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夫人不信她的话,如果毫发无伤,那么昨天一夜都在干什么?
“你昨夜在哪里?”郭夫人冷冷一笑。
朱璺淡淡道:“母亲,宜安昨天路上遇到坏人,多亏了身边的丫头才救出了我,当时我们走迷了路,所以耽搁了。”
老夫人看着宜安一身靓丽,似乎没出过大事,但终究还是疑道:“是哪两个婢女?”
结香和朗月听了忙上前一步揖道:“结香朗月拜见老夫人。”
老夫人见是她,一时想起来,结香是拨给宜安的一等丫头,老夫人信过她。
结香这时道:“老夫人,姑娘说的句句属实,不敢欺瞒。”
老夫人点点头。
郭夫人却道:“老夫人这事不能随意过去,一定要查清楚,没什么事倒罢了,真有什么事,日后发现迟了,会让外人笑话咱们沛王府。”
丁夫人驳道:“老夫人,看宜安神灵活现的,根本没事。”
“是啊,老夫人,七姑娘去了庵里一月未见,好不容易回来了,心存疑心,终究不是好事,不如今天把大家的怀疑都解开才好。”这时旁边的吴大娘道。
提到水月庵,众人就想起尼姑们一夜不见的事,心里对宜安的清白始终存着一点疑虑。
老夫人低头沉思片刻道:“留下宜安,其余人退下。”
众人闻言各怀鬼胎。
郭夫人不知道老夫人是什么意思,等别人都退下后,郭夫人最后一个走时,又道:“老夫人,这件事关系到王府的名声,马虎不得。还请老夫人明察。”
老夫人厌烦道:“我知道了,你也退下。”
屋子里一下空了。
这时老夫人才叫了陈大娘说了几句,陈大娘领命而去。
朱璺不明白老夫人是什么意思。
不一会儿,华太医从院子后面进来,拿了一种针似的利器,点了点砂,方对朱璺道:“七姑娘,麻烦你把胳膊伸出来。”
宜安没办法,露出一截胳膊来。
华太医点了一次,宜安的胳膊上没有任何变化,他的神情变得有些凝重。
老夫人看了,面色慢慢沉了下去。
朱璺还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就在这时华太医又重新将那根银针沾了红砂,对老夫人道:“各人体质不同,我再试一次,老夫人不必担心。”
听到这里,朱璺猛地想起来,这就是古人常说的点宫砂。
老夫人还是信不过她的话,要华太医在她的胳膊上点上宫砂,以示清白。
华太医又试了一次,那宫砂仍然点不上去。
这时他的面色才有点慌乱了。
老夫人看着美貌的孙女,面色沉得更深。
华太医连续试了不下七八次,仍然点不上去,头上渗出汗来,最终只得作罢,摇头道:“老夫人,恕我无能。这宫砂点不上去。”
华太医的话十分委婉,没有让老夫人下不得台面。
朱璺心里一沉,不可能,怎么会这样?
不可能呀!
她看看老夫人的面色也十分难堪,却仍然表现得极为镇静。
老夫人淡淡地点头道:“华太医,你先出去吧,这件事记住不能告诉任何人。”
华太医忙忙叩道:“老夫人放心。”
“送华太医。”老夫人对一旁的陈大娘道。
华太医一走,屋子里突然一片死寂。
只剩下老夫人和宜安祖孙两人。
老夫人呵道:“原来真有这回事!快说,到底在外面发生了什么?”
朱璺也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只得如实道:“孙女是清白的,孙女也不明白问题出在哪儿?”
家丑不可外扬!
事实已摆在眼前,老夫人见朱璺还狡辩,心头更为来气。
“宜安,亏我素日里抬举你,护着你,你竟然做出这种伤风败俗的事,还敢欺瞒祖母,你让祖母心里怎么不寒心!”
华太医是不是骗人的,老夫人这会完全相信宜安已不清白。
朱璺知道无论说什么,老夫人都不相信,可是她也奇怪为什么会这样。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老夫人最终还是给她一句解释的机会。
朱璺瘫坐在地,摇摇头道:“孙女是清白的。”
“还不住口!这种事能瞒得了?为了王府的声誉,我只能忍痛流放你。”
流放?
朱倜惊愕至极。
说心底话,老夫人对宜安心存不舍,所以才没有郭夫人等人在场,这件事只有包括华太医在内四人知晓。
老夫人不想让朱璺死去,流放是最好的打算。
朱璺只是没想到刚回府里就要被流放,为什么会这样?
可是事实摆在眼前,老夫人这时什么话也听不进去。
朱璺咬着嘴唇,狠下心来道:“孙女谨听老夫人教诲,只是日后不能服侍在老夫人左右,老夫人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老夫人心有不舍,可是大局为重,叹了口气:“你知道就好。”
就在这时,门外忽有人来报:“老夫人,昭将军来谈事情。”
昭将军?
朱璺也是一怔,老夫人淡淡问道:“他来作什么?有什么事和沛王爷说就是了。”
“昭将军说这件事和老夫人亲自商量。”外面的人又回道。
老夫人无法,只得叫朱璺擦干眼泪,退到一边去,命陈大娘叫人迎客。
昭将军进来就看到朱璺眼睛还红肿着。
他当然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这一切都是因他而起。
有时候过分信任的一个人会让你的心伤得更深。
昭将军向老夫人请了安。
老夫人还未发话,忽然外面又有人报:“明家公子也来了!”
明叔夜!
一月不见突然又听到明叔夜的名字,朱璺心里咯噔一下,不知为何突突地跳得厉害。
可能是因为她的清白存疑,不想被在意的人知道。
老夫人只怕也不会让她与明叔夜见面的。
果然老夫人回头对她道:“你先退下。”
朱璺轻咬嘴唇正要离开,昭将军笑道:“老夫人这有什么可避嫌的,就让宜安留在这里吧。不知道明公子来有何事?”
老夫人闻言作罢,朱璺复又坐回席上。
明叔夜已经走进来了,迎面看到朱璺,心里满满的问号。
这一个月朱璺都不知道跑哪去了,直到今天他才打听到朱璺刚回府,就过来一探究竟。
“老夫人安康,叔夜有话要问宜安。”明叔夜进门就道。
这话令老夫人和昭将军一时错愕。朱璺也难堪地垂下头去。
屋子里静了下来,老夫人原本想撮和七孙女与明家公子,可是宜安现在没了清白配不上他,老夫人心里打定主意要从中斡旋,令明公子娶长乐。
良久,老夫人缓缓开口道:“明公子有什么话可否当着我的面跟宜安说?”
明叔夜看了一眼朱璺,觉得她较上次三笙湖畔时清瘦许多,关切道:“最近可好?”
朱璺低着头恭敬有礼答道:“托公子的福,宜安一切都好。”
朱璺缓缓抬头看着神仙之姿的明叔夜,他的目光如漆,沾着阳光,照射在她孤苦伶仃的身上。
屋里一时静下来。
昭将军轻轻咳嗽一声,似笑非笑地打断道:“明公子来得正好,我这里正有一事同杜老太妃商量,公子也不妨听一听,提提意见。”(。)
129 和亲()
明叔夜因起身走到宜安前面坐下,老夫人见了,也不好说什么,只当没瞧见,回头看向昭将军,道:“不知将军有何事商量?”
昭将军淡淡一笑,转向老夫人道:“如今我大齐京都一派和平气象,物丰人旺,只是最近北方慕容鲜卑不断骚扰我大齐边境,各地时常爆发一些纷争,边关不宁,朝廷里便有人提议挥师北伐,平叛鲜卑人的叛乱。只是,这样一来,我大齐精力分散,难免要出现内忧外患。”
老夫人不解道:“昭将军这些话我理解,但我一个妇道人家,又能帮得了什么,这些事情不更应该和沛王爷、皇上、皇叔及你父亲他们商量吗?”
昭将军笑道:“老夫人说的极是。只不过他们的提议正是起兵平叛,而我建议不要大动干戈,只能想到老夫人这里。”
杜老夫人依然不明白,这时昭将军望向明叔夜,要听他怎么说。
明叔夜淡淡道:“老夫人,昭将军估计是想和平解决边境一事。”
昭将军点头笑道:“明公子认为如何做?”
“不是我认为如何做,而是将军你心里已有数,只不过是想借我的口说出来罢了。”明叔夜揖向老夫人道,“昭将军的意思,怕是想要和亲。”
和亲?
老夫人心里一怔,朱璺也不敢置信地望向昭叔叔。
和亲就和亲,为什么来找老夫人?
朱璺不明就里地望着叔叔。
老夫人已猜出几分,从前和亲为了体现一国的诚意,选的要么是皇上的妹妹,要么是皇上的公主,而像前朝的昭君是皇上认的义妹,代表了皇家去出塞。
这样主动去的女子少之又少,更不用提真正的金枝玉叶了。
老夫人淡淡道:“昭将军不知你和我提和亲有什么别的意思?”
昭将军淡淡一笑,“老夫人不要误会,老夫人的孙女个个金枝玉叶,自然不能真得去,我的意思是老夫人收一个女子当作义女,我会向皇上请求,晋封其为郡主,赐给慕容鲜卑,这样不动一兵一戈就可平定北方边境,是两全其美之事。”
老夫人犹豫片刻,南宫家的二公子特意为这事来相见,只怕没有那么简单。
慕容氏她听说过,之前金乡公主曾提过慕容家的左贤王被宇文鲜卑杀死,左贤王的孙子与宇文家结下不共戴天之仇。
原本这个人来朝廷向大齐皇帝请求批准,向宇文氏出兵报仇,可是皇上不允。
这才激起了慕容家叛乱之心,最近不断骚扰山海关一带。
而朝廷目前的精力都放在出兵征讨东吴一事上,自然没有别的精力北伐。
如果边境不稳,征讨东吴一事就会难上加难。
昭将军提出的和亲一计,当然是最好的打算。
可是国家大事,为什么不去找皇太后呢。
当今皇太后,就是为人多主见,昭将军应该和她说才是呀。
老夫人沉思片刻道:“昭将军的意思我已经明白,不过,皇太后主持后宫之事,昭将军应该同她商议才是。”
说着喝了口茶,眼望着朱璺,并没有想什么特别的,只是觉得南宫昭来得莫名其妙。
“皇太后听信了皇叔朱爽的建议,要出兵攻打慕容鲜卑,他们并不能看清整个大齐面临的真正的敌人是谁,慕容家不过是一时怄气,故意表示对皇上决定的不满,不可当真与他树敌。
如今我大齐受东吴西蜀夹击,若再与北方鲜卑人开战,背部受敌,形成三面包围夹击之势,对大齐极为不利。
之前我同皇太后建议过,皇太后说没有合适的女子可以嫁过去,我因与老夫人向来走得近,所以只能出此下策,望老夫人能收一名义女,下次我见皇太后时,正好可以推荐过去。”
南宫昭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了,老夫人慢慢觉得言之有理。
“可是一时也没有合适的人啊。”老夫人寻思着,“府里的婢女们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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