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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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灵- 第6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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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流双若有所思,仿佛有些懂了。

    这番话对于其他伙伴一样适用,大家都在心中默默勾勒属于自己的伙伴印记。

    南钰脑袋一片空白,但人家四人都苦思冥想呢,他也只好垂下眼睛皱紧眉头装作很认真的样子。

    思索完毕,五人又近距离地彼此打量观察片刻,终于觉得踏实,携手闯回崖底。

    回崖底的路上,既灵忽然意识到他们四个好像很自然地就将南钰纳入了队伍,从没想过对方的处境,便委婉地问:“上仙这样帮我们,没关系吗?”

    此时白流双、既灵和南钰走在前面,谭云山和冯不羁殿后,故而既灵声音不大,旁边的南钰却听得清晰,包括内里藏着的深意。

    他没再含糊其辞,坦白道:“按理说,凡人修行,仙界是不可以『插』手的,但这事发生在尘水边,我捉异皮平尘水,天经地义,至于此举帮到了你们,那不是我的初衷,也不是我能想到的,回头谁问起,我都理直气壮!”

    既灵忍俊不禁。嗯,理直气壮的……说瞎话。

    “你师父是个什么样的人啊?”她又问。南钰几乎三句话不离师父,这让她生出许多亲切,反正洞道幽暗且长,聊些闲话也无妨。

    提到郑驳老,南钰那自豪劲就别提了,立刻滔滔不绝:“我给你说,我师父那可是整个九天仙界最厉害的占星者,司职庚辰上仙,敢跟天帝甩脾气……”

    既灵静静听着,心里涌起对自家师父的强烈思念。她其实并不是真的想知道那庚辰上仙的光辉事迹,只是看着南钰自豪的侧脸,听他讲与郑驳老间的趣事,仿佛就能弥补自己没能好好孝敬师父的遗憾。

    终于等到南钰说完,她才轻轻开口:“我也有个师父……”

    既灵的故事很简单,都是给伙伴讲过的,一出生便被遗弃在灵山,而后幸得师父收养,抚育……

    但南钰第一次听她讲这些,兴味盎然,尤其听到是青道子教了她善恶,让她树立起了“匡扶正义”的修心之道时,对这位再无机会见面的隐士愈发敬佩起来。

    “你杀赤黑狡的时候,真的一点都没想过后果吗?”

    “想过啊,但我又没做错,杀一个恶兽,到哪都能说出理来,就算上了九天宝殿,对着天帝,我也不虚。”

    “……”

    “怎么了?”

    “你和我师父一定投缘,他就喜欢不把天帝放在眼里的人。这个喜好真是……”

    “让做徒弟的压力很大。”

    “然也!”

    相谈甚欢中的两个人没注意到白流双已经悄悄掉队,退到了后面。她本能地不喜欢神仙,哪怕南钰算是其中不太讨厌的了,所以看着南钰和自家姐姐那么开心地说话,她就别扭,总觉得浪费了自家姐姐那么好看的笑。

    退没两步,就退到了谭云山和冯不羁的身边。后两位已经默默自后方围观很久,见白流双过来,谭云山轻轻一叹:“你姐姐原来还能这么温柔……”

    白流双没好气地撇撇嘴,这一撇,就让冯不羁抢了先:“得分对谁。你看人家,又是上仙,又是翩翩少年,哪个姑娘不喜欢?”

    谭云山张开衣袖,低头看看自己,又看看两侧伙伴,半玩笑半调侃地问:“在下差吗?”

    冯不羁拍拍友人肩膀,真心实意道:“英俊潇洒,温文尔雅,我若是既灵姑娘,一定选你。”

    “……”他不喜欢这个“若是”。

    白流双听不太懂他们在说什么,她最想不通的是另外一件事:“姐姐杀了仙兽,南钰也是神仙,为什么不生气?”

    冯不羁无语:“小白狼,你算是白叫了这么多天姐姐了。世间有妖仙,但也有善恶,有些人会把身份之别放在善恶之前,但也有人会把善恶之别放在首位……”

    伙伴说得头头是道,白流双听得头痛欲裂,她怀疑冯不羁压根不想给她好好讲,否则怎么会拿这么一大串车轱辘话来绕她,本来她对人之间的那些个什么道就理解艰难。

    “算了算了,反正有一条我懂了,”白流双打断伙伴的滔滔不绝,精简出白氏总结,“姐姐什么都好,所以大家都喜欢姐姐,我喜欢,南钰喜欢……”说着她的目光依次扫向谭云山和冯不羁,“你喜欢,你也喜欢……”

    “不,我不喜欢!”冯不羁赶忙举手澄清,声音很小,但态度坚决,“我拿她当兄弟!”

    话是说给白流双的,眼神却是递给另外一个伙伴的。

    谭云山莞尔,也懒得和冯不羁解释了。

    他的确喜欢既灵,但这喜欢其实和伙伴们一样,不是某个瞬间的怦然心动,而是长时间相处下来的情分,共患难的信赖,如果非说有什么额外的,那也都是源自真心的欣赏。

    既灵这样的姑娘是真的好,认真的时候,黑白分明的时候,甚至是执拗的时候,都『迷』人。每次一想她,就像风吹过荷叶上的『露』水,『露』水滴到池塘那一声,心里安逸又怡然。

    但是怦然心动?谭云山抬手『摸』了『摸』胸口,又默默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真的没有。他现在满脑袋都想着既灵,可此刻手心底下别说『乱』跳,就连规律的心跳都好像『摸』不到。

    他以前很自豪自己的这种淡定,发生天大的事情都可以泰然处之,“『乱』方寸”三个字就没有在他这里出现过。然而现在,他还真挺向往那种感觉的——从小到大没有真正喜欢过哪个姑娘,那些诗词歌赋里无尽『吟』诵的情爱,每每听到或看到,都觉不可思议。

    重回崖底,这次是五个人。众人把碎石挪开,把法阵周边重新清理出来,又合力竖起倒伏的柱子,费了很长时间才全部弄完,五人已灰头土脸,气喘吁吁。

    南钰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郑重道:“你们以法阵正中央为起点,分别去正东正南正西正北八十一步处,不可多,不可少,务必不要出差错,而后原地打坐,默念我刚刚教你们的仙咒,我会在法阵正中央施法,解释我们五力合一,定要将异皮『逼』出来!”

    白流双听“仙咒”两个字就浑身疼,弱弱道:“我一个妖怪,也能念这个?”

    南钰差点忘了这是个“百花齐放”的队伍,犹豫片刻,似下了极大决心,闭上眼,屏息凝神。

    既灵、谭云山和冯不羁不清楚他要做什么,但也知不方便打扰,故按捺疑『惑』,安静等待。只有白流双,大咧咧地问:“你干嘛呢?怎么不说话了?”

    南钰想拿血珠甩她。

    然而现实是血珠没出来,“金珠”倒自他天灵盖缓缓升起。说金珠也不恰当,因为虽然圆润小巧,乍看同既灵的那些金珠很像,可仔细看就会发现,这飘起的并非真金,而是极小的一团金光。

    然而和法器或者仙法的淡然金光还不同,这一小团光极亮极耀眼,就像一粒金珠被举到了日光下,金橙橙亮晶晶,璀璨夺目。

    终于见南钰睁眼,白流双赶忙问:“这是什么?”

    此时“金珠”已徐徐飘到她眼前,她是费了极大力气才忍住没碰,一来是担心莽撞误事,二来也下意识抵触这类仙光。

    不料南钰却道:“你碰一下看看。”

    正主都发话了,显然没啥危险,那她还顾虑什么。白流双立刻伸出手指轻轻一点“金珠”。

    咻——

    触到的一刹那,“金珠”便像有生命一般极速窜进她的指尖!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间,白流双根本来不及反应。

    直到胸口传来极烫的灼热,白流双才惊惧尖叫:“你对我做了什么啊——”

    南钰真是一腔真心喂了狼:“我的仙魄!”

    白流双僵住,嘴巴还维持着尖叫的模样,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三伙伴也惊了,尤其冯不羁,活一百二十年没见过这事儿:“你一个神仙给一个小白狼喂仙魄?!”

    “只有这个办法能暂时压住她的妖气,骗过仙阵。但是放心啦,很微小的一点点,就算真损失了,也不会影响我太多仙力,”南钰赶忙解释,免得被误会他多无私奉献,“不过——”他话锋一转,严肃看向白流双,,“再少也是仙魄,用完了赶紧还回来。”

    白流双终于回过神,却一脸无辜懵懂:“嗯?你都给我了,还怎么还?”

    南钰才没忽略她眼底一闪而过的狡黠,不言语,只眯眼静静看她。

    白流双被看得闹心,败下阵来,不甘愿咕哝:“知道啦,捉完异皮我就把仙魄『逼』出来还你。”

    既灵听得一肚子好奇:“吃了的仙魄还能『逼』出来?”

    南钰道:“只有妖吃了才可以再吐出来,因为妖魄和仙魄永不相容,即便妖怪不还,死后离体的妖魄仙魄也会自然分开。”

    说到“即便妖怪不还”一句时,他还似有若无地瞥了某白狼妖一眼。

    自然没逃过白流双的眼睛,立刻拉过既灵,以妖的角度补充:“姐姐,我和你说,不是妖魄仙魄不容,是我们压根不屑于吃仙魄,吃了妖力就不纯了,而且那玩意儿可难吃了,跟火炭似的,白送我都不稀罕!”

    南钰怒目圆睁,这辈子……不,加上辈子一起都没这么糟心过!

    妖怪也瞪过来,不甘示弱:“你看啥?”

    南钰:“看、你、好、看!”

    白流双:“我知道啊。”

    南钰:“……”

    师父,你想不想喝狼肉汤?徒儿炖好了给你带回去呀?

第43章() 
仙阵既成; 南钰端坐中央; 其余四人分列东南西北四面。清理碎石尚未落定的尘埃; 让他们看彼此都好似隔了一层灰雾; 八十一步的距离; 则让那灰雾中的伙伴身影更加渺远、晦暗不明。

    没有一个统一的指令; 但每个人抵达自己位置后; 都迅速打坐,闭目凝神,口中默念有词。

    谭云山清晰看见仙阵中央石板地面上的图案; 慢慢映出金边,也照亮了端坐于其上的,南钰的脸; 像一个真正的上仙那样; 平和,威严; 慈悲。

    距离八十一步远的“谭云山”是看不见这些的; 但此刻的他可以。

    自由自在; 随意飘『荡』——他被掉包了。

    怎么发生的他没办法讲清楚; 只知道就是在那八十一步的路上。伙伴们都在走各自的八十一步; 那是唯一的大家背对着彼此的短暂时间。原地不动的南钰可以眼观六路,但谭云山能肯定; 异皮必然是挑了个南钰看向别处的间隙。不用久,一瞬就够了。

    几乎就是眨个眼的一霎; 他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醒来,就是现在这样。

    他的身体被塞进了崖壁上一处极隐蔽的孔洞,他的“魂”却飘了出来,俯瞰崖底。

    起初他以为自己是精魄离体,但很快又否定,因为精魄是看得见的,一团或紫或金或其他颜『色』的光团,即便要散入天地,也该有那么短暂的凝集形态。

    他能感觉到自己没散,还是一个完整的谭云山,或者说,至少是个完整的谭云山的“魂”,有思绪,可腹诽,只是说不了话,弄不出声响,没办法让伙伴们看见。

    冯不羁被弄晕时肯定没有这种奇遇,否则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该是同他们绘声绘『色』地分享。

    一时想不通,谭云山干脆就不想了。他现在是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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