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战争,两败俱伤。
心头伤,是致命伤,所有人倒下前,单权琛背挺得笔直,把疼得背过气的单小久搂得更紧。
“单小久,你撑住,撑住了我才能救你。”
单权琛把单小久放下,张开双臂,全身青筋暴跳,嘶叫着,像一头野兽。方圆之内,无数守者捂着耳朵露出痛苦的表情。
“啊,啊,啊。”
“血少,血少。”
他听不见痛苦的求救,一意孤行要救单小久,挡他者,灭之。
“阿血……”远处传来一声轻唤,清水的嗓音越加清晰,一身白衣的阿琳缓缓落地。
墨发飞扬,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特的香味,痛苦的声音渐渐消失,守者昏睡过去。见到浑身是血的两人,移动莲步,“阿血,你又宠单小姐了。”
“救她。”不似命令,是请求。
干净的眸子转了转,轻而易举就能抱起单小久,阿琳走在前,裙袂飞舞,身形婀娜。
“阿琳,她为什么会突然这样?”
“你的血,反嗤作用。”阿琳解释:“血蛊一解,你们身体的羁绊也就散了,单小姐一旦吸食你的血,身体中没有血虫去转化你的血,一个正常人是承受不了的。”
“还可以这么说,在单小姐失忆前就染上血蛊,心理上忍受不住,再加上一些原因,跳了楼。”
单权琛蹙眉:“为什么她现在还爱我?”
“这不太可能。”阿琳继续道:“单小姐血蛊解后不该对你还有感情,阿血,你确定她爱你不是因为想灭……”
“阿琳!她爱我!”
“爱不是单相思,如果单小姐和你在一起是想寻找你的弱点,总有一天你会死的,死在一个女人手上,三魂七魄都将灰飞烟灭,你愿意?血父愿意?你要知道你是血少,是整个血界的灵魂人物。”
单权琛冷冷地道:“我现在不稀罕血少。”
“那你稀罕什么?你不是我,你没有任性的资本。”从一出生,血少就注定是不能选择自己的命的,血父说过,那是宿命。
单权琛语塞,阿琳说得没错,他不是阿琳。
“阿血,你不明白,就像我们之间,永远不会像其他兄妹一样,你不疼我不爱我,尽管,我们是一母同胞,血少是血少,阿琳是阿琳,你的出生注定为了血界赴汤蹈火,我的出生注定为了你上刀山下火海。”
血阿琳,从一出生开始,就是血少的奴隶,只要他要,只要她有,是命也得给,就像今天,他以心头血启动血界大门,她就必须来,明知触犯界规,没有选择没有退路,马不停蹄赶到他的身边。
阿琳苦笑,在别的吸血鬼眼里,她是血少的阿妹,走到哪儿都是受尊敬的,可在哥哥眼里,她是臣是狗。
其实他们吸血鬼和人是没多大区别的,也不是全无感情,别的阿妹有哥哥背有父母疼,阿琳是没有的,不曾怨过恨过,是想她守护的人一生平安。
喂下单小久丸药,阿琳咬着唇上前拥抱单权琛,在他愣神间也给了他丸药。
阿琳从小生得俏,那时个子不高,喜欢跟在他的身后,走到哪儿跟到哪儿,训练时其他界人看见,个个艳羡,长开了更是迷人,她喜欢白色,喜欢长发,在界人中是最特别,因学医,身上总是带着异香,迷了无数界人,到了嫁娶的年纪她却不肯。
记得有一次,有一位界人来讨她,也是界里有权位之人,送了奇珍异宝,许诺一生一世,她当时怎么说的?
我阿琳不是你说娶就娶的,阿琳,你娶不起。
狂妄的语气像极了他,不知从哪儿弄来的药捉弄那界人。
后来,再无人敢对阿琳许诺。
这天下吸血界人,没一个是阿琳的良人,因为阿琳,是娘胎中从他心脏洒出的一滴血发育而成。娶得起阿琳之人,必定是与她守阿哥之人,可放眼望去,她不信任任何界人。
“单小姐会好起来的,你以后别喂你的血给她。”松开了手,背过身,离去时很决绝。
鼻间香气缭绕,除了单小久,他还是有嗅觉的。木了很久,思绪回笼。
单小久一身都是血,他细心替她洗干净抱上床,连同衣物也一同也洗净了。
火海旁,界人分排而立,血父坐在最尊贵的位置,下面跪着的是阿琳,小小的身子,背挺得很直。
“阿琳,你可知错?”
“阿琳知错,但阿琳绝不认错。”轻柔的声音坚定无比:“阿琳生来就是阿血的后盾,无关界族之事,只要他唤我,我便来。”
“放肆!”血父冷声道:“犯了界规,你还敢狡辩?”
“阿母从幼教导阿琳,以阿血为头。”
“我还真不知道你对阿血有这般衷心,阿血破血界引你而入,按照界规,这放血之疼你是不是也想替阿血一并受了?再来你的一条逆命之罪,这条命是不打算要了?”
“阿琳领罪!”清清冷冷的面容毫无波澜,她早就知道,从破界门那一刻开始,她就知道这条命,迟早是要给的。
无所谓,只要阿血好,死也是她的使命。
有界人辩护:“阿琳年幼无知,请血父从轻发落。”
“你看看她是不是还小,是不是认罪?”
“阿琳,快认错啊。”说话的,是阿琳的师傅,吸血一族最权威的鬼医,一医。
第123章 宿命2()
阿琳是知道的,师傅最疼她。
一往的假正经收敛,和她并肩跪下,“阿琳是一医唯一的徒弟,一医做不到看她受如此重罚,一医愿替她承受刑法。”
“一医,阿琳不懂事你也跟着胡闹?”
大门处,男人一袭黑衣,踏步而来,沉稳有力,面上是一贯的冰冷,走得近了,跪下。
“血少。”鬼医唤他。
“我的阿妹自然是由我来保护的,一医起来吧。”健硕有力的臂膀把阿琳护在身后。“血父,是我破的血界,与阿琳无关,阿血愿意承受所有的罪。”
“阿妹?”血父冷冷一笑:“现在兄妹情深了?阿血,谁都知道阿琳是你的狗,你如此袒护她,是低了自己的身份,成何体统!”最后一句话,怒了。
“阿琳既是和我一母同胞出生,便是阿妹,是阿血唯一的阿妹,不是狗。”
后面的手,被一双小手拽紧了。单权琛心头一暖,不怪魏离骂他,那时的确不懂得家人之情,如今懂了,要护阿琳。
体会到了单小久总是挂念亲人的滋味,温暖的,苦涩的。
“阿琳,记住了,我是阿哥。”嘴边,是浅浅的笑意。
“是阿琳的阿哥?”
“是阿琳的阿哥。”他虽没有感情,可从没有把阿琳当过奴隶的,单小久说过,他对阿琳是特别的,也许潜意识里他还是知道,这个女孩,是他的阿妹,只是那种意识很单薄,不够强烈。
阿琳感动了。
“血父,我做的事阿琳不能替我承担,是你教导的,顶天立地的继承人绝不能逃避自己所做的错事。”
“放血之疼你也能承受?阿血,你还真当自己是有情有义的单权琛?好,你既固执我便成全你。”
“阿血,不要逞强了,身上有伤。”叫贯了阿血,改不了口。
满心的担忧来不及说,被人捂紧嘴,是阿哥坚定的眼神:“以后,换阿哥护你。”
活了一百年是有的吧?第一次落泪,抱紧了阿哥,放声大哭,嘴里是阿哥阿哥的念。
谁都不懂,这百年来的寂寞,无情,在这一刻涣然冰释。
“我若是瘸了残了,照顾你阿嫂,带她出去,我若是死了废了,叫她嫁个好人。”
谁说血少冷漠无情?
放血之疼,在心脏划出一个口子,挂在界门暴晒,待门下的三个大碗装满了血才算结束。
第一天,单小久醒来,跑了很多地方,当撞见挂在半空中的伟岸时被吓着了。
他的胸膛裸露在空气中,胸口有一个很大的口子,血一滴滴的往下,落在大碗里,像一朵盛开的牡丹。
“单权琛,告诉我怎么放你下来。”
估计是疼的,只看了她一眼,说不出话。
小野猫四处跺脚,在寻找漏点希望可以把他放下来,四周没有吊绳的痕迹,急得眼泪在眼眶打转:“单权琛,你会死吗?”
还是没回答,所以说是要死了吗?
阿琳提着药箱来,正好遇见眼眶红了的单小久,知道她是看见了。脚步离开地步,到了半空中,用棉签沾了药涂在刀口旁。
“阿嫂在下面,你忍心看她急?你看看那眼睛,要哭不敢哭,红得像兔子。”
金口终于开了:“你不觉得很可爱吗?”
“阿嫂脾气可不太好哄。”
“一会儿你下去哄,哄好了有奖励。”
“哄不好呢?”
“就她那智商我可以骗她上床两次,你一定可……啧,阿琳,疼了。”
“这话让阿嫂听见,你后半生的性福可就没了保障。”收拾药瓶,脚步轻轻一点落在单小久身后。
“单小姐,你眼睛怎么了?需要我给你看看吗?”
柔柔的声线,是个男人都爱吧?她站在这下面叫了多少声都没人应,怎么阿琳一上去他就说话了?
老流氓,看不起会飞的人是吧?
听不清他们说什么,那眼神温柔得灌出蜜来,干脆和阿琳在一起好了,对阿琳就是不一样的,来的路上她都听说了,血少多man啊,是替阿琳受的罪,她不过是睡了一觉醒来,世道就变了?
“单小姐,你去哪儿?再往前走就是黑夜了。”
听不见,听不见,她听不见!
阿琳跨步拦住去路,一身的香气扩散:“阿嫂,走这么快不怕摔了?”
“反正我又不会飞。”笨了,没听出阿嫂二字。
轻笑一声,抱紧单小久的腰肢腾空而起。“阿嫂,抓紧了。”
“阿哥,阿嫂想和你说话。”
和他面对面了,听清楚话了,阿哥阿嫂?大眼睛瞪着,一瞬间明了,抬起手来在伤口的位置颤抖不停。
“单权琛,很疼吧?”
冷冷一眼,声音也是冷的:“阿琳,带她下去。”
“我不下去!”
睁开眼了,歪头吻过来,阿琳还在,单小久脸红了。
“乖,下去待着,让阿琳带你吃好吃的。”
“我不喝你的血。”委屈!
“阿琳,听话!”
阿琳一笑,抱着人落地:“阿嫂,回神了?”
傻傻的,痴痴的还看着头顶的人,思绪回笼时一脸的懵懂:“你是单权琛的妹妹?”
“如假包换。”
“亲的?”
“一母同胞。”
天,又是一个吸血鬼!
单小久不知道怎么被阿琳带出那个鬼地方的,新鲜的空气,宽阔的马路,熟悉的高楼大厦。
两人叫了许多好吃的,单小久吃得没形象,反观阿琳,优雅得很,仔细一看会发现和那人很相似。
难怪,亲兄妹呢。
吃饱喝足,有力气了,撑着下巴打量:“真没发现你和单权琛是兄妹,上次你们在浴室那次是怎么做到的啊?”
单权琛就不怕被天打雷劈吗?
“阿血骗你的。”阿琳道:“阿嫂,你真的不怕我们了?”
“你要听实话还是假话?”
“那你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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