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你们那师兄不是信了么?”男子恍然大悟,“哦,我知道了,离落落你嫉妒我美就直说。”
“美?呵。”
少女不屑的嗤笑与男子气急败坏的争吵从远处依然能依稀可闻。
……
“喏,这些,都给你。”阮颜君把面前一大堆的瓶瓶罐罐全部一股脑的推到少女面前,“你现在这修为,连我都忍不下心来嘲讽,都赶紧吃了吧。”
少女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全又推回去了,“这些我没用。”
“怎么没用?”阮颜君急了,“这可都是从秘境里寻来的上好品质的丹药,就算是堆,都能给你堆到二阶,快快快,吃了。”
说着,就捏着一颗,往少女嘴边送去,却被少女用一只手拦住。
“阮二,你好好看看我,你觉得,我现在还适合用这些药么?”少女冷静地看着他。
“你这是什么意思,离落落,你可要崛起啊,你可是十五岁就结丹的天才!你就甘心……”阮颜君还在那里嘟嘟囔囔着,却不禁闯入了她的凉薄的眸子里,他眼皮一跳,不由自主地住了口,心里嘀咕着她的言语,却下意识地这样仔细地看着,看着看着,他的脸色却变得愈来愈差,一把抓起她的手腕。
离落也不说话,就由着他这般。
“你……怎么?”阮颜君感觉那手腕上的冰凉如同传到自己身上一般,张着嘴半天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不,不可能。”阮颜君不可置信的摇了摇头,犹不死心,指尖微动,以着一种特有的节奏按着少女的腕间,隐隐的蓝光乍现,一阵探查以后,他终是面如死灰,“为何……”
“你竟已不能修炼内丹了……”阮颜君瘫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语。
是啊,她真的已经不能修炼内丹之术了。
少女低头,发丝垂在耳边,掩住了嘴角的苦笑。
她一向自诩着有着她的骄傲,曾经修炼时时不时都得咬牙面对那突如其来的蚀骨之痛以及那看不到未来的命运,她不甘心就这样对着老天认输,不甘心认从自己幼时便被人定下的命。
所以,她一步一步往上爬着,试图爬到那高处,让曾经妄自断言的人看看。
十五岁便结丹。
怕是这宁虚几百年来,都没有这项殊例。
可是,那又如何,现在她不仅修为大跌,骨骼重塑,这根骨也换了个尽然。
万年前,修仙之人皆是修炼内丹术,炼己筑基、炼精化炁、炼炁化神、炼神还虚,以来探索天道,得道升仙。
而万余年间,宁虚大陆气场变换,虽然一些秘境资源不如最初,但灵气却相较于浓郁起来,修仙方式也各有不同。
每个人从一出生,自身的天赋,根骨便是命中注定。天赋,决定了这人与天地之间感悟的悟性,而根骨则是决定了他修仙的方式。
她的根骨自是极好的,年幼时,便被摸了腕上的三角骨,得了一句根骨奇佳。
然而当年在那样的环境下,她只能选择了内丹之术。
她后来知晓了其他,也并无所谓,毕竟如今虽然修仙之术各有不同,像佛修,剑修之类,但主要大流依然是内丹术。不过相较于古书里面曾经称的“炼气,凝神,筑基,结丹,元婴”等,如今内丹术境界随其他修仙之术,皆按修为分阶层。
她十七岁时,便已达到四阶中期……
可是……
少女的眼神晦涩不清。
一旁坐着的男子像是想到了什么,蓦然抬头,看着少女恬静的侧脸,一时间恍然大悟却丝丝愤怒浮于面上,“你早就知道了,对吧?所以,这才是你即使在尘清门中只有不过一阶的修为,却仍要去历练的原因。”
“离落落,你说,今天若不是我提及,你便又不说是不是?当初你自醒来,却不知寻我,这也就罢了。而后这般大的事情,你竟然还不找我?你说,你有何等法子让你的根骨恢复从前?”
离落看此模样,不由苦笑,轻声道,“我正是因为没法子,所以才试图来历练里拼一分机遇。就连老祖对此也无可奈何,寻了你又能做什么?”
“老祖?”阮颜君知晓她说的话是事实,可仍是气不过,不由哼哼,“尘清门那老头明明不过是客卿,却偏偏比别人家的掌门做得还有气势。当年死活赖在安家不走要收你为徒,那阵仗现在许多世家都还能记得。一看就是个没正行的,现在没了主意,还把你扣在尘清门。”
老祖的爱才惜才之心,她又如何不知,眼下阮二就是图着一时痛快。离落低低的叹了一口气,才又给他提及了虚无山竹林一事。
“难道这老头打的是这主意?”先前还面色难看的阮颜君听闻,一下就来了精神,“离落落,虽然按理而言若是根骨资质连内丹之术都无法修炼,其他的修炼法子更是不行的。可你这个不是一般的情况,难不成那虚无山……”
他的眼神里重新盛满了期待,满脸希冀的看着她。
离落轻轻摇了摇头,咬唇,“我也不知,一切都得到了那里再说。”
“再说什么啊!”阮颜君站了起来,“虚无山五年一次的门派大比过十来天就要开始了,听说竹林里的那位这次说是要在其中选一位作关门弟子呢,那老头保准打的这主意!要知道,这宁虚,怕还真只有竹林里这位才对你的情况有解决的办法。”
看到少女沉默没说话,男子大咧咧地拍着她的肩,“离落落,不要那么灰心,祸福相依,焉知非福?不就正如你所说,虽然骨骼重塑,修为大跌,可是你曾经那病症……”
男子正轻咳一声,准备洋洋洒洒讲一大堆,却在这时,有人在门口轻唤:“颜君少爷……夫人说,有客人将至,希望你前去。”
第32章 清河()
阮颜君愣了愣,嬉笑的表情顿时了无,神色冷漠,“不去。”
“可是……”门外小厮犹豫。
“就说我不想去。”男子的口气冰冷至极,那身影听得如此,像是习惯了他家少爷的脾气,唯唯诺诺应了一声,便走远了。
阮颜君一回头,便看到离落一脸怔愣的望着他。
“你这是什么表情?”美人挑眉怒视。
离落慢吞吞“哦”了一句,这才说道:“原来你叫颜君来着……”
“……”
“离落落,你这个,你这个……”阮颜君气急攻心,捂着胸口,手指颤巍巍地指着她,满脸的痛心疾首,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莫急。”离落很是淡定,“这不是一直叫你二,习惯了么。”
“离落落,我今天不收拾你,你不知道你阮二爷的厉害是吧!”美人卷起衣袖,气势腾腾而来。
少女则不慌不忙地放下手中把玩的药盒,手横亘在二人之间,“你就不好奇你母亲宴请的客人?”
阮颜君一愣,面上带着几分无所谓,“还能有谁?不就是南莞几家里的人么?离落落,想必你也看见了是吧?”
“嗯。”离落点头,“奚堂主在那里,所以就见到了,说是讨论瘟疫之事。”
男子听闻,却也和当初少女的表情如同一般,不屑嗤笑:“讨论什么?还不是在布阵罢了。真当天下之人不知这瘟疫最初就是从荒城边沿散发出去的。”
“我那母亲……”话题一转,男子的面色有些犹豫,往少女望去的目光里带着为难,“落落,你别在意她的态度。你也知道,我舅舅和安家有所姻亲……”
“我知道,你放心。”少女顿了顿,“早就不在意了。”
男子不语,看到这番,良久,沉沉地叹了一口气。
……
“来来来,这里看看咧,新酿出来的灵酒喂,掺以北方溶川作酒引子,不仅味道怡人,还能微弱提升五感,可不要错过啊~”
长长的吆喝声响彻在耳畔。
只是这边语未毕,那边话又起。
铮铮琴声从不远处传来,琴声如诉,荡气回肠,仅仅只是随着微风沉浮传来,竟莫名让人感到战意从身体中被唤醒。
好琴,好手艺!
烫金乌木牌匾的楼阁,顿时围了一大群的人。
一位穿着素白长裙,外面笼着一层纱衣的女子从旁缓缓走过,原本是谪仙模样的外貌,此刻面对身前之人,竟然双颊上飞起了红霞,一时艳丽无双。
“姑娘。”红衣男子双眸含笑,唇畔泛起柔情。
“公子有事请讲。”女子不自觉地低了头,羞怯说道。
“姑娘可知,这虚无山在此设的分堂位于何处?”
“虚无山……”女子微微蹙眉,随即恍然大悟,抬头抿唇,“原来是道友,难道也是去登记入注观看门派大比的?”
“正是,带舍妹去看看那名震宁虚的虚无山门派大比。”男子笑了笑,牵过他身旁一身黑衣,戴着幂蓠帷帽打扮,身量较小的女子,“这是舍妹。”
矮个少女浑身僵硬了片刻,才缓缓放松,冲着那白衣女子轻轻颔首示意。
“原来是这样。”白衣女子笑言道,而后纤纤手指往一处方向一指,“就在城主府背后,穿过巷子,便能看到了。门派设置的分堂均在那条街道上。”
女子言毕,心中有些暗喜,刚还准备寒暄几句,却不料身前竟没了身影,只有一句“多谢”空荡荡的在耳边回响。
实际上,这两人正是离落和阮颜君。
不过短短一瞬,御剑飞行便到了地方,可是一跳下来,红衣男子姣好的面容顿时被龇牙咧嘴的怪状全毁了。
“痛,痛,痛。”男子泪眼汪汪,满是怜惜地摸着自己臂膀上的软肉。
“你做什么啊,离落落?!”不满的控诉。
“真是白瞎了一副好模样。”冷冰冰的,又带着丝丝咬牙切齿之意的话语从黑色帷幕后发出,“你都没看出,这女子看见你连修仙者的姿态都忘记了?要是再说个一二,怕是我们这一行又多了一个小尾巴了。”
“竟是这样?”阮颜君只是疑惑了片刻,便释然,眉眼间带着点点自得,“我果然是生得极好的。”
离落不想搭理他,原本以为这近十年正如再见时所说,他已改了这跳脱的性子,到没成想,这又故态复萌了。
站在原地,离落静静地环视打量着,这里的街道宽敞,却并没有像之前那条街道般,两侧挤满了铺子和小贩,而是近乎空荡,修仙者在这里也看到的甚是寥寥。
这是南莞之地最大的城。
唤名清河。
也只有类似于清河,云苏这类的,完全由修仙者入驻的大城,七大门派以及周边的中小门派,才会在这里设置分堂,用来采选此地区有天赋根骨较好的新弟子和通报各地消息。
隐隐有七大门派之首之称的虚无山,也自是不例外。
这次五年一次的门派大比,如同往年,吸引了不少外界修仙者的关注。
可虚无山本身就隐于众山之中,外加上外层的门派结界和精妙阵法等等,让人难以寻到其中的真正位置。且虚无山向来有着不对外人开放的传统,若是有事,便到虚无山三十里开外的虚无镇上找相关分堂。
因此,想要观看其中比赛,必须是有一定威望名声者,或拜帖或传信于各地分堂,进行登记后,再随着众人一同前往。
阮二……
离落看了一眼正满脸痛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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