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爱如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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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爱如蜜- 第4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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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道这人会隐身术不成?亦或是

    在故意躲着她和她的人?

    想到这里她忽然灵光乍现,杨靖会因为先帝的意外身故负疚罢官,定然是对先帝十分忠诚爱重。

    而自己是先帝唯一的骨血,想必杨靖对她也是心情复杂吧?

    如果不是先帝薨逝,蘇瑭公主绝对不会落得被新帝算计下嫁相府的地步。

    杨靖心中有愧。

    故意躲着她是因为无颜已对,但既然能躲,想必他也是能时时监视她的所在咯?

    想通了这一点苏瑭反而放松下来,让身边侍卫全都先行下山等候,自己只留了素铃在身边服侍,安安心心地礼起佛来。

    这心思一变,却有豁然开朗的感觉。

    前几日没曾注意到的东西,全都渐渐浮出水面。

    比如每日她去住持方丈那里听禅回来,先帝牌位前的佛香佛果都必然是新换的,佛龛前被擦得一尘不染光可鉴人。

    而院中零星落叶也被收拾得干干净净,甚至花坛中素色小花都被精心浇灌过。

    第一日住持方丈就说,这院子日日有人扫洒。

    但苏瑭住了这么些天,却一次都没见到过那扫洒之人。

    呵,这里原来还隐匿着一个“扫地僧”。

    这日苏瑭如往常一样早早起身,梳洗妥当用过斋饭之后就穿了一身素色群袍带着素铃前往佛堂。

    只不过这次她却在方丈开始讲禅之后不久就谎称身体不适起身告辞。

    方丈显然没料到她突然发难,一时间阻拦不及,连派人前去通风报信的间隙也没有。

    苏瑭走得很快。

    几乎已经笃定自己能在院子里将人“捉个正着”。

    临近花木婆娑的院落,就能听到院子里传出“沙沙”的竹耙子扫落叶声。

    扫地僧果然来了。

    苏瑭长眉一挑,脚步反而放松下来,神色间隐有期待。

    杨靖少年成名,虽功勋显赫但其实不过而立。

    你看杨子康才多大,杨靖他亲哥要是还活着也才年近不惑而已。

    他会是个怎样的男人?

    她悠然转过树丛,一眼就望见篱笆墙内,一高大的灰衣僧人正立在香樟树下。

    习武之人耳聪目明,虽未转头,但他显然已经听到了来人动静。

    单薄的僧衣下虬结的肌肉随之一僵。

    苏瑭红唇微张,高大的男人仅一个背影就能仿佛间窥见曾经的杀伐决断肆意沙场。

    可那本该醉卧美人膝醒握杀人剑的男人,却头顶光如明镜。

    她细看了两眼,还好,没点戒疤。

艳妻13() 
杨靖虽然穿着灰扑扑的僧袍;那被洗得泛白的单薄布料却掩不住沉寂数年还一如往昔的杀伐之气。

    可见他也并没有什么潜心向佛的意思。

    不过是借这清净宝地;避开不愿面对的尘世罢了。

    有的人披上龙袍也不像太子;他却是穿上僧衣也不像和尚。

    唯一值得苏瑭钦佩的;是他多年如一日地守着这个先帝的院子;日日供奉先帝的灵位。

    当年的事;不管真相如何;这位大将军对赵氏的忠心

    大概可以称得上一声日月可鉴。

    苏瑭这么想着就朝素铃摆手,对方无声蹲了蹲就自找地方而去。

    她挺直腰背,施施然迈步。

    今日落叶似乎比往常要多;苏瑭一步一声枯叶被踩碎的脆响。

    一声声让人心头抓紧,杨靖立着没动,捏在竹耙子上的双手却越捏越紧;手背青筋突起。

    “施主今日早归了。”

    他不得不开口;声音一如其人,是久经沙场炼就的深沉暗哑。

    “禅房已经扫过”

    杨靖说着就微微侧身;低着头恭敬地让路。

    等了片刻却听那脚步声停在跟前;视野里出现一双玉色绣鞋。

    鞋尖弯弯勾起;顶上一簇白羽随风轻扬着。

    “靖叔叔;你让瑭瑭找得好苦。”

    却听柔柔的一声在耳边响起;杨靖蓦地抬首;就望进一双潋滟笑眼。

    这几日他一直在暗处看她。

    蘇瑭公主跟先帝长得不算很像,但隐隐似乎能看到其父的影子,特别是这么面对面站着。

    她身上浑然天成的上位者气息;让人忍不住就想要向之臣服。

    杨靖过着与世隔绝的佛门生活;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公主突然来找自己是为了什么。

    曾经在公主还很小的时候他远远见过一次。

    那时候粉粉嫩嫩的小娃娃,转眼已经成年,出落成眼波含情、风姿绰约的倾城美人。

    这时美人娇滴滴地仰脸看他,嘴里喊着“叔叔”。

    那恍如隔世的感觉让杨靖有些哭笑不得。

    想避避不过,再装就不像话了,“公主也长大了,皇上若是能见,定然十分欣慰。”

    杨靖丢开竹耙子,朝面前的人行了个僧人礼,口中仍然称呼先帝为皇上。

    在对方看着自己微微走神的时候,苏瑭也在打量他。

    虽然顶着个和尚头,但在她的审美里,杨靖无疑是个世间罕见的美男子。

    在佛寺里藏了这么多年,他的皮肤还是漂亮的蜜色。

    侧脸耳畔,还能依稀分辨出曾经浓黑鬓角留下的痕迹。

    那双眼睛犹如点漆,浓眉飞扬、眼窝深邃,又有挺鼻薄唇,被下颌刚毅的折线衬得英武中又略带一丝匪气。

    就这副模样,若是放在山中野寺,大概良家妇孺路过都不敢进门,怕那和尚是流窜的匪首装的

    即便是在这报国寺,若是让他去做迎客僧,前来上香的夫人小姐怕是都要脸红的。

    苏瑭听他口称“皇上”,随即笑意微微带上些苦涩。

    “有何好欣慰?”她反问一声撇开视线。

    鸦黑浓密的睫毛敛去眼底流光,似有说不尽的愁苦却无人倾诉。

    杨靖皱眉,“公主找贫僧”

    苏瑭却打断了他的问话,朝前走开两步再转身,先前的笑意、方才的苦涩全然不见。

    一双上挑凤目里尽是诘问、质疑和怨责。

    她忽地甩袖,“杨靖,杨国公,杨大将军!”

    杨靖略带戾气的窄眼皮挑起,眼睛瞪大,被她这一叠声喊得心肝乱颤。

    膝下跟着一软,竟然就直直跪了下去!

    刚才他还能自持如今的僧人身份,在先帝嫡女面前装出云淡风轻的模样。

    此刻却胸腔雷动如鼓,额角渗出细汗。

    对方一介女流,穿着绫罗丝裙,却犹如身披金甲,浑身霸气凛然

    仿佛已故之人又重新站在了自己面前!

    见对方朝自己俯首,苏瑭却还不肯罢休,声声控诉,字字犹有万斤接连朝杨靖砸去。

    “杨将军,父皇之死你可有责?”

    “我是我之责所以”

    杨靖拳头捏紧,重重杵在地上,手臂肌肉因为用力而暴突,僧衣都被撑起成夸张的轮廓。

    苏瑭却厉声打断。

    “所以你就掷了虎符,抛下父皇的江山,背弃父皇的臣民,丢下杨家的祖训,空留母后与本宫孤儿寡母被那朝中奸佞任意践踏欺压!”

    她目光如炬,红唇开合,一气抛出重锤。

    “战场累君负伤,是你的罪!”

    “逃避罪责不思弥补,是你的过!”

    每说一个字,杨靖的脑袋就垂下一分。

    “你以为交出虎符就是交出兵权?杨靖,你太天真!”

    苏瑭哪里还有半点烟视媚行的女儿娇态,她的美,在此刻只剩凌厉,刮骨噬魂。

    “军中大权旁落,被那些阴险小人盘剥一空,誓死追随父皇,追随你杨大战神的忠良却被压迫被排挤,他们比本宫更值得你大将军这一跪!”

    “多少人找了他们的大将军多少年?你却龟缩于此,削发为僧?”

    她盯着男人的头顶,忽地冷笑出声。

    “可杨将军却似乎并未六根清净”

    声音刚刚低下来又蓦地拔高。

    “可是还想着时过境迁,等没人记得你杨靖的时候再蓄发下山,看我赵家江山如何葬送在奸人手中!”

    到最后,杨靖已经五体投地。

    他额头紧贴着青石砖,双拳下面已经晕出血红。

    苏瑭这才深吸口气,敛去浑身势头,声音一下子又柔下去,隐隐带上凄苦。

    “父皇若是在,瞧见女儿被旁支过继的新帝算计,当成玩物一般赠给那心术不正意图染指赵氏江山的曹家”

    “父皇若是在,瞧见被他捧在掌心的明珠蒙尘,堂堂嫡公主要仰人鼻息苟且偷生”

    “靖叔叔,你说,父皇若是还在,他,怎会欣慰怎能欣慰?”

    杨靖浑身震颤,肩背单薄僧衣骤然炸裂,竟是被紧绷肌肉给迸开了线脚!

    “杨靖该死!”

    他似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因为贴着石砖,声音沉闷,苏瑭无法分辨是否带上了哭腔。

    “靖叔叔”

    她忽然叹了口气,在他面前蹲了下来。

    素色绸缎在身边铺开,犹如院中绽开的白花。

    苏瑭伸手,纤细的手指探过去,五指点在杨靖头顶,倏尔轻柔抚过。

    “你可知,有的时候,死却是最好的结局,求而不得的事情太多,死也是如此。”

    杨靖在她微凉的指尖触上来的时候就抖了抖,闻言沉重地抬起头。

    又见女人笑靥如花。

    苏瑭温柔地告诉他,“该死的人太多,不缺你我。”

    说着双手过来,捧着他的脸将人微微扶起。

    “靖叔叔还要随我下山,替瑭瑭去把那些欺我、诓我、瞒我、骗我、害我、伤我的奸人送进万丈深渊,让父皇在天之灵能如你所言。”

    说完在男人带着水光的怔愣注视下轻轻凑过来,在他眉心印下一吻。

    仿佛那是一个契约。

    轻如蝶翼扇动的瞬间,就锁住了杨靖未来一生的忠诚,还有真心。

    自那眉心一吻之后,杨靖才如梦初醒,数年来的坚持和自认为的赎罪都变成了笑话。

    他跪在先帝牌位前沉默了很久,直到苏瑭亲手捧着崭新的衣袍过来。

    “靖叔叔,更衣吧。”

    杨靖偏头看她,立即站起来接过衣物,“公主,直呼杨靖其名就好,臣,担不起这声叔叔。”

    苏瑭却笑着摇头,“难道你还想听我叫一声靖哥哥?”

    杨靖脸上唰地红透,还不知道该怎么接口,又听她故作狡黠。

    “那子康岂不是要叫我一声姑姑或是婶婶?靖哥哥,你那好侄儿找你,为何不见?”

    杨靖大窘,但脑子不笨,“公主是跟踪子康找来的。”

    这不是问句。

    他撇开视线不敢直视苏瑭的眼睛,“那时我还在犯糊涂,不愿再牵扯世俗。”

    “哦?”苏瑭却伸手捏着男人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那现在是愿意再沾染红尘咯?”

    杨靖简直觉得面前的女人不似凡人。

    她指尖的温度明明偏低,却让他觉得从下巴那里开始有把火要烧起来了。

    见他抿着薄唇不说话,苏瑭逗弄心起,脚下上前一步,“大和尚要还俗,是想喝酒吃肉了?”

    她眼神灵动,“还是想讨媳妇了?”

    杨靖终于受不住,大掌抬起来捏住苏瑭手腕,脖子微微后仰,下巴挣开钳制。

    “公主莫要说笑,这就去与大师辞行吧。”

    这几年若不是受到住持方丈有心庇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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