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这林挽月,她本身就是一个非常敏锐且细心的人。
这一路,虽然李娴并没有看出什么名堂,但是林挽月无论是选择落脚点,还是中途休息的位置都暗藏玄机。
首先林挽月选择借宿的那家是一座孤院,因为贫困连围墙都没有,只有稀疏的篱笆。后来,林挽月出去看似帮助老夫妇挑水,却顺路办了好几件事情,不仅买了米,买了鸡蛋,还把村子里所有看上去能藏人的地方都检查了一遍,弄得余闲和小十一无处藏身,最后只好退出了村子。直到天黑才偷偷回来保护李娴的安全。
中途休息的时候,林挽月选择的是一块视野开阔没有遮挡的空地,把余闲和小十一两个姑娘家硬生生的逼下了水,从暗河一路游到了水塘在冷水里泡了好久
在这样的条件下,影子能跟在李娴左右且不被发现就已经是非常难得了,至于清除山贼,那实在是爱莫能助了。
见驴车远远的停了下来,老虎寨的大当家黑老虎还有些意外。
他伏在草丛中看了看,确定只有一位黑瘦的少年赶着一辆旧驴车,也就没了忌惮,干脆也不搞什么伏击了。
直接大摇大摆的提着金背大砍刀从草丛里走了出来,黑老虎一挥手,其他埋伏在草丛里的喽啰也走了出来。
林挽月坐在驴车上一数,这窝山贼还真不少,居然有二十一个人。
“嗯!”黑老虎朝着旁边的喽啰使了一个眼神,后者立刻会意,向前迈出一步朝着林挽月高声喊道: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过此路,留下买路财!小子,驴车留下人过去,别让爷爷们动手,破财消灾!”
“糟了!余闲姐姐,公主遇到山贼了!我们快上!”
余闲一把拉住了想要冲出去的小十一:“先别动,我们再等等,别坏了公主的大事儿。”
“余闲姐姐!公主万一受伤怎么办,都怪那小子,身手不怎么样,侦查能力倒是一流,把我们俩折腾的鸡飞狗跳的,还和公主寸步不离,搞的我们束手束脚的!”
“小十一听话,我们再等等,公主为了这个人费了这么大的心思,他必定对公主的计划很重要,如果我们现在暴露了,这个人便不能用了。”
“那公主怎么办!”
“我们上山,稍微往前推一些,要是发现公主有危险,我们立刻出手。”
“好!”
“各位大哥!小弟林飞,是一穷二白的庄稼人,路过贵宝地,到连城投亲,希望各位大哥行行好,放我们过去吧。”
“呸!苍蝇也是肉,管你是穷是富,我们老虎寨雁过也要拔毛”
黑老虎见自家小弟居然把自己私下说的玩笑话喊出去,这怎么能行?要是让其他山寨的同行的听了去岂不是笑掉大牙?
“啪”的一声黑老虎伸出厚重的手掌拍在了小弟的后脑,怒喝道:“废你他娘的什么话?去把车给老子拉回来。”
喊话的山贼被打了一个趔趄,捂着后脑嘴里一边应着一边朝林挽月这边走了过来。
黑老虎朝着地上啐了一口:“真晦气,蹲了一天就过这一辆破车。”
另一边,余闲和十一已经趴在了山坡上草丛中,密切的关注这下面的情况。
“余闲姐姐,我们上吗?”
“小十一,一会没有我的命令,你不许动,听到了没有?”
“哦知道了。”小十一不满的撇了撇嘴。
余闲匍匐在草丛里,心中哀叹这小十一不愧是蠢人一个。
此时此刻余闲只求苍天保佑,这林飞星可以解决这些山贼,保护公主毫发无伤,不要让她们现身
如果她们现身,林飞星这个人便不能用了,依照余闲对公主的了解,如果林飞星知道了事情的真相,那么他一定会被处理掉。
事情若是真的发展到那个地步
她和小十一,甚至整个暗影堂可能都会面临灭顶之灾。
没能提早发现并且处理掉这帮山贼本就是她们的失职,若是因为这次失职导致公主殿下失去了一颗可以左右棋局的棋子,那么他们这些暗子也没有什么存在的意义了。
余闲用力的抓着身下的草皮,在内心不住的祈祷:希望这林飞星有点真本事,千万别死了!若是他死了,公主遇刺回京的这出戏码便没有了最重要的证人,那目睹了这一切却没体现出任何作用的自己和小十一恐怕也得陪葬
“小子,告诉你,乖乖的将你这破车交出来,你小凯爷爷我心情好,也许可以放你一条生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山贼小凯扛着一根哨棒,大摇大摆的走向了林挽月。
林挽月摸了摸被她坐在屁股下面的刀柄,最后关头却犹豫了
她的刀只杀过匈奴人,她也只想杀匈奴人
苍蝇都不能白过()
眼看着山贼越来越近了,林挽月最终还是松开了握着刀柄的手,改成双手抱拳,脸上堆笑道:“这位大哥,不知道您能不能行个方便?”
“哎,我说你这小兔崽子,给脸不要是吧?”
山贼小凯见这黑瘦少年居然这么“不识相”立刻挥舞着手中的哨棒朝林挽月的头上招呼,眼中闪过狠厉之色,不带一丝犹豫。
“啪!”的一声,林挽月抬手抓住了打向自己头上的哨棒。
“哎,臭小子,你还敢反抗?”山贼小凯见自己的哨棒被抓住,也火了。
“大哥,行个方便。”
林挽月抓着哨棒对着山贼笑了笑,依旧是商量的语气。
“行你娘的”
山贼小凯看到林挽月居然还能笑的出来,感觉自己的山贼尊严受到了严重的挑衅,恼怒的一边骂一边拉自己的哨棒,心里还想着:这下一定要把这个不识相的小子一棒打死。
可是,骂到一半的话却怎么也骂不出口了,因为他发现自己的这根哨棒就像镶在对方手上一样,自己已经用了很大的力气哨棒却纹丝不动。
“他娘的,你搞什么鬼?”
山贼小凯惊愕的看了看还在微笑的林挽月,瞪大了眼睛,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往外拽哨棒,这次这黑瘦少年握着哨棒的手只是被他拽的动了动,但是,依旧无法抽出自己的哨棒,这下山贼小凯算是明白了:遇上练家子了!
“大哥,行个方便。”
林挽月抓着哨棒直视山贼的眼睛,仍然是商量的口气。
山贼小凯看着林挽月的笑容,感觉自己冷汗都要冒出来了,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突然从眼前的这个其貌不扬的黑瘦少年微笑的眼神里,感觉到一丝寒气,这样感觉让他害怕!
山贼小凯缓缓的松开了抓着哨棒的手,嘴角抽搐着对林挽月露出了一个极不自然的笑容,一边退后,一边说道:“方便,方便”
待退出一段距离后,山贼小凯立刻转身屁滚尿流的跑了,边跑边喊:“大哥,大哥,这小子不识相!”
林挽月轻叹一声,本想将手中的哨棒丢掉,犹豫了一下,转而放在了车辕上。
趴在山坡上的余闲和小十一目睹了全过程,小十一有些不解的问道:“余闲姐姐,这林飞星在干什么,怎么把山贼给放了?”
“我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不过从刚才那一下来看,这林飞星还是有两下子的,我们再看看。”
黑老虎离得远,又没有余闲她们二人的目力,只看到自己的小弟大摇大摆的过去,然后屁滚尿流的跑了过来,人家连动都没动,于是倍感面上无光,一脚将小凯踹翻在地。
口中骂到:“直娘贼!你在干什么?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
“娴儿,匕首拿好了,等下别出来。”
林挽月转头嘱咐了一句,便抖了抖缰绳,驴车缓缓的向前走去。
小凯被黑老虎踹的在地上滚了两圈,却丝毫不敢有怨言,浑身是土的从地上爬起来,来到黑老虎的面前,带着哭腔说道:“大哥,这不怪小弟啊,这小子是个练家子!真的,您”
“给老子闪开!”
黑老虎见林挽月驾着驴车缓缓地走近,不耐烦的一巴掌拨开了小凯,上前一步,挡住了驴车的去路。
黑老虎能当上山寨的大当家,自然有他的能耐,他一眼就看到了林挽月坐在屁股下面露出的刀柄,又抬眼看了看赶车的林挽月。
见这少年虽然看上去黑黑瘦瘦的,但是脸上却不见一丝慌乱,面对自己二十多个手持兵器的弟兄能做到面不改色,甚至连马车都没下,看来小凯说的没错,应该是两把刷子
林挽月坐在车辕上,一手拉着缰绳,一手握着皮鞭,一条腿半屈着脚踩在车辕上,另一条腿垂着,随着驴车的移动微微摇摆,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一派闲适放松的样子。
林挽月拉了拉缰绳,驴车停在了黑老虎面前一丈远的地方。
“大哥,行个方便。”
黑老虎眯了眯眼,掂了掂手中的金背大砍刀对着林挽月问道:“小兄弟,混哪里的?”
“小弟农户出身,到连城投亲的,只带了一些干粮,实在没什么值钱的,请大哥行个方便。”
没等黑老虎开口,站在他身边的小凯先憋不住了,只见这小凯在原地蹦了一个高,对林挽月吼道:“放屁!你当我们老虎寨是什么地方,别说是你,就是一只苍蝇也别想打这白过!大雁路过也得让我拔根毛!”
黑老虎瞪了吐沫横飞的小凯一眼,后者立刻闭上了嘴巴。
黑老虎转头看着林挽月,用比较客气的语气对林挽月说道:“小兄弟,你把驴车留下,我放你过去。”
闻言,林挽月心中暗想:若是就我一人,这驴子舍了便舍了,可是车中坐着公主,若是这帮山贼见色起意岂不是冲撞了她?
想通这里,林挽月对黑老虎摇了摇头,拒绝了这个提议。
黑老虎见自己已经这般客气,这少年人居然还不识相,脸色有些难看,他盯着林挽月的眼睛冷冷的说道:“小兄弟,这一行有一行的规矩,这条道归们我老虎寨,要是今天你什么都不留下就让你好端端的过去,传出去我们老虎寨面上无光,我和我身后的这帮兄弟也不好交代。”
“不知道大当家的敢不敢和我单打独斗?若是我赢了,你放我过去,若是我输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哈哈哈哈”
听到林挽月的话,黑老虎身后一字排开的山贼齐齐爆发出了哄堂大笑,他们觉得这少年定是疯了,为了一头驴子连命都不要了。
自己山寨的大当家有什么样的能耐他们是清楚的,此时在他们的眼中林挽月和找死没有什么区别。
面对众人的嘲笑林挽月也不恼,她扯了扯嘴角也露出了一个笑容,抬头看着黑老虎,等待着对方的答复。
“好,就按照你说的办,不过我黑老虎最欣赏有勇气的人,你要是能在我手下走三十个回合不败,我也放你过去!”
“好,一言为定!”
林挽月松开缰绳,放下皮鞭,从车辕上跳了下来。
黑老虎眼尖,一下子就看到了林挽月压在屁股下面的佩刀,见刀上泛着寒光,那是兵器吃过血才能洗刷出来的颜色
黑老虎心中暗自庆幸自己刚才的决定,其实黑老虎很聪明,他看到林挽月能如此泰然面对自己的这么多小弟,就知道林挽月肯定不是等闲之辈,但是一行有一行的规矩,况且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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