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谁知侧妃的候选人刚出来,还没进行二次筛选,元琪进宫了,告诉皇帝他暂时不要侧妃。“元琪,你乃何意?”皇帝需要元琪给他一个解释,一个合理的解释。元琪恭恭敬敬站定,拱手道:“皇祖父疼爱孙儿,孙儿感激不尽无以为报,只是侧妃一事,孙儿深觉不妥,还请皇祖父收回成命。”“哪里不妥?”皇帝平静地问,脸上看不出丝毫的情绪。“父王生平最大的憾事,便是不是皇祖父的长子,孙儿不愿重蹈覆辙。”皇帝念旧,只要把他的白月光搬出来,凡事都成了一半。果然,皇帝的眼神变得深邃了些,透出几分隐约的怀念:“他果真这样想的?”人不在了,记得的都是好处,顾茂不是普通的庶长子,他有军功,有不输太子的母家,他给顾兰带来的压力,真的是非常大的。
第125章 顾兰()
元琪很小的时候就隐约感觉到; 他的皇祖父是个『性』格复杂难以琢磨的人。他表面上看起来又慈祥又和蔼,似乎从来不会发火的样子,可他一旦发火,却不是谁都能承受得住的。皇帝的『性』情有些时候特别柔软,他似乎每个儿女都很疼爱,总想让他们得到最好的,无论他们犯下怎样不可饶恕的错误,他都是轻拿轻放,舍不得下狠手; 总要给人留下一条活路。但是有些时候他又特别残忍,但凡是对自己的皇位有一丁点威胁的人,他处理起来都是毫不手软。昔年太子顾兰被废; 大皇子顾茂被圈禁,就是最好的例子; 至今让人不寒而栗。元琪比谁都更了解自己的父亲,以及他一生最大的对手; 顾兰和顾茂或许有过争斗之心,但是他们从来都没有谋朝篡位的想法,哪怕一丝一毫也没有。偏偏皇帝不是这样想的,他也许是觉得这两个儿子太能干了,对自己的皇位有威胁; 也有可能是不赞同他们主战的做法,生怕他们的行为触怒了光明王朝,从而威胁到自己的地位。简而言之一句话; 对自己没有威胁的时候,皇帝是个再慈爱不过的父亲,哪个儿女都疼爱,即便有所偏颇,大面上总是过得去的,绝不会故意苛待或是冷落了谁。可他要是察觉到了危险的存在,哪怕是曾经最疼爱的儿子,贬谪流放也是毫不犹豫。元琪说不清自己对皇帝是怎样的感情,爱恨或许都有,又或者都已经没有了。十岁之前,皇帝是最疼爱他的祖父,只要是元琪想要的,没有皇帝不会给他的。顾兰夫『妇』自幼对元琪元琳管束严厉,要求他们谨言慎行,不得胡闹滋事。皇帝对待他们姐弟却是宽宥纵容,就像平常人家的祖父,疼爱自己的孙儿孙女,简直要把龙凤胎给宠上了天。在元琪元琳还不是那么懂事的年纪,他们对皇帝的喜爱程度是超过了太子夫『妇』的。元琪十岁那年,皇帝废掉了顾兰的储君之位,将他们全家贬为庶人。不仅如此,皇帝还不许顾兰一家留在遥京,他把他们贬到了易州的红河郡,那是盛宁王朝最南方的一个郡,多山多水,地势崎岖,气候也是十分恶劣。从繁华若梦的遥京到穷山恶水的南疆,从奴仆如云锦衣玉食到亲力亲为粗茶淡饭,面对云泥之别的落差,要说元琪心里没有怨,绝对是不可能的。尤其元琪还很清楚,他的父亲是被人冤枉的,顾兰怎么可能亲手杀了自己的弟弟……元琪从小就知道,他的父亲和叔伯们的关系不算太好,除了排行靠前的几位,几乎就没有往来。可就是有往来的几位,也只有大伯父顾茂长期在和父亲较劲,三叔顾芝和四叔顾若,他们和父亲的关系与其说是兄弟,还不如说是君臣更妥帖。就算是在顾茂军功最盛的时候,顾兰也没担心过他会动摇自己的储君位置。顾兰更在意的,其实是顾茂和自己截然不同的联盟方针,他们一直都在试图说服对方站到自己的阵线来。很多人可能没有意识到,顾兰和顾茂的关系从来就不是人们想象中那般剑拔弩张,他们一直是有并存的可能的,只不过顾茂进退皆可,顾兰却是毫无退路。顾兰生来就是太子,这就注定了他的人生只有一个方向可走,登不上皇位的皇太子,历来是没有好下场的。顾茂比顾兰多了一个选择,而在元琪看来,顾茂未必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可以这么说,除非顾兰顺利登基,否则顾茂除了夺嫡上位,根本没有其他出路,哪个皇帝能够容忍自己头上有位军功如此显赫的兄长,那不是把自己的命脉交给旁人掌握吗?只有顾兰可以,他是盛宁王朝名正言顺的储君,他有信心,让自己的每一位兄弟都为自己所用。对顾茂来说,位极人臣肯定赶不上位登九五,可两者的难度,也是不可同日而语的。顾茂扳倒顾兰的可能『性』,远远低于顾兰干掉他的可能『性』,还有一种可能就是皇帝把他们两个都干掉。除了顾茂,顾兰比较欣赏的就是顾芝和顾若了,下面那些弟弟,他估计话都没跟人说过两句。十五皇子是皇帝最小的儿子,比圆圆还要小一岁,皇帝喜爱他不足为奇,可他再是对小儿子偏心,人们也不会觉得皇帝是想要废长立幼,旁人尚且不会这样想,聪明如顾兰又怎么会呢。退一万步说,顾兰就是看这个弟弟不顺眼,非要置他于死地,他也只会派人下手,哪有自己亲自动手把人掐死的道理,他还要不要脸面了,他又不是疯了。孙婕妤所谓的证据,十三皇子所谓的证词,表面上无懈可击,只要深究下去,总能发现问题的,因为顾兰不可能这样做,他的脑子还没有坏掉。偏偏皇帝就不追究了,他相信了孙婕妤的说辞,认定了这件事就是顾兰做的,谁的话也听不进去,甚至把王皇后的去世都算在了顾兰的头上,让元琪十分心寒。就算是皇帝唯一的嫡子,就算是正式册封的储君,一个刚出生就没了母亲的孩子,在宫里长大总是会比较辛苦的,他说不定会羡慕自己的兄弟姐妹都有母亲。皇帝此举,无疑是在太子心上狠狠地『插』了一把刀,这比所谓戮弟的罪名,更让元琪无法接受。流放南疆三年,顾兰夫『妇』和元琳也就罢了,虽然生活清苦些,至少没有『性』命之忧。元琪则不然,他好几次差点死在了南疆。可能是当年在娘胎里没有抢过元琳,元琪生来体弱多病,所幸宫里不乏名医良『药』,他从小好汤好『药』被人养着,顺顺利利长到了十来岁。南疆『潮』湿的气候和浓郁的瘴气对元琪几近致命,他能活着离开红河郡,已经算是福大命大。六年前,皇帝不知是想通了什么,突然就要顾兰回京,虞妙歌不肯让顾兰走,说是此去危机重重,他的那些兄弟,未必会让他活着回去。顾兰坚持要走,他说这是他们最好的机会,也是最后的机会。如果他能回去,他什么都不会再顾忌了;如果他回不去,元琪元琳也会有机会回去的,皇帝爱屋及乌,迟早有一天会心软的。元琪至今记得顾兰那时的表情,那是一种不可思议的平静,仿佛早已看透了人世间的种种。元琪莫名有些害怕,他问顾兰可不可以不走。顾兰摇摇头,说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必须要做的事。虞妙歌一语成箴,顾兰果真没能回到遥京,他在距离京城不到三百里的地方遭遇潜伏多时的刺客,苦战不敌。除了皇帝本人,谁也不知道他当时召顾兰回京是为了什么。但在顾兰身故以后,皇帝恢复了他太子的身份。元琪不得不承认,他的父亲是非常了解祖父的,不管他曾经怎样忌惮过这个儿子,在他遇刺身亡以后,他忘掉了他所有的错处,记得的,都是各种好处。就是元琪如今拥有的一切,都是因为他是顾兰的儿子。皇帝永远不会承认,顾兰的死自己才是主要因素,他把一切怪罪在顾茂头上,从此彻底冷落了他。看到皇帝脸上『露』出怀念的表情,元琪心里阵阵冷笑,可他面上什么也没表示出来,还淡然道:“果真如此,父王说他儿时常和大伯比武,屡战屡败,屡败屡战。”对于小孩子来说,两岁的年龄差距是不可忽略的,顾茂又是天生的学武奇才,顾兰比不过他,其实一点也不稀奇。提起顾兰,皇帝的眼神愈发柔和,他想起顾兰比如今的圆圆更年幼的时候,看到顾茂有张贵妃,顾芝有李淑妃,顾若有陈皇后又有杨德妃,羡慕地不得了,就问他自己的母亲哪里去了。皇帝如何答得上来,那会儿顾兰才刚开始认字,跟他解释生死无常这种事,显然是不可能的。皇帝甚至不记得顾兰当时具体说了什么,反正最后的结果是,父子两个抱头痛哭了一场,顾兰的问题最终也没得到答案。虽然立了陈皇后为继后,可皇帝的初衷是希望有个人出来统摄六宫,同时告诉后宫其他人,他的嫡子只有顾兰,不会再有第二个了,让她们勿生杂念。但是皇帝从来没让陈皇后抚养顾兰,他宁可让她养着没改玉牒的顾若。顾兰是皇帝亲自养大的,不管最后几年,他是如何对待这个儿子的,之前二十多年的时间里,他对顾兰的疼爱绝不作伪。如今顾兰不在了,皇帝只能把自己的感情寄托在元琪和圆圆身上。皇帝之所以急着给元琪纳侧妃,是考虑到陆珊年纪太小,他等不及四五年以后才能看到曾孙了。但是元琪的话提醒了皇帝,一旦侧妃在正妃之前生子,元琪日后的嫡子就会面临顾兰曾经的处境。皇家不比普通人家,嫡庶之分没有那么分明,如果元琪只是普通宗室也就罢了,太丨祖皇帝有规定在先,事关王位继承,嫡庶规矩是『乱』不了的。可他一旦立了皇太孙,事情就不是那么简单了,元琪的侧妃出身不会太低,若是早早生了长子,日后王妃进门,庶长子年长嫡子好几岁,倒也是个问题。见皇帝还在犹豫,元琪又平静地补充了句:“昔日东宫也有不少美人,可孙儿没有异母的弟妹。”皇帝沉默不语,他想起自己那么多儿子,就只有顾茂和顾兰的儿女全是嫡出。很明显,这两个人对嫡子都是很执着的,根本不要庶子。他们为什么不喜欢庶子,皇帝也是知道个中缘由的,元琪受到顾兰的影响,不愿先生庶子完全说得过去。皇帝思忖良久,终于下定决心:“元琪,你的婚事不能拖,现在就让内务府『操』办,等陆家丫头满过十五,你们立即成亲,片刻不能耽搁。”“孙儿谢皇祖父成全。”知道把顾兰搬出来就能事半功倍是一回事,真这么做了,元琪的心情又有些莫名的惆怅。元琳带着陆珊到了讲武堂,那些学生都很纳闷,一个舞阳翁主就够了,怎么又给带了个小娘子来,谁家父母这么开明,居然要让女儿从军,真是不可思议。太丨祖皇帝创立讲武堂的时候曾说过,男女生都可以收,前提是能通过入学考试。事实上,讲武堂创立一百多年了,招收过的女学生不超过十人,还都是顾家的公主郡主,一个外姓的都没有,陡然来个不是姓顾的,谁都需要适应时间。舞阳翁主自小以武艺见长,她选择来讲武堂,人们接受起来还是比较容易的。谁知舞阳翁主今日又带了个小娘子前来,个子虽然高挑,脸上却显稚嫩,还说是来报考讲武堂的,先来参观一下,被舞阳翁主打击地无地自容的众人立即有点懵了。得知新来的小娘子姓陆,是安远侯府的三姑娘,众人更是惊讶到差点把眼珠子给瞪出来了。能够报考讲武堂的,就算不是世家子弟,也是家有余财,不然也不会让孩子学这个。前些天,皇帝刚给临川郡王和陆家三姑娘赐了婚,消息全城皆知。这才过了几天,陆三姑娘竟然来了讲武堂,真是太不可思议了,临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