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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鑫面无表情地仔细倾听着,心里却在想,这孩子真是天生干这行的材料。
等凌子寒讲完,他沉默片刻,轻声问:“你杀人了?”
“对。”凌子寒点头,静静地说。“我杀人了。”
吕鑫看着他,温和地问:“有什么感觉?”
凌子寒的眼睛温润如水,清澈见底。他淡淡地说:“我的动作是准确的,没有失误。”
吕鑫欣赏地道:“很好。”
凌子寒嘴角轻扬:“我想,他们再也不可能伤害我父亲了。”
吕鑫轻轻点了点头,随即问道:“知道擅自行动的后果吗?”
“知道。”凌子寒静静地看向他。“你其实一直知道我想做什么,但你默许了,因此,我这并不是擅自行动。”
吕鑫看了他一会儿,终于笑了:“好吧,善后工作由我来做。你们回去休息吧。子寒,下周你父亲就出院了,他会来见你们。”
凌子寒睁大了眼睛,喜悦之情充满眉梢眼角。
吕鑫也很开心。他放下了上司的架子,疼爱地说:“子寒,你现在可以放心了。你父亲是安全的。回去好好休息吧。”
凌子寒点了点头,通过电话指挥那七个猎手将死伤者全部移交给吕鑫派去的人,再交代他们回四合院去好好休息,这才回了梅苑。
别墅里漆黑一团,凌子寒也知道不会有人,便没有开灯,径直走上二楼,推开了自己卧室的门。
月光下,雷鸿飞伸开了长长的四肢,正趴在他的床上呼呼大睡。
凌子寒轻轻走到床边,慢慢蹲下来,入神地看着他的脸。
十五岁的雷鸿飞已经完全长成了少年,脸形五官轮廓鲜明,剑眉斜飞,十分嚣张,眼睛睁着时圆圆的,堪比牛眼,现在闭着时却有着柔和的线条,挺翘的鼻梁下是两瓣饱满的唇,颇为『性』感,下颌方正,显出刚毅之气。
他们都长大了。
凌子寒已经越走越远,再也不可能停下,而每次回来的时候,雷鸿飞总会在这里等着他。这份情义,他会永远铭记。
端详了很久,凌子寒才起身,悄悄走进浴室,脱下衣服,走进花洒喷出的热水里。
他的心情与每次结束训练时一样,有些疲倦,有些慵懒,还有一些享受。现在,还有比亲兄弟还要亲的雷鸿飞等在家里,他的心里又增添了一些欢喜。
就在他躺到雷鸿飞身边的时候,吕鑫坐在柔和的灯光下,写下了呈交给凌毅的评估报告的最后一行。
“综上所述,我认为,他们已经成为了合格的猎手。”
第64章 番外7()
番外7
凌子寒与他的战友们不经请求便动手的后果有两个,一是休假取消,他们都被提前召回训练营,二是大老板要来见他们。
行动之后,凌子寒在家里只休息了三天,便接到返回营地的通知。
其他猎手也是刚刚回家,便接到了归队的命令。虽然父母亲人有些怨言,但他们到底年轻,反而没觉得有什么不开心,全都愉快地按时返回了营地。
接下来的几天是恢复『性』训练,教官们个个板着脸,把他们往死里练。八个人都知道自己这次擅自行动,算是闯了祸,所以全都闷着头苦练,没有抱怨一句,只是在教官看不到的时候,会彼此偷偷地做鬼脸,都对这次自己参与行动暗自欢喜。
一周后,吕鑫召集他们开会,淡淡地道:“今天,我们这个小组的直接上司要来见你们。你们训练了这么久,一直没有见过我们的老板,本来也不会让你们这么快就见,不过,你们个个胆大包天,看来不见是不行的了。”
下面坐着的那八个人全都板着脸,做出一本正经的模样,似乎没听懂他的话里有话,其实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尤其是凌子寒,本来在医院里见父亲伤得那么重,以为还要很长时间才能痊愈,没想到现在就恢复了,他心里真是高兴极了。
吕鑫说完,小会议室的门便被推开了,一个清瘦高挑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八个猎手一起转头看过去,随即有七个人都忍不住“咦”了一声,立刻转头打量起凌子寒来。
凌毅沉稳地缓缓走进来,坐到吕鑫旁边。
凌子寒目不转睛地看着父亲,见他仍然脸『色』苍白,消瘦了很多,顿时有些心疼,同时更加坚定了自己组织的行动一点也没错的信念。他薄薄的唇紧抿着,显『露』出强悍的决心。
他要守护自己的父亲,还要成为父亲手中最锋锐的利刃,从此不需要父亲再去涉险。
他现在走的是父亲走过的路,他心里从来没有怀疑,这是一条最适合自己的最正确的道路。
凌毅坐在椅子里,放松地靠着椅背,对着面前的八个年轻人,一个一个地看过去。
那八个人与他对视着,眼里没有丝毫畏缩,只有热情和兴奋,凌子寒的眼里更多了一分关切。
凌毅面『色』沉静,没人看得出他在想什么。他温和地说:“我叫凌毅,见到你们很高兴。”
那七个年轻人听到“凌”字,忍不住又看了凌子寒一眼。凌子寒却正襟危坐,仿若未觉,冷静至极,一点也不像个年仅十二岁的少年。
凌毅看着眼前的八个年轻人,淡淡地笑了一下:“你们的第一次行动,居然是不请示,不报告,鲁莽行事,擅自出击,了不起。”
凌子寒立刻站起来:“报告,这次行动是我组织的。他们是我的组员,听从组长的命令,服从组长的指挥,并没有错。错都在我一个人。”
其他七个人一听就急了,同时起立。
罗瀚说道:“大老板,这次行动的『性』质我们事先都知道,我们全都支持老大。如果错了,是我们全组人的错。”
“对,我们全都支持老大。”其他六个人也坚定地说。“要错一齐错。”
凌毅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每个人都被他的眼神刺得一凛,却坚持着站直了不动。
“好了,都坐下吧。”凌毅的声音始终很温和。
八个年轻人便齐齐坐下。
凌毅微微一笑:“这次行动,有功,有过。你们说说看,功在哪里?过又在哪里?”
八个年轻人一时间都沉默了。
凌毅很耐心地等着,吕鑫也是一言不发。
凌子寒最先开口:“我们及时查到了v国情报机构的行动计划,及时阻止了他们的再一次暗杀阴谋。我们生擒了他们的驻中国情报站站长,对以后破获他们在我国的整个情报网有重要作用。”
罗瀚紧接着说:“我们制定的方案简单实用,执行时准确无误。”
卫天宇看着凌毅,认真地说:“我们没有暴『露』身份。”
“是的,当晚没人察觉我们的行动。”游弋点头。
索朗卓玛从容地说:“我们虽然事先没有报告,但老板说过了,我们有临机处置权。”
罗衣一向胆子奇大,这时便笑道:“是啊,当时他们计划周密,行动迅速,我们即使报告,等老板制订好截击计划,时间也来不及了。”
十三岁的梅林开心地说:“就是,这样的事自然就只能先斩后奏了。”
吕鑫听他们越说越放肆,嘴边忍不住有了一丝笑意。
凌毅听他们说完,微微点了点头:“这些也都算是沾点边吧。那么,过呢?”
沉默片刻,凌子寒静静地说:“感情用事。”
罗瀚知道他的意思是什么,赶紧『插』言:“是的,我们一听他们想对付的是大老板,立刻忍不住了。”
其他六个人马上就明白了,纷纷开口掩护老大。
“是啊,怎么能让大老板再受伤呢?”
“这些混蛋太嚣张了,居然敢在北京城动我们大老板,如果让他们再得了手,那我们岂不是奇耻大辱?”
“虽然说是感情用事,但这也没错。如果我们对自己的大老板也没感情,那还怎么保家卫国?”
“就是,我们对敌人可是一点感情也没有的。”
“是啊,都是一击致命,让他们死的时候连怎么回事都没弄清楚。”
“实在是痛快。”
他们又开始越扯越远,顿时把凝重的气氛给搅和了。
吕鑫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凌毅听完,微笑着点头:“好吧,既然你们已经意识到了自己错在哪里,这次我就不追究了。以后希望你们不要再感情用事,行动之前多多思考。无论何时何地,心中都要有原则,这是铁的纪律,绝不可以破坏,任何理由都不行。”
“是。”八个人齐声回答,全都暗自松了口气。
凌毅收起笑容,淡淡地道:“从现在起,你们会接受新的训练,我会来担任你们的教官。”
除了凌子寒外,那七个年轻人全都喜形于『色』。凌子寒心里是很快乐的,但他知道父亲不希望看到自己喜怒形于『色』,于是便静静地坐在那里,什么表情都没有。
这一次的见面时间很短,凌毅住院一个月,堆积的工作太多,需要赶回去处理。
会议结束后,他没有与凌子寒多说一句话,便匆匆离开。
吕鑫陪着凌毅走后,那七个猎手立刻把凌子寒包围了,好奇地问长问短。
凌子寒知道这事是瞒不住的,便老老实实地点头:“是的,他是我爸。”
“哦。”七个人恍然大悟。
从他们的表情就可以看出他们心中所想。怪不得老大年纪轻轻就这么厉害,原来是家传的啊。
凌子寒叹了口气:“这没什么必然联系吧?”
“当然。”七个人不想他尴尬,便不再多说了。
从这之后,凌毅每个周末会过来给他们上两天课,主要教授的是面对紧急情况时,他们要做好的精神上和心理上的准备,如何及时判断,如何迅速处理,对轻重缓急的判定建立在什么样的基础上,最后应该怎么取舍,等等。
伴随着这些课程,凌毅会讲一些案例。不像教官们讲授的那样,大部分是别国情报机构的例子,他们一听就知道,这些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事件。
凌子寒比他们更加清楚,这些案例只怕有一大半就是父亲的亲身经历。他坐在那里,听着父亲用冷静的客观的平淡的声音讲述着这些事情的细节。那些震撼人心的流血、牺牲,那些惊心动魄的渗透、暗杀、撤退、逃逸,那些常人难以想象的艰难险阻,都是他父亲经历过的事情。他看着父亲平静的脸,想着父亲回家后从来没有向他透『露』出一个字,对父亲的理解越来越深,也越来越懂父亲的心。
很快,其他七个猎手也都对凌毅佩服得五体投地。他们训练得更加刻苦,因为在他们心里,成为凌毅那样的人已经是他们奋斗的目标。
凌毅从来不跟他们谈什么梦想、未来,也不谈家国天下。他总是言简意赅,就事论事,有时为了说明某个理念也旁征博引,但声音温和,神情平淡,半点也没有炫耀或者卖弄之意,更是从来不提自己。这些年轻人本来心气极高,再克制也仍然傲气得很,现在却被他潜移默化,很快就变得内敛沉稳,再也不会高谈阔论,更不会信口开河。
时间过得很快,冬春过后,便是夏季。
过了紧张的半年训练,教官们建议给猎手们一个月的休假,以便调整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