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裴府,左转,在一个阴暗的胡同口处,佐云现身了:“爷,宫中都已安排好。”
“记住了,咱们的人不许露面。”前一世是张太后计划好了一切,环环相扣循序渐进的挫了所有人的锐气,这一世他偏不让她如愿。
只要动那一个棋子,就可以让张太后满盘皆输!
“那些乞丐都准备好了?”苏康又低声问道,佐云拱手“准备好了,现在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不着急,陆舒那边棋差一招。右丞相那边也得多跑跑……”苏康说罢又去府香楼定了一天字号包厢,直接让佐云去把扬州刺史给请来了。扬州与豫州接壤,且扬州的兵力雄厚,大概这次免不了要恶战一场,但他可不想背腹两道都受人夹击。所以,一切都得妥当的安排好。
第28章,下套()
天字号包厢内,苏康对面坐着一个人,扬州刺史高琛桂。是个四十多年岁的男子,身穿墨绿色常服,瘦瘦高高的,颧骨微微耸起。一看就是个权贵中持的老油子。
“世子爷光临大驾,高某有失远迎。世子爷有什么话让底下人跑一趟就好,高某自认无德无谋,怎敢劳世子爷亲临受累?”
受累就罢了,眼里全是蔑视。哪里有强行请人的道理。高琛桂鼻孔朝天,显然是对苏康的做派极其不满。
苏康冷笑了一声,他也不啰嗦,直接对佐云示意了一下。
佐云拍了拍手,离间就进来两个蒙面汉子,体格中等,两人手里押着个体态丰盈的少妇。
她眼上被蒙着布,耳朵里似乎也塞了东西。
“颖儿!苏康你简直好大的胆子,竟敢动我高琛桂的人!你……”
然而那个你字还没说完,苏康就很不耐烦的打断了他的话,竖起一根指头道:“我只说一遍,你听好了!”
“什么?”高琛桂面色愠怒在扬州只手遮天,早已没人敢这样对他说话。可是刚站起,身子就被人摁住了。
女子呜呜的挣扎着。
她是高琛桂金屋藏娇养的小填房,半夜正在梦会周公呢,就被人从被窝里拎起来了,她哪里见过这种架势,此刻两股战战,怕的要死。
苏康不过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年,竟也练就了一脸的狠厉。那双眸子明明是黑白色,却生生给人一种红彤彤的嗜血的感觉。
寒凉的杀意让高琛桂看的心惊肉跳,说实话他在官场上打磨多年,朝廷上已是许久没有碰到这样的人了。
那是一种对权势的至高渴望。
让人往一眼即生畏。高琛桂当下立生警觉,不再敢大意。
见他选择沉默,苏康满意的点了点头。
很好,他就需要这样的人。聪明!
知时务,懂进退!
“从此以后你就听从我的调令。”苏康嘴里吐出这句话来。
竟敢提这种要求?这是拿他耍玩吧!高琛桂难以置信的看看苏康,他高刺史是什么人?
他高刺史虽然好色,可还不至于为了一个女人就委身于人下。
扬州富庶有余闻名天下,在这片地儿,毫不客气的说,他就是一土皇帝!他放着好好的土皇帝不做,跑过去投靠他一个没落王爷的世子爷,这事可能吗?
他又不傻!
更何况苏康算哪颗葱?竟还敢傻乎乎的跑来逼迫他,他有什么资格?!
难道就凭他那一身高高在上仿佛掌控一切的气势?
“嘘,先别急着回答,我给你半盏茶的时间考虑。”
“若是你不同意——”苏康抬手,佐云立即领命,将那吓得浑身哆嗦的女子的手臂放在桌子上,一个手起刀落,鲜血噗嗤一声喷了高刺史一脸。
半截手指头滚在了高刺史脚下!
女子连声音没来得及喊出口,就晕死了。
高琛桂呆住了。
他刚才可是什么都没说!
又回头一看,果见自己周围又多围了几个彪形大汉……似乎下一个人就要轮到自己了。
他心惊,原来这就是杀鸡给猴看!
杀人的场面高刺史不是没见过,可是看这十七岁少年砍人不眨眼的行事风格,竟然让他这个官场横霸多年的刺史禁不住后怕了。
那可是人的手指头啊,他一个十七岁少年竟然可以面不改色的让人砍掉?
不过终究吓不到她——“哼,拿女人开刀,算什么英雄好汉!”他准备再垂死挣扎一番。至于正在快速失血的女子,那已不再她的考虑中。
苏康却慢悠悠道:“这有何难,只要你应下以后听我调遣就是。你放心跟在我身边不会亏待你。难道你还是拿不定主意?”
高刺史也是个玲珑心肝的人,对方人多势众,以卵击石的蠢事他当然不会做。
只是不待他开口,苏康已经抬手,下一瞬佐云手起刀落,这下子是整个手腕都掉下来了。
那女子疼醒了,身体痛苦的扭曲着。嘴里痛苦的呜咽着,可是竟没有一个人上前帮助她。
竟然……连思考的时间都不给!
“好。我答应你。你要我做什么?”高刺史几欲崩溃。心里暗道只要让他出了这道门,苏康,第二天他就弄死他。
“九江郡缺少一个郡守,就交给陆家陆二爷。”
“就这些?”高琛桂皱了皱眉毛。
“当然不。”苏康嘴角勾起,取出两个册子,“先帝在位时你便开始克扣赋税,吞并粮草,名下店铺农庄无数,贪污受贿近两千万两!这还只是名面上的,你不但强抢民女,巧取豪夺,前段时间闹的沸沸扬扬的‘污盐’案难道跟你无关?”
这……这些可都是私底下的事,就连他夫人都不知道!他从何处得知?
高琛桂一屁股坐下来,他怎么可能知道的这么详细!难道有内鬼?高琛桂打了一个冷颤。
苏康又接着道:“私自调换官盐,以次充好,高刺史你想想,你有几个脑袋够砍,还是说你正准备谋反,干脆把新帝从宝座上拉下来,自己登基称帝?”
说罢又让佐云将册子收起来,云淡风轻的看着他。
他哪里要谋反了!
高琛桂再也坐不住了,他来不及去验证那册子上的是真是假,但苏康说的却是都不假!
他脸上忍不住冒了汗,张太后那是什么人,这皇位就算轮不到张太后,那也绝对轮不到他头上!
他甚至可以想象,如果这种话传到张太后耳朵里,他高家会是什么下场?
灭族都还是轻的!以他的声望,恐怕到时连个收尸的都没有……
“所以说,你只要好好干,这些东西就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而你这顶乌纱帽,我保管你做到老,甚至世袭。如何?”他坐在那里,不紧不慢的说着。
高刺使想了想,苏康无非就是想当皇帝。
但是谁当皇帝都没关系,只要他能保住自己的乌纱帽,一切有何不可?
于是当下就答应了苏康。
苏康道:“好,既然如此,你这些日子,就将整个扬州的兵力部署整顿好给我过目。另外,多囤积些粮草。”
临走时,苏钧又特意交待:“裴府有位高手,名为陆舒。擅使刀术,现在你多派些人将她带去裴府。记住一定是指名要陆舒治疗……”
第29章,救命1()
苏康临走时又特意交代了几句,这才抬脚出了包厢。
眼看着苏康一人出了包厢,其他几人也跟鬼魅似得越过窗户不见了身影,空荡荡的包厢里就只剩下了他,以及已经昏迷的姚颖儿。
高琛桂惊魂未定,也想一走了之,可是苏康的话却一直在耳边挥之不去。
就在这时,门响了。
“谁?”
高琛桂轻轻移到了门边,侧耳倾听着。只听那人低声道:“在下府香楼掌柜,李清慈。”
高琛桂心里纳罕,他当刺史二十年有余,却从未见过府香楼的掌柜。怕也是个不简单的,只是这时候他出来干什么?
他不知,这府香楼其实原本就是陆家大爷留下的产业。陆家产业遍布整个扬州六个郡,这些年来虽让陆二爷糟蹋了不少,不过,这府香楼大概是距离陆家较远,终究是没有受到牵连。
眼下连扬州刺史都不放在眼里,可见陆镶在苏康手里会是个什么光景。那个纸条同高刺史这些罪状一样,都成了苏康揉搓他们的把柄。
于是,收服了陆镶,那陆大爷留下的产业,顺理成章收入了苏康的囊中,这一切得来简直是全不费工夫!
“刺史大人,您快点吧?再耽误可就救不活了!”李青瓷在门外低声提醒着。
高刺史猛地回神,看了一眼昏迷中的姚颖,这才轻轻拉开房门,见一三十左右男子,笔直的站在门外。身穿青花色常服,轻摇八宝扇,脸带浅浅的笑意。
“哼”
高琛桂冷哼了一声,出门去,不一会儿就再进来。。。门外的活计立刻道了声:“快!刺史大人来了,快快快,把那位姑娘给抬出来!”
几个人七手八脚的给人手臂缠好绷带止血包扎好,不知是谁弄了个担架来将那女子放了上去。
又有一个伙计找了干净的纱布包裹了地上的一截手指和断掌。
一行数十人浩浩荡荡的向着裴府的药香阁出门去了。
李青瓷则在二楼摇着扇子,目光深邃的目送着人群拥护高刺史离去。
药香阁内,“大家让一让,让一让!高刺史来了!”
周围买药的人一听见高刺史来了,顿时就跟遇见了瘟疫似得,立马跳起来闪开一条道儿。
直到这一刻,高刺史心里的不快才消了大半。
整个屋子里三十几个等着排号诊治的人一下全挤到了后面,眼神闪躲又怯懦又好奇的望着屋子里突然多出来的十几个人,还有那躺在担架上脸色苍白如纸的女子,以及身侧袖口一片猩红刺眼的鲜血。
大家再转头看看那伙计托盘里的东西,顿时吓得大气不敢出一口!
正在案子上写药方的裴宗德,抬头看了一眼来人,怪着声音嚎了一嗓子:“诶?刚才是给哪个把脉的?!药方子还要不要了!”
那人缩在人群中,死活不敢出去拿药方子。
高刺史则径直走到裴宗德面前,拱手道:“裴苍公,颖儿受了外伤,断了手臂和手指,还请您给诊治诊治,将颖儿的手臂和手指给接回去。”
话音一出,周围人顿时低呼了一声,自从那‘白衣圣手’消失后,就再也没有人可以完成接断臂这种绝活了。
裴宗德一听,断了手臂那可是严重的外伤,也管不得什么了立刻起身,神情严肃道:“快快将人放下,另派几人去将陆钏请来。”
说罢便将手搭在病患腕上。
期间又抬眼,见那高刺史仍旧站在原地不动,略微不满,身后便有一人出来道:“请苍公放心,裴府的人已经早早派去请了。”
只不过,请的不是陆钏,而是陆舒罢了!
裴苍公不说话了,对身后的药师打了个招呼,那药师便从柜台下方的药匣子中取出两粒绿豆般大小的‘仙鹤’止血丸,快步走到伤者身前,掰开病患嘴角,给药其中。
“苍公,病患无法自主吞咽!”药师焦急的说道。
“病患出血过多,已出现气随血脱,亡阳之症!交给我吧!”
说罢,左手手指托着患者的腮帮,一捏一抬,食指拇指对立,顺着食管一捋,众人只听‘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