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挽月在营中走了一圈,看了看情况,便从飞羽营出来,直奔林宇麾下的先锋营。
李沐军中的先锋营主要还是以骑兵为主,像林挽月和林宇这种不谙马术却被破格提拔成先锋郎将的也算是破例的恩典。
好在有了条件之后林挽月和林宇二人都很勤奋,此时两人的马术已经很不错了。
林挽月到了林宇营中的校场时,林宇正手持一把丈八矛骑在高头大马上绕着校场奔驰,一手抓着缰绳一手提着丈八矛朝着校场中的桩子上招呼。
林挽月远远的看着林宇的动作,满意的点头:自从成亲自后,林宇仿佛一夜之间便长大了,自身的实力也在明显的进步,看着此时林宇的动作,林挽月觉得她可以放心了。
随着年龄的增长男人和女人的身体差异愈发明显,即使林挽月自问已经非常努力的通过练习去弥补后天的不足,但是她发现自己的动作还是不如林宇的刚猛有力,此时的林宇手中的丈八矛使的虎虎生风,刺中桩子的每一次,整个矛头都会完全没入桩中,这一点林挽月自问也可以做到,但是却不如林宇这般自如。
林挽月的马上动作多走偏锋,胜在一个巧,再加上林挽月的弓法不错,如果用一石弓的话已经可以左右开弓,所以这么看来,林挽月和林宇算是各有所长吧。
林宇纵马绕着校场跑完了一圈,次次命中没有略过一桩,场中观看的士兵们立刻发出了潮水般的喝彩声。
林宇的亲兵一早就看到了林飞星,在林宇勒马减速的时候,他已经一路小跑的来到林宇附近:“郎将!林飞星郎将来了。”
林宇闻言,勒马一望,看到了站在远处的林飞星,立刻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直接一夹马肚,朝着林飞星这边骑了过来。
行至林飞星面前五步开外,林宇勒了缰绳,翻身从马背上跳下,一路小跑的来到林飞星的面前,满脸幸福喜庆的笑容,道:“哥,你来了!”
林挽月也被林宇这样快乐的笑容感染,情不自禁的露出了笑意,回道:“有什么好事要告诉我?”
“嘿嘿!”林宇笑着搔了搔头发,一把扯着林飞星的胳膊说道:“哥,你跟我来!”
林挽月随着林宇来到了林宇的帐篷中,林宇殷勤的给林挽月搬了凳子又倒了水,一切准备就绪,突然林宇的脸上闪过了一丝类似于害羞的神色,缓了一会,才对林挽月说道:“哥前几天,阿纨告诉我她有喜了。”
闻言,林挽月微微一怔,随后也露出了兴奋的神色道:“太好了!”
“嗯,哥,我要当爹了!”
林挽月拍了拍林宇的肩膀,心里由衷的为林宇感到高兴。
“哥,你放心,等我和阿纨有了第二个孩子,我就将这第一个孩子过继给你,我们约好的。”
林挽月却摇了摇头:“好好对阿纨,关于孩子的事情现在说还太早,你也要问问阿纨的意思,毕竟十月怀胎的人是她。”
没想到林宇却无比认真的回道:“我一早就和阿纨说好了,她没有意见。哥,我的命都是你救的,你也快点把嫂子娶过门,以后若是你和嫂子有了孩子,我们便定下娃娃亲,若是我定会遵循你我兄弟二人的承诺,决不食言。”
林挽月看着林宇认真的表情,心中感动,到底没有再拒绝。
看到林飞星点头,林宇脸上的严肃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又换上了那副幸福而又期待的表情对林飞星说:“哥,你说这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
林挽月笑着反问:“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我和阿纨其实都盼着这个孩子是个女儿。”
“为什么?”
林挽月有些意外,余纨也就罢了,林宇一脉单传的,怎么会盼着是个女儿呢?
“哥,你说咱们都是军户,若这孩子是个女儿我便不用那么担心了,只要和阿纨看着她长大,然后尽最大的努力给她找一户好人家,看着她一辈子平安便好了,可是若这孩子是个男孩,那么十四年后他就要上战场了,我自己是块什么料我自己心里清楚,想要成为萌妻荫子的程度恐怕今生都很难,但是我依旧会努力的,等到有朝一日军功拜爵让我的儿子可以不用上战场,所以我希望这儿子晚点来,再给我点时间。”
林挽月静静的听着林宇的话,心中涌起淡淡酸涩和感慨,这便是离国一个军户最真实最直白的心声了。
离国庞大的军户,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一代又一代的守护着离国百姓的安宁,什么时候军户可以不用再打仗?享受一份安宁呢?
参军三载,林挽月的心中第一次涌起了一股对和平的向往和设想。
京城
每年的秋收时节,李钊都会安排一次狩猎,一来是离国立国以来从太祖那里传下来的传统,旨在告诫后人勿忘李家马背上得到的天下。
二来呢,是可以给诸多皇子,藩王,各大世家子弟一次展示自己实力的机会,朝廷也可以从中发现人才,着重培养,以便于日后委以重任。
只不过元鼎二十八年对于离国来说是个多事之秋,惠温端皇后和文贵妃先后辞世,李钊也不得不暂停了一年。
而元鼎二十九年整个离国都没有什么大事发生,可以算得上是风调雨顺国泰民安,李钊钦定了日子,满朝文武皆为秋猎做准备。
到了出发的这日,浩浩荡荡的从京城里驶出了数百人的队伍。
李钊钦点了两位年事已高的朝廷肱骨留在朝中共同代理国事,京城中一名皇子都没有留,统统带去猎场。
就连成年的藩王,李钊也特意下了旨意,让他们直接到猎场等候。
甚至李娴,李嫣二位公主也被批准随行,伴驾的妃子倒是只带了德妃一人。
自从文贵妃在册后大典前夕不明不白的薨逝后,李钊这大半年来也没有再提立继后的事情,朝中倒是也有不少朝臣提出过这一问题,都被李钊压了下去,没有提上日程。
除了李钊和德妃,李娴和李嫣两位公主之外,李钊一声令下其他人全部骑马。
李珠今年不过九岁,再加上从小身体孱弱,行了大半日便觉得浑身酸痛,遂趁着队伍休整的时候来到了李娴的四乘马车前。
“参见太子殿下。”立在马车外面的宫婢看到李珠立刻行礼。
李珠挥了挥手就往马车上跳,结果上车一看,李忠居然坐在自己姐姐的马车上,二人共读一卷挨得很近,李忠那副色谄媚的神色正好被李珠瞧了去。
“珠儿!”李娴的表情倒是平静,放下手中的书,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招呼自己的弟弟过来坐。
“太子殿下!”李忠也快速的收回了目光,朝着李珠行礼。
谁知李珠既没有过去,也没有回李忠的礼,而是站在车厢门口背过手,拿出了东宫储君的架势,微微扬起下巴看着李忠,冷哼了一声。
李忠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这样的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自从指婚的旨意下了之后,这位东宫太子殿下不仅丝毫不把他当成未来的姐夫看待,而且已经先后数次让他在长公主面前下不来台。
李娴看着自己的弟弟,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无奈,她只得转头对李忠说:“世子,本宫想同太子说几句话,不知世子可否行个方便?”
听到李娴的话,李忠的脸色好了许多,他含情脉脉的看着李娴,温柔的答道:“公主吩咐,忠自然无所不从。”
然后从马车的软座上起身,抖了抖袖子,对着李珠拱了拱手,出了马车。
直到李忠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李娴才再次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对李珠说道:“珠儿还不过来?”
这次李珠才收起了他那东宫的架势,乖巧的坐在了李娴的身边,往身后的软垫上一靠,略带撒娇语气说道:“父皇有旨,一众男儿都要骑马到猎场,他倒是聪明,躲在姐姐车里抗旨,等下珠儿要去告诉父皇。”
好一个太平盛世()
对于李珠的话,李娴不置可否的一笑,从怀中拿出一方绢帕,轻轻的拭去了李珠额头上细密的汗珠。
幼年丧母如今不过九岁的李珠,对自己姐姐温柔的动作无比受用,眯着眼睛,微微抬起头一副享受疼爱的表情。
李娴给李珠擦完了汗,收起绢帕又拿过一方精致的食盒打开,里面是一碟玉露玲珑糕和鸳鸯绿豆糕。
“走了大半天,珠儿也饿了吧?吃吧。”
李娴温柔的说着,一边还翻过案上的茶杯,亲手给李珠斟满一杯水。
“谢谢姐姐。”
李珠眼睛一亮,从软垫上直起了身子,捻起一块糕点就往嘴里送,再也不提去李钊那里告状的事情了。
李娴安静的坐在李珠的身边,眼中带着快要溢出的笑意,看着李珠大快朵颐。
李珠一口气用了三块,又一口气将李娴给他倒的水喝光,李娴抬手又给李珠续了一杯才悠悠开口,看似漫不经心的问道:“珠儿,新太傅每日都教你些什么?”
“嗯新太傅除了教珠儿读书练字之外,还教珠儿帝王之道。”
“哦?那珠儿且说说,你觉得什么才是帝王之道?”
“太傅说,民乃国之根本,朝之基石,要以仁义治理天下,民安则国泰,民富则国强。”
李娴点了点头,李珠又继续说道:“太傅又说,乱世当用重典,为君者亦不能太过宽厚仁慈,才能不被下臣欺瞒愚弄。”
“哦?那珠儿从太傅的教导里领悟到什么了?”
“珠儿觉得,所谓帝王之道,要学会刚柔并济,掌握好柔和刚的尺度,才能成为一个好皇帝。”
听完李珠的话,李娴满眼满意,轻轻的拍了拍李珠尚且稚嫩的肩膀,说道:“珠儿说的很对,但是珠儿知不知道这只是为君之道的一部分?百姓固然重要,但是朝廷诸多机构亦需要很多人才?”
李珠听完李娴的话,眼珠一转,双腿悬空着往前踢了踢,嘟起了嘴巴低声的说道:“珠儿知道姐姐要说什么,可是珠儿就是不喜欢”
李珠的话最终没能说完,李娴在最后关头伸出了纤纤玉指点住了李珠的嘴唇,后者也立刻恍然大悟,止住了话头。
李娴见李珠会意,眼中满是欣慰,姐弟二人在这密闭的车厢里默契的相视一笑。
李娴对李珠说:“珠儿,父皇有旨所有男儿皆骑马到猎场去,姐姐知道你辛苦,但是你必须要坚持到最后,知道吗?”
“姐姐放心,珠儿只是趁着休整来看看姐姐这就走了。”
“嗯。”李娴帮着李珠正了正衣冠,才目送他离开了车厢。
李珠走后,李娴又情不自禁的推开了马车的车窗,目送李珠小小的身影渐渐走远,不仅想起了自己的母亲李倾城。
心头滑过一丝酸痛:母后,珠儿长大了,您在天上瞧见了吗?您放心,我定会倾尽全力保护珠儿一世安康
半个时辰之后,李钊一声令下,车队再次上路,李忠过了不一会儿又钻进了李娴的马车。
李娴看着李忠说道:“珠儿还小,礼数若有不周之处,还请世子见谅。”
李忠来到李娴身边的位置坐定,深情的看着李娴,温柔的说道:“公主严重了,于公他是太子殿下,一国储君,我是臣下世子;于私,陛下已经指婚,他便是我的内弟,我怎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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