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给它灌了酒,不过多了点。”
“你怎么知道它肚子里有肿瘤?”
“我不知道。”
“什么?你就是想解剖它?”万药来不再淡定了,看着眼前的小男孩儿,“你就是一个小恶魔,我真后悔留下你。”
“晚了。”拓拔忘之将药仔细地抹在豹子的伤口上。
万药来看着他的表现和动作,不由地微微点头:“徒儿,我瞧你是说一套做一套,装作不在乎,可是你在乎地紧呢,不过,下一次你绝对不许独自一个人处理这么危险的东西。”
“好。”拓拔忘之给豹子不知道嗅了什么,那豹子一下子醒了过来,吼了一声,但到底有些醉意,没有爬起来,倒将万药来吓了一跳,然后他觉得有些丢脸,伸手摸了摸豹子的头,不过是乍着胆子,他突然地觉得自己的徒儿绝对会超过自己,这一刻,他又激动,又有些妒嫉。
奇怪,他竟然会妒嫉一个小孩子。
拓拔忘之看着他:“我要研究你那本药王宝典,如何?”
“你才不过来万药山庄两个月。”
“那又如何?你说过,我两个月背下的药方抵别人两年背的还多,我认识六百种草药了,解剖少了点,毕竟时间有限。”
“好吧,你跟我来”万药来好像被说服了,“你是我见过最疯狂的人,真不知道,我领你入医门,是对是错,但是你现在有怨气,还有戾气,你心里恨着谁?当今的皇上,你想学成后为你父亲复仇?”
“不是。我父亲没死。”拓拔忘之板着小脸儿道。
万药来叹了口气:“可惜了,你父亲倒是上好的解剖材料,那个模样真是万里挑一,我发现这一朝的皇宫里的美人胚子真不少”
“我不想听。”拓拔忘之开口道。
万药来便闭了嘴。
不过,他很快找到了拓拔谦:“这个孩子呀,现在很邪气。”
“你还说别人邪气?”拓拔谦淡淡地道。
“就是这语气,这孩子也是这样,好像有谁欠他钱一样对了,你什么时候让我替你做手术?我可是很想解剖很想救你。”万药来笑着道,“这对我来说可是一个挑战,而且我没有信心,这可是头一回呀。”
“你没有信心,我岂会让你动我的心脏?”拓拔谦脸色沉郁,“我现在若是死了,可真是死不瞑目。”
“那你什么时候能死得瞑目了,让我给你做手术好不好?”
“再说。”拓拔谦站了起来,“如果我死了,我的身体归你,而你得承诺,会保护忘之周全,不打他的主意。”
“打他的主意?你当我是什么人?我虽然品味与众不同,但也不至于饥不择食,我是个有原则的人。”万药来看着拓拔谦不屑地道。
拓拔谦闻言哧地冷笑了一声:“别人对你没办法,那是因为他们惜命,怕你下蛊下毒,若是我呢,你是威胁不到的。”
万药来闻言眼珠转了两圈。
拓拔谦开口:“你敢用他们来威胁我,试试。”
第497章 活得辛苦()
“不敢。”万药来叹了口气,“我何曾想威胁过谁,大家来找我瞧命,我都是能不用他们花钱便不花全,只让他们帮我做点小事抵药金罢了,我这样善良的人,披个邪恶的外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毕竟,我不想被某一个人所左右,我要为大家看病,也不想进皇宫,好在没有人跟我较真,我才得以存活到现在。”
“你也不必示威,你的本事我自然知道,所以,我才把孩子交到你的手上”拓拔谦欺近,万药来眼睛就有些直了,但很快控制住自己没有失态,拓拔谦接着道,“待我死后,遗体归你。”
“成交。”万药来生怕他反悔,飞快地答道,还因为兴奋竟然摩拳擦掌起来,好像分分钟准备迎接那一光辉时刻的到来。
皇宫。
德辉宫。
太上皇的寝宫,一宫之内,还有拓拔天枢在此软禁。
慕容仇踏进这个院子的那一刻,心情无法平静,马上就要见到那个杀父仇人,当年的事情,她要听他亲口说出来。
她的身份挺尴尬,但是所有的人都知道,她是皇上唯一在乎的女人,这就足够了。
所以畅通无阻。
院子里三三两两的女子,有的在洗衣服,有的在晒东西,还有人坐在树荫下喝茶,那些作活的女子都是太上皇原来的宠姬。
看着她们丽颜娇容,慕容仇就觉得这就是一种残酷的美,她们好像很久没有看到人了,见到慕容仇的那一刻都有些惊讶,因为她们竟然认识她,而她的身份怎么会来这里?
看样子,又不是被贬。
慕容仇也不说话,忽略她们疑惑的目光,径直走进了屋里,身后跟着的小宫女叫双德,是拓拔元逸安排的,原来的那些人,都换得七七八八了。
这个双德有一个好处,你只要告诉她你想做什么,她无条件服侍,并且安排,就比如今天,她想来瞧瞧拓拔帝,这也是她进宫的目的之一。
所以,她就进来了。
大殿比寝宫要小一些,但是一进殿里仍旧清刷刷感觉到冷意,慕容仇轻提裙裾,移步而近,屋子里充斥药气,霉气,还有老年人特有的那种腐朽的味道,她凝眉而入,有一个中年的妇人站了起来,她看着慕容仇,好像是在想什么,终于想起来了:“你是太子妃?”
慕容仇不记得她是什么妃位,好像只见过一次面,一笑开口:“我来瞧瞧太上皇。”
“好好,难得有人来瞧我们”那妇人往旁边让了让。
床榻上一个瘦弱的身影,眼睛却仍旧很亮,偏过头来,皱着眉头细细地瞧着来人,很快,他发现进来的是谁,哧地冷笑,又转过头去。
慕容仇走到近前,看着床上那张瘦弱的嘴脸,她幽幽开口:“你知道拓拔无极死了吗?”
拓拔帝闻言脸色变了变:“我当然知道。”
“你活得很辛苦,连最后的尊严都没有了,真是悲哀。”慕容仇坐了下来,以前的他高高在上,现在只是苟且的活着。
“你想说什么?你想来报仇吗?”拓拔帝呼吸有些急促,刚才的妇人,上前用帕子擦了擦她的嘴,又问她要不要喝水,结果被拓拔帝给吼走了,那妇人有些委屈,又不好意思瞥了一眼慕容仇,便退了回去。
“你这样服侍他,他还嫌弃你,你觉得委屈吗?”慕容仇毫不避讳地在拓拔帝的面前问出了这些,那妇人摇头,“以前,我只见过他一次,没有想到,现在倒是有了机会天天照顾他”
说到这里,她看向他的眼神里带着温柔,和满足。
可怜的女人。
慕容仇心里暗暗地叹了口气。
第498章 太上皇死了()
拓拔帝眼瞧着两个人完全不把自己当回事,他倒没有开口埋怨,只是冷冷地瞪着那个太妃,太妃丝毫不以为意,而是对他笑了一下,太上皇便扭过头去,装作没有看见。
慕容仇见他还这样傲娇,不由地开口:“你还有没有良心?”
“轮不到你来说我!”没牙的老虎尚有余威。
慕容仇哧地冷笑:“你真的没有想过,你有今日的下场,只因为昔日作孽过多?”
“妇人之见!慈不掌兵,弱不当君,就算是我做过什么,我现在仍不后悔,我后悔的,只是没有把你除掉!现在仍旧后悔,若没有你,无极怎么会自乱阵脚,怎么可能没有防范,只因为你在宫中为人质,让他束手就擒,才失了性命,而你,现在转投别人怀里,乐不思蜀,却来嘲笑我这个快进棺材的老头子,无耻至极!”
慕容仇说实话,被他骂得目瞪口呆,她从来没有想过这样的理由,她一直以来都认为自己入宫理所当然的是为拓拔无极报仇,她还觉得自己很伟大,这个拓拔帝真的是不一般,只三言两语就让自己如此负罪感,她缓了口气:“你以为,你这样说就能把责任推到我的身上,你不后悔,但有一件事情你可能现在还在后悔,就是对瑞王所做的一切,你每天听着晨钟暮鼓,一定会想起就是因为你一时的好色,不顾人伦,将人妻占为已有,才会有今天的下场,你休想将自己的过错,推给别人,你这个自私又无耻的家伙对不起,你到底是无极的父亲,我也许不该这样说你。”
她缓和着自己的情绪,又笑了:“原本我还想问你,为何要除掉慕容一家,现在想想,我都不用问,你肯定会把责任推到别人的身上,以让你那颗不堪的心灵得到平静,告诉你,我曾经想过要杀了你,又想着为了无极或者该留你一命,但是现在我改变主意了,我不会杀你,就让你这样烂成泥土,招苍抬蝇,你才能审视你的一生,到底造了多少的孽事。”
拓拔帝气噎喉堵,一口气上不来,直着脖子瞪着她,那妇人立刻上前捶胸揉背,他方喘上口气,只是瞪着慕容仇:“你,你真是大胆!”
那妇人也开口:“如今他这样了,你少说两句吧。”
“是呀,你都这样了,好好享受你剩下的时光吧,虽然不知道还剩下多少。”慕容仇站了起来,看着那个与普通的病翁没有什么区别的太上皇,更多讥讽的话到底没有说出口。
离开这个空旷的宫殿,象是从压抑的地窖爬出来一样,长长地吐了口气,双德跟在身侧,她开口:“知道我为什么来这里吗?”
“不知。”这个双德回答的时候非常利落。
“告别。”慕容仇说了两个字,又看向凤宫的方向,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晚膳,拓拔元逸好像在想事情,喝汤的时候,竟然将勺子掉在了地上,慕容仇捡了起来,他开口道:“今天,你去了德辉宫?”
“嗯。”
“去复仇?”
“嗯。”
“所以,你杀了他?”
“什么?”慕容仇哧地笑了,“真搞笑,拓拔帝死了?那怎么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慕容仇根本不相信,但是又觉得他不可能开这样的玩笑。
“他死了。”拓拔元逸平静地告诉她,“只是还没有对外宣布而已。”
“我没有杀他。”慕容仇平静地道。
“我知道,正因为如此,这件事情才诡异。”
“你可以找一直服侍他的那个什么太妃来问一下。”
“她也死了。”
第499章 不知死活()
“所以是我走之后,他们两人就死了?”慕容仇觉得事情有点严重了,“所以,你这样问我,是因为你是这样想的?还是所有的人都这样想?”
“现在这些都不重要,太上皇的死不会掩盖多久,明天就会对外发丧,而死因则是一个问题,太后和太皇太后想查出真凶。”
“你想敷衍了事?”
“病重而亡,是最好不过的死因。”拓拔元逸叹了口气。
慕容仇吃了一口饭,开口道:“嗯,确实是最好的死因,至少是寿终正寝。”
翌日。
拓拔元逸刚上早朝,慕容仇便被请到了凤宫。
她看见太后的时候,就知道,这个请字真的很文雅,大概和请君入瓮是一个道理。
她施礼,太后冷冷地道:“你给我行礼,我还真是不敢当,这一声太后叫得我也是心惊肉跳。”
慕容仇跪了下来,楚楚可怜:“我到底哪里做错了,请太后责罚,只求太后不要气坏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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