神。
没听到弟子们的抱怨似的。
季苌落在屋顶,看一眼对方的脸就觉得美人不会来。
正起身要走,就见下面的两个弟子莫名其妙地双眼一翻无声倒地。
崇明派主事眼睛还来不及睁开;也顿在原位不动弹了。
什么情况?
季苌于是又蹲回来,就见袁家那个少主满脸奇奇怪怪的红纹从窗口飞进屋。
随即就看到对方亮出“武器”,正是美人用过的那枚玉石!
他下巴“哐”地一声砸到瓦片上。
袁令萧目不斜视;懒得理屋顶的小贼;大步走过去,就当面前这一把年纪的主事是死人似的兀自动作。
这位毕竟年纪大一点;反应比前面那位更快。
季苌下巴还没捡起来;就见袁少主已经衣袂一卷从窗口再次掠出。
他愣神一瞬就猛地运气飞起;跟着那道影子又追到神独派的院落。
这回无忧已经提前等在了那里。
神独派守在院子里的弟子已经尽数倒地;对他来说;有些战争;必须提前清场。
“她人在何处!”
无忧守株待兔,把袁令萧堵在了屋门口,左手五指曲起;似是握住了长剑。
他这次毫无避忌;已经被心中不安吞噬了理智。
季苌跟着落地,他当时虽然被无忧打晕,但还真没见过本人。
一双狐狸眼睛眯着,在判断这个突然冒出来功力莫测的男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三个男人立在院中。
晨风无声飞扬,气氛剑拔弩张。
似乎只要谁忍不住一动,一场你死我活的殊死搏斗就在所难免。
然而袁令萧却不按剧本来。
他余光扫了一眼敞开着的房门,神独派的主事也倒在地上人事不省的样子。
跟着薄唇动了动,吐出个冰冷的嘲讽。
“愚蠢。”
气氛有片刻凝滞,无忧觉的心口有股瘴气憋在那里不上不下。
季苌立马判断形势。
逍遥派少主情况不对,看样子功夫竟然一夜之间到了神鬼莫测的程度。
不会是真的把美人给当成炉鼎吸干了杀人夺宝吧!
他审时度势,自知不是袁令萧的对手,立马朝无忧这边迈了一步,同时抛出了友谊的橄榄枝。
“这位兄台,联手!”
当然,要是知道当时背后劈了他一掌的就是这位仁兄,季苌是绝对不会做出这个决定的!
无忧却已经率先动了。
他一抖手中气剑,衣袍翻飞,剑尖聚着气浪就朝袁令萧攻去。
季苌也说动就动,立即五指呈爪,跟着从另一侧袭向顿时满脸红光大盛的男人。
“找死!”
袁令萧冷哼一声,他跟苏瑭双修,体内同样有四道至阳真气。
至阳神功的霸道不输碧落神功。
此时陡然发力,一身矫健肌肉魁然,锦袍都被震碎,无忧跟季苌二人齐上也被这一波冲击接连弹开。
无忧唇边溢出一道血线,眼神更加阴沉。
昨日在客栈的时候还能跟他勉强打成平手
师妹她到底怎么了!
他也是跟季苌想到了一处,嘴唇都禁不住开始颤抖。
“就在这边!”
这时院外忽然传来脚步声,定然是有人发现了崇明派和八极门出事,顺着刚刚的动静找过来了。
袁令萧长眉微蹙,暂且不再去管二人,身形一闪就把屋内倒地的主事抗到了肩上。
众人追过来的时候恰巧就看到一肌肉暴突还打着赤膊的健壮男人抱着衣衫凌乱的神独派年过四十的山羊胡主事飞上院墙的背影。
“”
那画面十分诡异。
“就是他!”
“那不是袁令萧么!”
八极门的年轻主事虽然还有点虚,但也在被弟子解穴之后硬撑着追了过来。
崇明派的老爷子则是被人抬着过来的。
他一张老脸通红,嘴里还在骂骂咧咧,竟然被一个男子采了阳,大概这辈子是没脸下去见列祖列宗了。
“简直简直欺人太甚!”
这桩丑闻来得实在是太出人意料且匪夷所思,一时间大家连碧落神女都忘了,纷纷出声讨伐。
袁掌门站在中间,几欲泣血。
儿子走火入魔,居然会干出这种事来!
旁边弟子递上救心丸,他囫囵吞了才稍稍镇定,“当务之急是把师侄先救回来”
众人七嘴八舌,“对!别让那银贼再把”
后面的话不堪入耳,一群人气势汹汹朝袁令萧消失的方向追去。
季苌兀自松了口气,刚刚被真气震得动弹不得,只能低着头期盼别被自家主事的大哥看到。
无忧则强撑着站起来,还要去追。
然而时运不济,刚刚暴露了行踪,四周就跳下来无数黑衣人。
碧落宫终于找上门来了。
魏殊下的诛杀令,很少有能拖这么久的,这批死士再完不成任务,等着他们的就是被宫主枭首。
季苌猛咳数声,朝旁边自以为的难兄难弟偏头。
“什么人?”
一个个手里拿着奇奇怪怪的武器,他刚问出口就觉得有点眼熟,随即瞪大眼。
这些人,跟那天护送美人的就算不是同一批至少也是同源。
是来抓自己的?
季苌暗啐一口,屋漏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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