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比之往日更加的烽火辉煌了,苏鑫身穿标志火德的赤色冕服,腰部的大佩绶玉随着他步子的走动而伶仃作响,举手投足间带着天子的威严,入座后,身穿粉衣的舞女自两边而入,如仙娥般蹁跹起舞,斗美夸丽、蛾眉皓齿,那一颦一笑尽态极妍间,波光流转,自有一番说不尽的风情,竟看得人如痴如醉。。。。。。
“怎么不吃?”耳旁传来低沉的声音,苏钧抬手,帮陆钏盛了一碗红豆膳粥,裴邱卢说了,陆钏的身子要好好调养,所以陆钏平日里的吃食成了苏钧心里的头等大事。他盛好粥,将精致的瓷碗轻轻放到陆钏的面前,道:“先喝点粥,这红豆最补气血。”
陆钏正看到尽兴处,忽然被他打断了,回过头来看着苏钧那璀璨温柔的眸子,笑道:“我从不知,原来宫中的舞女长得这样姣好,简直如仙娥临世!”
苏钧挑挑眉,看了一眼台上的女子,脱口而出道:“浓浓脂粉香,灼灼丽华裳(勉强押韵将就着看看吧),不过是精心修饰而已,哪里有本侯夫人这般天然去雕饰,清水出芙蓉呢。”
陆钏被他的言语惊住,尔后不知所措的笑了。
——她哪有那么好,她不会跳舞,也不会唱歌。啊。。。腰肢。。。也没有那么柔软。。。也。。。做不来风情万种、柔情似水的神情。
苏钧眨了眨眼睛,仿佛再说,我说的是真得。
陆钏不自在的轻咬嘴唇,不好意思的揉了揉手中的衣袖:“我不过是一个只会拿刀和针的粗女子而已。”
苏钧忍不住笑了,打趣道:“真得不会歌舞吗?”
陆钏已经恼了,就知道他在打趣自己。
舞台上的歌舞还未停歇,众大臣忙着吃酒看舞,对于苏钧倒是没有人注意。
陆钏和苏钧是夫妻,两人本来就在一张案几上,这时,苏钧忽的侧过头来,陆钏那黑曜石般的瞳仁中立刻倒映出苏钧带笑的温润容颜,他收起笑容,眼神明亮,勾起嘴角,低声说道:“虽然夫人只会拿刀动针,可是本侯只看一眼,就怦然心动……你说实话,你是不是给我偷偷上了甚么眼药?”
第202章,打下一个男胎()
“可不是,你就是本侯的眼药。”
甚么眼药!
陆钏耳朵微红,低声嗔怪了一句:“你这人又要开始胡说了!”
她抬头,怒瞪了他一眼,可是微微勾起的嘴角最终还是出卖了她的好心情。
“快点多吃饭!”苏钧忍住笑,再一次将碗向前推。
吃吃吃,整天就知道喂她吃东西,陆钏捧着碗,恨恨的舀了一大勺粥。
对于用膳,她从来都不注重如何才能吃的慢条斯理文质彬彬。她注重的就一个字“快。”哪怕今日宫宴,陆钏也毫不客气的快速将碗里的粥喝光了。
喝完粥,侧首,就见侯爷正襟危坐,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般,专注的只盯着眼前的酒菜,慢条斯理的享用着。。。
看着他优雅的神态,还有那亮晶晶的红唇,陆钏晃了神,忽然就觉的他慢嚼细咽的样子像极了那日。。。他亲吻她的嘴唇的样子。。。
呸,这就过分了啊。她在想什么?真真是非人哉。
“吃个饭也能走神,你在想什么?”苏钧眼睛弯弯的,嘴角噙着笑意,又继续给陆钏布菜。
被人看透了心思,陆钏垂首摇了摇头,眼前仿佛又看见了侯爷微微勾起的嘴唇。于是干脆低头然而这时上方却传来一道悠扬的声音——
“陆钏—”
冷不丁被点了名,陆钏不动声色的擦净唇角,抬起头,恭敬的起身施礼道:“臣妇在!”
苏鑫看着陆钏,方才已经看他两人多时,虽然不知道苏钧说了什么,但看陆钏的神情也大约能猜出一些来。
苏鑫心想,大约无外乎是打情骂俏之类的话吧。他虽为天子,可从来还未像他们二人那般,能有个视他为知己的女子,像寻常夫妻那般打情骂俏。
若一定说有,那李嬷嬷勉强算一个?
不知怎的,苏鑫想起了李嬷嬷,心中就渐渐泛起一股凉意。
他和李嬷嬷有了那层关系,不知陆钏心中是如何看待他这个君王?
当初他中毒,是陆钏一连几夜不合眼的亲自守在他塌前。
那时,他身中剧毒,内心惧怕太后娘娘,惧怕就此一命呜呼。而他身边又没有一个贴心可靠的人,倒是陆钏,头一次,让他心生了依赖之感。
台上,苏鑫叫了人名,却不说话了,文武百官皆看着陆钏。
苏钧捏着手中的被子,蹙眉。
苏鑫意识到自己失仪,立刻道:“要说起来,陆钏也是朕的救命恩人。。。”苏鑫说着,脸上带着笑容,对陆钏举杯道:“这一杯朕敬你,若是没有你倾心相救,朕也就不会有今日。”
众大臣神色一懵,还有皇帝敬酒给别人的?
苏鑫说罢,也不管众人如何想他,只笑着示意陆钏举杯。
陆钏迟疑了片刻,苏鑫敬她酒,不喝不行,喝也不行。即便是她救了皇上的命,可让皇上敬酒这也不合乎礼法,但若她一个臣妇反敬回去。。。这同样礼法不合。
这时苏钧抬眼看了看台上的苏鑫,举起手中的酒杯,恭恭敬敬的对苏鑫道:“皇叔,这杯酒,该我和陆钏敬您才是,但是陆钏近日来身子不爽,所以,这杯酒就由我来替她敬皇叔——还请皇叔不要怪罪!”
说罢,苏钧仰头,干尽了杯中的酒。复又斟满一杯,“这杯我敬皇叔!”苏钧再次一饮而尽。
台上的苏鑫无话可说,满面笑容,端着酒杯也一饮而尽。
宴席散尽,苏鑫站在后殿内看着陆钏和苏钧两人相挟而去,眼底闪过一丝阴郁。身后一道柔柔的声音响起:“皇上,该歇息了~”
苏鑫回头,就看见方才领舞的侍女不知何时进来了,正含情脉脉的立在那里。对于这种邀请,苏鑫已然不再陌生。
他是这天下的君主,若是他愿意,这天下的女人都可以是他的,更何况这一个小小的领舞的舞女?
芙蓉帐暖,春宵一刻。
苏鑫身下的女子传来一声声娇俏的低吟声,可是下一刻,苏鑫眼前一晃,舞女的样子竟变成了陆钏同苏钧说话时娇羞的模样。
可是苏鑫却没有停下来。
这是他第一次萌生了这样的想法。可是苏鑫却无法控制自己心理的念头。
…
“走吧。”苏鑫身上的深衣歪歪扭扭邪挂在身上,露出半边胸膛,靠在床沿说道。
“皇上~”
身后的宫娥委屈的不愿走,她还指望留宿皇帝身边,想着只要诞下皇子……她就是嫡长子的生身母亲,到时候直接就成了贵妃,甚至还会问鼎皇后……
小宫娥的心思苏鑫哪里不懂。
看到她渴望和期盼的神色,苏鑫眼底忽然有了深深地厌倦。
“以后不用再来了。”
苏鑫冷冷的侧首,宫娥当即变了脸色,手脚并用的摸下榻,惊慌失措道:“皇上息怒!奴婢这就走!奴婢这就走!”
她走到一半,苏鑫又道:“曹春,不留。”
“是!”
小宫娥转怯怯的转过身,曹春上前,伸手在她尾骨末端的一处穴位上揉了片刻,直到身下的液体尽数流淌出来。
“可以了,你下去吧。”曹春道,等她走了,曹春才上前小心翼翼道:“皇上,暴室中传来消息说,谭氏。。。再次咬舌自尽了。”
谭嬷嬷?
苏鑫脸色大变,猛地坐起身:“怎么样了?可曾救过来?”
曹春恭敬道:“救过来了,幸好这次救得及时,谭嬷嬷并无大碍。只不过。。。。。。谭氏被张太后带下去后,当日就执行了‘幽闭’,现在也只。。。”曹春说到这里,就闭上了嘴巴。
“听说那日行刑时,谭嬷嬷体内掉下来一个男胎。”
男胎?
苏鑫呆在原地,神情复杂的沉思了片刻,对曹春挥手道:“知道了,你下去吧。”
暴室中,李嬷嬷养了一个多月的伤,身子骨已经没有大碍,虽然腹中少了一个男胎,可是她的鑫儿真正当上了皇帝!
这个消息又给了她活下去的力量。
所以她在这昏暗无边的暴室中一面留下来继续做苦役,一面静静的等待时机。
直到,今日宫中苏鑫召开庆功宴,她终于确信,苏鑫已经将手中所有的事情处理完了。
所以,她翘首期盼,希望苏鑫能够接她出去。可是她等啊等,一直等到第二日晚上,外面才终于传来一声“圣旨到——”
谭嬷嬷欣喜万分,苏鑫终于来接她了!她就知道,苏鑫是不会忘记她的!
可是当她惨白着脸听完圣旨时,一下子就懵在了原地,她难以置信的嚅嗫着嘴唇:“曹公公,是不是你拿错了?”
第203章,帝王无情?()
“安顺夫人,这圣旨可是皇上亲自交到杂家手上的。”怎么可能弄错呢?
谭氏面如死灰的跪在地上,自从得知他真正掌权后,她高兴地几天几夜没有合眼,现在苏鑫居然只册封她为安顺夫人、食邑三百户?
自她跟了苏鑫以后,她发现自己爱的不仅仅是苏鑫带给她的荣耀,更是苏鑫这个人!
好一个安顺夫人,好一个食邑三百户,她虽大字不识一箩筐,可是安顺两字的意思她还是懂得的,他希望她安静顺从他的一切安排?
食邑三百户,如果她没有记错,这也是当初张太后身边的红人儿李公公的待遇。
曹公公出声:“夫人大不必如此伤怀。”
谭氏两行清泪顺着干巴巴的脸庞流了下来。
最终,轻咬嘴唇,恭恭敬敬的叩首,接过圣旨。
这些也是衣食无忧不是吗。
曹公公心里感慨,谭氏能有这样的结果已经是无上的造化了。毕竟朝中诸多大臣主张谭氏永生囚禁在‘暴室’。
如果此时此刻,皇帝不顾一切的将之前她被封为安淑妃的诏书拿出来大白于天下,那么她将成为苏鑫第一个妃子,这意味着——接下来她很有可能直接问鼎皇后的宝座!
可是整个朝堂的人都知道,谭氏是苏鑫的奶娘,奶娘做皇后?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荒谬至极!
苏鑫若真浓墨重彩写下这一笔,他一定会沦为史上最荒唐最淫,荡的皇帝,从此遗臭万年受后世千夫所指、万人唾骂……
可是这些道理谭氏全都看不到。
曹公公忍不住劝慰道:“您不知,昨日皇上突然听到您咬舌自尽的消息,当场吓得面色灰白,连声问了好几遍,直到确认夫人没事,才了呢作罢。
朝中大臣盯的紧,就连这布诏书也是皇上好不容易竭力争取来的。
就在昨夜,皇上的勤政殿亮了一整夜……”
是么?
谭氏面色平静的听了这段话,低声道:“曹公公不必安慰我。我是什么身份的人,该有什么样的举止。我自己。。。。。。心里有数了。”
她起身,身子踉跄,失魂落魄的差点摔倒在地上。
“皇上还说,要给您在郊外建一座行宫,就在长安城外廓附近。”
长安城外廓……
“谭氏谢过皇上了。”谭氏扯出一丝苍白却又诡异的笑容,再回眸,眼中一片冰冷。
苏鑫终于还是变了。只可惜,之前她还一直期盼着,他将她迎回宫中……
谭氏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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