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话带过了,万穗儿却是轻轻柔柔地说:“卿家公子年纪轻轻就中了举人,玲姐儿的未来明明是大有可期,珍姐儿看问题太简单了。”宝元皇帝驾崩,今年的乡试按理不取消也是要推迟的,但是元琪说了,国家正值多事之秋正是用人之际,乡试不能取消也不能推迟,更不能影响到明年的会试。于是安远侯府的陆春陆琮,卿家的卿赫都按时参加了考试,还都考上了。三个人中,陆春考得最好,直接考到了解元,让人直叹虎父无犬子,陆琮和卿赫的成绩中规中矩,但也都上榜了。在万穗儿看来,陆玲这个婚事选的很不错,卿家的门楣的确不高,可家底殷实,改换门庭也是大有机会,比起高高在上的睿亲王府,还真不好说差了多少。毕竟嫁给卿赫陆玲算是低嫁,夫家对她肯定尊重有加,睿亲王府则不然,世孙不好相处就是不好相处,哪怕陆珊当了皇后,也改变不了这个现实,过日子如人饮水,冷暖自知。陆珍只看到陆玲选择了卿家,却不知道她还放弃了睿亲王府,这使得万穗儿对她的眼光有些怀疑,五表哥五表嫂平日里都是怎么教孩子的,眼皮子也太浅了些。陆珊倒是觉得陆玲颇有魄力,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顾鸿太目中无人了,他连元琪都可以不放在眼里,就更别说其他人了,反正他一不出仕二不谋反,谁也拿他没辙。陆玲真要嫁给顾鸿,多半就是给他当管家的命,要说过得多凄惨可能不至于,可要想过得多好,几乎也是不可能的,张大姑娘毫不犹豫选择了和离,对后来人的警示作用太明显了。对于顾鸿很有可能娶不上媳『妇』这件事,陆珊并不怎么同情,因为是他自己作的,并不值得同情。反观卿赫,陆昊说资质好,顾萝说人材好,陆琉更是小小年纪就立志想嫁,当夫君绝对比顾鸿适合多了。再说低嫁这个事,陆珊也不觉得陆玲吃亏,原来不亏,现在更不亏。卿研卿赫父子都是读书路上能出来的,可卿家刚转型,人脉上肯定是欠缺的,与陆家的关系至关重要。卿研和陆昊的关系不用说,那是过命的交情,卿赫再是陆珊的堂姐夫,怀才不遇这种事绝不会发生在卿家父子身上,就凭这一点,陆珊觉得陆玲将来就是少不了凤冠霞帔的,真不比当王妃差。见万穗儿毫不客气反驳了自己的话,陆珍心里很不高兴,可万穗儿是长辈,她又不好多说什么,只得悻悻地闭了嘴,暗地里却在想着,自己以后的夫家一定要比陆玲强出许多才行。说起乡试,老太太心情特别好,直夸黄夫人会养孩子,还说陆春年纪也不小了,若是明年会试有幸过了,就可以双喜临门了。很明显,在陆春和万穗儿的婚事上,老太太和黄夫人已经达成了共识,就差走明路了。陆珊知道万穗儿脸皮薄,并不拿陆春打趣她,反而说起了陆琮:“六叔考得好,我哥可就惨了,我爹每次教育他都拿六叔当榜样。”“琮哥儿也不错,他年纪小又是晚辈,能考中就很棒了。”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还对陆珊说,“珊丫头,回去跟你爹说,读书要张弛有度,不许把琮哥儿『逼』得太紧了,记得说是我说的。”“老祖宗放心,我保证不辱使命,一字不差把话带到。”陆珊笑盈盈地把话应下来。其实,陆春和陆琮学业上的差距跟年龄的关系不大,跟天赋的关系也不大,纯粹就是投入的精力有差异,陆琮学的东西太杂了,具体到每一样上,分得的关注就很有限了。陆昊顾萝对此并不是很在意,他们愿意让儿子自由发挥,就是陆琮自己,也不觉得输给六叔有多丢人,所以陆珊把这话拿出来,主要是逗老太太开心罢了。翌日,陆珊陆瑶收拾整齐坐车进宫,虽说国孝已经出了,可到底还没改元,两人的衣着都比较素雅。陆珊和陆瑶一向没什么话好说,哪怕她们的关系比起陆珊刚回遥京时已经好转了不少,无奈两个人的兴趣爱好差得太远,各自喜欢的都是对方不感兴趣的,真心是谈不拢。因为没有外人在,陆珊陆瑶也懒得没话找话说,干脆闭目养神了,一路沉默着进了宫。到了太皇太后宫里,陆珊规规矩矩请了安,太皇太后随意问了她几句生活起居方面的事,就打发她去了元琪那边。陆瑶见状目瞪口呆,抬手捂着嘴不知所措,等陆珊走远了才颤声问道:“外祖母,这是怎么回事?”她以为她们进宫就是来见太皇太后的,谁知事实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太皇太后招招手,示意陆瑶到自己身边坐下,轻声道:“瑶丫头,珊丫头现在是你堂姐,以后是你表嫂,你平日里和她相处,可别『乱』使小『性』子。”陆瑶努努嘴,不甚在意地道:“谁跟她使『性』子,我们话都说不到一块儿去,道不同不相为谋。”不等太皇太后开口,陆瑶又道:“外祖母,你怎么让三姐姐见表兄去了,这合规矩吗?”见陆瑶还是关心陆珊的,太皇太后放下心来,陆瑶从小被太多人宠坏了,如今皇帝换了人做,陆瑶要是和陆珊交恶,对她的未来绝对不是好事,好在两人的姐妹情看起来还是有的。“我让他们见面的,这就是规矩。”元琪太勤政了,太皇太后瞧着担心,只能让陆珊来劝了。陆瑶闻言愣了愣,随即了然地笑笑:“外祖母,我明白了。”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意识到陆珊未来皇后的身份。太皇太后派来的小太监送陆珊到了御书房外,陆珊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只觉不是一般的奢华。遥京不过是盛宁王朝的陪都,临时皇宫也搞得如此奢靡,实在超出了陆珊的接受范围。陆珊正在心里吐槽宝元皇帝只顾享乐毫无进取之心,元琪就让人请她进去了。屋里点着浓郁的龙涎香,可陆珊还是闻到了淡淡的『药』味,她心里一惊,一时间竟然忘了给元琪行礼。就在陆珊出神之际,元琪把伺候的人都打发了出去,陆珊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就直接说了免礼。事实上,陆珊根本就没想起见了皇帝要行礼这件事,她直接问道:“七哥,你伤还没好?”元琪沉默片刻,轻轻地摇了摇头,他觉得自己不算说谎,因为他的外伤,的确已经好了。“骗人!我都闻到『药』味了。”陆珊之前就猜测过,元琪这么久不见自己的原因到底是什么,如今猜到了,什么喜悦感成就感都没有,反而充满了挫折感,还伴随着止不住的心疼。元琪没有反驳,他直接伸出手,拉住陆珊的手,再轻轻用力,把人带进了自己怀里。“傻丫头,我不是怕你担心么?”没有见到也就罢了,真正见到了,元琪完全舍不得松手,只想把人紧紧搂在怀里。陆珊泪眼婆娑地抬起头看着元琪,感觉他的脸『色』比在江南的时候还要难看:“说得好像看不见你我就不担心似的……”“是我的错,下回不会这样了。”元琪觉得自己纯粹是作茧自缚,除了伤人伤己,半点好处也没有。“谁准你有下回,赶快给我好起来,再没什么下回了。”能把太皇太后『逼』得召自己进宫,陆珊不用想都知道,元琪肯定是不听太医的话了,跟在江南那会儿一模一样。不管陆珊说什么,也不管有理没理,元琪通通应是,小姑娘平时最不爱掉眼泪的,今天居然哭了,他看着心里很不是滋味:“快别哭了。”由于经验匮乏,元琪有点不会哄人。“为什么不哭?不让你多心疼一会儿,你就不会记得教训。”陆珊的确不爱哭,但是该用眼泪攻势的时候,她是绝对不会心软的。元琪手忙脚『乱』给陆珊擦着眼泪:“已经很心疼了,太医说不让我多思多虑的。”“说得好像你做到了似的,太皇太后告诉我,你就差没住在御书房了。”陆珊点到为止,情绪发泄完了也就不哭了。“宫里又没其他人,我住哪里不一样,住在御书房还省事呢,省得跑来跑去。”元琪认为自己这是一举两得。陆珊哭笑不得:“人要劳逸结合,不要想着一口气把所有事做完,那是不可能的。七哥,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你不必急于一时,你真把自己累倒了,倒霉的是全天下人。”陆珊这话绝非危言耸听,元琪的上位除了他自身的能力,与他是几位皇叔的平衡点不无关系,坐在龙椅上的人是元琪,大家能朝着同一个目标一起努力。可要是换人的话……根本无人可换,别说元琪还没成亲生子,他就是有个年幼的儿子,也是不服众的。至于顾茂等人,那就更不用说了,互相之间都是不服气的,只要元琪平平稳稳当上几十年皇帝,皇子也慢慢长大了,他们才会真正放下多余的心思。“小珊儿,我明白的。”在陆珊面前,元琪没有用过朕的自称。不怪元琪心急,实在是他的上位太匆忙了,赶着要做的事一大堆,有些真的是耽误不起。不过忙忙碌碌几个月下来,元琪差不多也理出头绪了,明白自己的节奏有问题,磨刀不误砍柴工,他也该适当地缓一缓了。陆珊相信元琪说到就能做到,不然今日他是可以回避她不见她的。说完自己的事,元琪又提前给陆珊打了针预防针,让她心里有数,回家也给长辈做点心理铺垫。“八皇叔前几日进宫来,跟我说了件事。”这件事完全超出了元琪的想象,一时间都不知该怎么回话。“什么话?”陆珊好奇地问,眼中闪烁着求知的光芒。元琪略顿了顿,沉声道:“八皇叔找我赐婚的,说明年陆二姑娘及了笄,想要娶她为妃。”陆珊猛地瞪大了眼睛,顾英这是什么意思,他想把她的二姐姐变成她的八婶吗?但是很快,陆珊回过神来,她早就猜测过,顾英和陆玮都是重生者,只是没有求证罢了,如今再看,这两位前世搞不好就有缘,如果陆玮没意见的话,这个婚事也不是不能赐。只是姐姐变婶婶什么的,接受起来还是需要时间的。
第154章 姻缘()
陆珊原本不是爱管闲事的『性』子; 但是被系统『逼』迫了那么多年,也养成了好管闲事的习惯。但是有关姻缘的闲事,陆珊是从来不管的,有道是清官难断家务事,其他闲事管了也就管了,起码算是助人为乐,可这家务事管起来,就没那么简单了,因此她一向敬而远之。只是陆玮和顾英的事不是寻常事; 陆珊再不想管听了元琪说顾英想要他赐婚,也得回家问一问。陆昆夫『妇』尚未回京,陆璋每日要去族学读书; 四房的夏桂院倒是个清静的说话地方。然而看到陆珊来了,四房的丫鬟们还是有些慌『乱』; 一边进去通知陆玮,一边慌慌张张下跪。陆玮闻讯很快迎了出来; 惊讶道:“三妹妹来了,快进屋坐。”全家人都知道陆珊现在很忙,可她具体在忙什么,却没几个人说得出来,反正是顶顶重要的事情就是了。“二姐姐很有闲情逸致嘛; 院子里屋子里布置地如此有趣。”夏桂院好些年没有住人了,再是长期有人打扫,还是免不了有些颓旧; 叫人看了感觉缺乏生气。如今陆玮陆璋回家不过数月,整个院子就全然换了模样,可见陆玮是用了心收拾的。“我每日在家闲着,可不得给自己找些事情来做。”陆玮的笑容轻轻柔柔,与她的年纪有些不符合。陆珊不想和陆玮兜圈子,开门见山便道:“二姐姐,我昨日进宫了,陛下对我说了一件事。”陆玮闻言一惊,咬着唇道:“可是……可是那件事?”陆珊淡然一笑,直接把话点明了:“八皇叔请陛下赐婚,让二姐姐给他做继室。”“陛下可是应了?”陆玮迟疑片刻,终究还是问了出来。陆珊摇摇头,神情略显为难:“陛下正在为此事头痛呢,应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