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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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灵- 第7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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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灵用力点头,提起六尘金笼把第四个亮起的孔给他看。后颈的伤也好,身上的疼也好,这一刻都没了,只剩下掩不住的开心,和一丝小小的得意骄傲。

    谭云山信了,然而脸上并没如她所料的喜悦,反而划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既灵蹙眉:“怎么了?”

    就算不夸她厉害,也不至于这种表情吧?

    谭云山不知道该怎么说。说他不想成仙了?也不尽然。可太多奇怪的事情一件接一件发生,似乎都挤到了这怡州景亭,让人很不踏实。

    他喜欢一切尽在掌控。

    但却越来越觉得正被人牵着鼻子走。

    谭云山晦暗不明的反应,也让既灵渐渐冷静下来。

    几个时辰就到了怡州。

    突然而起又突然而散的雾。

    诡异的风沙。

    消失的索桥。

    突然昏『迷』的谭云山和冯不羁。

    最后给佞方致命一击的金『色』光束。

    千钧一发将她从坠落中托起的云……

    大战佞方背后,说不通的事情太多了。

    一个地方奇怪,可能有人会忽略,但从头到尾都很奇怪,那别说精明如谭云山,亲历如既灵,就算迟钝如白流双,大咧咧如冯不羁,也要想上一想。

    但这种凭空冥想是想不出结果的。

    不如直接揪住某个许久没说话一看就多少知道点内情的人……

    “别、别这么看我,我也云里雾里……”八道威胁目光的压迫力是巨大的,南钰不住后退,艰难开口。

    四伙伴不语,就眯眼看他,往死里看。

    南钰欲哭无泪:“我就知道一个云雾仙桥!”

    压迫暂歇,换成四头雾水:“那是什么?”

    南钰:“一种仙法,可以在任两地间架起索桥,无论距离多远,过桥即到。”

    白流双:“是你送我们来到怡州的?”

    南钰:“怎么可能,这是极玄妙的仙法,我才几百年修行,又是凡胎成仙,根本没资格修。”

    谭云山:“所以你是不放心我们,便又去了尘水镜台看,恰好看到这云雾仙桥,觉得事情不简单,才又急匆匆下凡?”

    南钰:“你绝对在仙界安『插』了眼线……”

    “如果不是你,还会有哪个神仙这么帮我们?”既灵犯愁地皱起眉。

    南钰想敲醒她:“你差点死了,这叫帮吗?云雾仙桥只是个名字,不是说桥出现了就必须有雾。如果这人真想帮你们,就不会刻意用大雾让你们分散,又『迷』晕谭云山和冯不羁,引你和白流双去撞见佞方。”

    南钰虽不知事件全貌,但以他所见所闻所历,只能推出这么一个让人高兴不起来的结论。

    “有神仙想害我和姐姐?”白流双愿意相信这个刚刚救了自己的臭神仙,于是搜肠刮肚,终于寻出一个疑凶,“绮碧上仙?”

    南钰摇头。

    白流双皱眉:“不是她?”

    南钰再次摇头:“不知是不是。”

    白流双郁闷至极:“这也不知道那也不确定,这神仙让你当的……”

    南钰:“但有一个人,可能知道。”

    围听的三伙伴瞬间打起精神,和白流双异口同声:“谁?”

    叹口气,南钰抬头望天:“师父,躲够了就出来吧,你要真想藏,刚才就不应该出手杀佞方——”

第47章() 
对于南钰这位师父; 四人都是只闻其名; 未见其人。怎么也没料到; 择日不如撞日; 竟就这样毫无预警地相见了。

    未见时; 南钰将这位夸得天上有地上无。作为师父; 乃世间最高大伟岸;作为上仙; 乃九天最博学广闻。

    如今见了……呃,生而为凡人,的确限制了他们的想象力。

    发如『乱』草; 脸如沟壑,胡眉纠缠,难觅双眼; 破铜烂铁环绕; 线头补丁傍身,别人乘清风而来; 他携尘土而至; 当真非一般俗仙。

    “不必拘礼。”来者一扬手; 又是一袭灰。

    四人相顾无言。

    他们压根也没准备施礼好吗!

    南钰绝望扶额:“师父; 难得下凡; 您就不能收拾一下门面吗?”

    郑驳老没好气地给徒弟脑袋一下:“我是能收拾,这丫头能等吗; 但凡为师晚下来一点,她就给佞方填肚子了。”

    “师父; 你怎么知道这里遇险了?”其实南钰有一肚子问题; 比如“为何出手”,“是不是知道了什么”,“这云雾仙桥是谁做的”等等,但又怕这其中有些事情不便说,不好讲,便挑了个相对比较稳妥的。

    郑驳老看看自家徒弟,又看看另外四张年轻脸庞——冯不羁在他看来亦可勉强归为少年人,示意去景亭里再说。

    五人随郑驳老进入亭子,后者施法,亭子四周霎时竖起金『色』光墙,墙壁最终在亭子正上方封顶,将景亭与外面、甚至与九天仙界都彻底隔绝。

    南钰知道,师父是怕隔墙有耳。

    这也意味着接下来师父要讲的事情,非同小可。

    “我这蠢徒弟第一次说起你们时,我便占过一卦,”无视南钰抗议的哀怨眼神,郑驳老看向谭云山,“他应该已经说过了,你,注定要成仙的。”

    随心所欲、不修边幅的只是外貌,说到正事,这位庚辰上仙的眼睛里就有了非凡的气度。

    谭云山肃然起敬,收敛随『性』,正『色』答道:“是的。”

    郑驳老点点头,继续道:“其实这世上没有什么注定的事,尤其成仙,再大的仙缘,也未必就能修成正果。所以你的卦象越笃定,内里便越蹊跷。”

    “有人希望我成仙,甚至提前为我铺好了路。”谭云山心中已有判断。如果说先前只是隐约的直觉和猜测,那经过刚刚的“仙志阁一游”后,再无动摇。

    郑驳老微微挑眉,有点意外,又不算太意外:“你比我这蠢徒弟聪明多了。”

    谭云山摇头笑笑:“吃过苦头的才会多思多想,他不是蠢,是有福气。”

    南钰不知道他是真的夸自己还是仅仅客气客气,更闹不明白为何会从那云淡风轻的声音里品出……一丝苦涩?

    白流双和冯不羁是彻头彻尾的局外人,没南钰那般思来想去,满心满眼只有等待揭秘的好奇。

    既灵却懂。

    她见过谭家的人情冷暖,她听得出谭云山是羡慕南钰的。

    原来这人也不是真的不在乎,只是除了“想得开”,别无他法。

    “你既如此通透,干脆猜一下背后之人是谁如何?”郑驳老道。

    南钰惊讶:“师父你真的查出来了?!”

    刚酝酿起来的郑重氛围被搅和得七零八落,郑驳老扯下肩膀的铁瓢就给了徒弟脑袋瓜一下,“当”一声,那叫个清脆。

    南钰『揉』着脑袋闭嘴,不可谓不可怜。

    谭云山忍俊不禁,淡淡的声音里还带着没来得及敛起的笑意:“珞宓?”

    起初郑驳老还以为他在调侃自家徒弟,待听清那两个字,是真有点吃惊了,自下凡后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年轻人,啧啧赞叹:“你若上天,必成大器。”

    谭云山道:“庚辰上仙抬举了。从踏上这尘水修仙路,那羽瑶上仙便前后两次下凡,第一次尚有缘由,第二次连个由头都不扯了,稍微想想,便知与我有关。”

    郑驳老叹口气,讶异散去,重重的失落让他眼角眉梢都耷拉下来:“老夫这趟算是白来了,还当自己雪中送炭呢,现下看,怕是连个锦上添花都难喽。”

    “上仙千万别这样讲,”谭云山知道对方在打趣,但对着这唯一能得到真相的机会,他不敢有半点怠慢,“猜到珞宓不难,但她为何要助我成仙?若无上仙指点,我就是想一辈子也想不明白。”

    这话还是很顺心悦耳的,但郑驳老依然不愿意轻易开口,谁让这小子啥啥都想得到,让他好没成就感:“不用想一辈子,成仙之后自然就知道了嘛。”

    “师父——”南钰先急了,他和这帮家伙把自己师父夸得一朵花似的,如今形象是已然幻灭了,要是连一丝上仙气度都浪没了,他这个做徒弟的以后甭想抬头!

    “知道了知道了,”郑驳老白自家没出息的徒弟一眼。几个凡人,不,还混着一只妖,自家徒弟全当宝贝似的,也不知道是劫数还是孽缘。重新看向谭云山,他再不卖关子,“你前世是九天的一个散仙,居蓬莱,羽瑶宫也在蓬莱,你与珞宓算半个邻居。”

    “交好?”无关好恶,谭云山纯粹是顺着推测。

    郑驳老道:“你与她是否交好我不清楚,但她显然待你是不一般的,至少我旁敲侧击了一些蓬莱的仙友,他们都记得曾有一位长乐仙人,是唯一可直接入羽瑶宫而不必通传的。”

    “我……那位长乐仙人,总去羽瑶宫吗?”谭云山还是没办法将自己与之勾连融合。

    “不总去,”郑驳老歪头想了想,似在回忆仙友们东一句西一句的说词,“倒是羽瑶上仙,总满蓬莱的找你。”

    无人注意的角落里,既灵有些别扭地看向旁处。听得心里闷,然而风景都被仙墙挡住了,看得人愈发闷。

    她不想听长乐仙人和羽瑶上仙的前尘往事,可谭云山和郑驳老的声音还是交替入耳——

    “依上仙所见,此二人该是如何?”

    “你们少年人的事情,我一个老头子哪里懂。”

    “怕上仙探来的不止如此,还望直言相告。”

    “当真什么都瞒不过你这小子……如此说吧,姑娘定然是有意的,至于郎有没有情,只你自己心里清楚。”

    “仙人贬谪投胎,定是犯错,上仙可知长乐所犯何错?”

    “老夫久不出庚辰宫,能寻到的也都是些深居简出的老家伙了,个中缘由尚未寻获。”

    “此番云雾仙桥也是珞宓所为?”

    “你这话锋转得也太快……”

    “是,或不是?”

    郑驳老微微眯眼,他竟从一个『毛』头小子身上觉出了压迫感。

    捋了下胡子,再无废话,干净利落一个字:“是。”

    谭云山垂下眼睛,沉默半晌。

    郑驳老静静等待,前所未有的耐心。一番“言语来往”让他对这位“前仙友”起了无穷兴趣,而有意思的事情,是值得付出精力的。

    “多谢上仙下凡搭救。”谭云山再度开口,却已与九天前尘无关。

    对方目光平静淡然,声音和缓从容。真心还是佯装?郑驳老居然也一时辨不清了。他不无郁闷地想,这大几百年的神仙算是白当了。

    “别多想,下凡不是为你们,是为我这蠢徒弟。”

    “不管怎么说,仍是上仙降服佞方,救我们脱困。”

    郑驳老不再推辞。非亲非故,出手相帮,得声谢是天经地义的,甚至,这谢来得都有些晚了:“问清了前因后果再道谢,谨慎可佳,但容易让人寒心。”

    谭云山浅浅一笑:“倘若上仙是我,发现自己这一世都在别人的算计里,还能毫无防备对每一个初相识的人坦诚以待吗?”

    郑驳老无言以对,第一次庆幸自己胡子眉『毛』一把抓,即使尴尬,也无影无形。

    “上仙知道《九天散仙志》吗?”谭云山忽然问。

    这时候转话头的都是品『性』温柔者,郑驳老颇感欣慰:“当然,九天散仙虽多,但每一位仙友均要录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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