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道登天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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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道登天录- 第10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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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不禁莞尔,绝然未曾想到,这法相好生威武雄壮,竟起得这般稚嫩童真的名字。又听那叫做屠老大的汉子嘿嘿笑道:“小晶晶啊小晶晶,你把老子困在那等所在,生生被你拉了一回,却要我如何见人?”说着手上便是一招,拿出一根硕大的羽毛,总有三四人高,抱在肩上扛了,飞到那法相的脚心之侧,卖力挠了起来。

    那法相顿时吃痒,直嘿嘿哈哈狂笑了半晌,方才结结巴巴喊道:“屠老大,求你……求你……哈哈……莫再挠了,哈哈……哈哈……你不说……我不说,还有……哈哈……还有哪个晓得?”

    那屠老大却不稍停,往田砚三人一指,恨恨道:“他们三个便晓得!日后传将出去,我屠战的脸面却往哪里去搁?”说到此处,他便挠头道:“对不住对不住,光顾着整治小晶晶,却将你们忘了。”将羽毛往沙中一插,任其随着风沙摇摆,继续挠那法相的脚底心,便往三人走了过来。行到一半,他却眯眼盯着老黑,脸色惊疑不定,问道:“黑厮,你竟然没死?我没看错罢?”

    老黑已是冒充上瘾,将胸膛一挺,大喇喇道:“你都未死,我却死个什么?”

    屠战脸现喜色。大叫道:“不死更好!来来来,我们这便好生干上一架!老子几年未曾动手,早就痒得钻心。”

    老黑心中大惊,忙叹道:“你看不出来么?我道行尽失,已是动不得手。你若想打架,还是去寻旁人罢。”

    屠战冲它打量片刻,点头叹道:“是我虑得不周,想那东西已然毁了,你能活下来,已是极为不易。”说着便往田砚与方月娥各瞧了一眼,沮丧道:“一个道行差劲,一个是女人,那还打个屁!莫把老子憋出病来。”

    老黑心中一动,忙将田砚推了出来,说道:“道行差了可以练,你教他便是,教得好了,自然有得打。”

    屠战却摇头道:“我若没看错,这小子修的,乃是陌上那婆娘的《冲霄剑经》,我一个炼体的,如何教法?”

    田砚心里一惊,暗道:“听这人对师父的称呼,乃是平辈,又有金刚琉璃法相的神通在身,难道竟是当年那夺得铜镜碎片的九人之一么?”这等天大机缘,他自是不愿错过,踌躇片刻,便将识海水镜中的影像转成了那体修的婴孩,恭敬道:“还请前辈再瞧上一瞧,且看晚辈所修为何?”

    屠战漫不经心道:“还能是什么,总不是……”话未说完,已是瞠目结舌,死命揉了揉眼睛,又细看半晌,方才拍腿大叫道:“你这黑厮,难怪要与这娃娃一路,打的算盘倒是不差。这等奇才,我一定要教,日后厉害得没谱,打起来才叫爽利!”当下又将那尊金刚琉璃法相的雕像取出,稍一挥舞,便有密密麻麻的一片文字甩出,排成几列蜿蜒长队,往田砚脑中钻去。

    半晌过后,待这些文字俱都钻入,田砚脑中便多了整篇金刚琉璃法相的修习口诀,由第一境引气至第九境长生,一字不缺。他心中大喜,连忙大礼参拜,敬谢这屠战传授之恩。

    屠战却侧过身子不受,说道:“小子,你日后成了通天的人物,我寻你打架,你莫要推拒才是。”

    这屠战是个急性子,说了要教,便半刻也按捺不住。将田砚拉得老远,避过了旁人,也不管田砚懂是不懂,便开始逐字逐句解释这口诀中的含义。直说得唾沫横飞,口干舌燥,忽忽大半日一晃便过,却连一口茶都未来得及吃。好在他乃是这门功法的创始之人,对其理解体会远非旁人可比,这一通释义,也算得上深入显出,直指真义。田砚虽听得辛苦,却已将其中大半都领会得透彻。至于那些深奥繁复的,便先囫囵记了,只待来日有暇,再行细细推敲。

    人道体修功法,自踏入第三境通魂始,便要着手寻找同参之物,凝就法相神通。红衣上人与向慕之召出的巨钟,还有方月娥那一柄玉箫,皆是此类。至于田铿的金刚琉璃法相,则更不必说,乃是法相之中一等一等厉害角色,但凡有人提及,无不要竖起大拇指,赞一声端的了得。

    法相的强弱,除与所修功法有关,更与同参之物牵系紧密。此乃法相成形的根基所在,万分轻忽不得。人道体修自神魂凝聚,便需持有同参之物一齐行功观想,日日打磨砥砺,时候一长,便成交融之势。待到雕琢得圆润相谐,既可气机外放,展现神通。

    这神通不仅形象上与同参之物相类,其性质功用亦是相合,更因深厚道力加持打底,将威能放大了无数倍。好似方月娥那柄玉箫,使将出来,专利挑刺点打,其上乐音亦有扰敌之功。只是她光图好看潇洒,所选的同参之物在坚硬与分量上却是差了许多,斗起法来虽然炫目,但遇上红衣上人那等高手,便全然成了花架子,半分施展不开。

    如此一来,这同参之物的选择,便大有伸缩考量之处。若只图简单方便,去自家房顶上揭一块瓦片砖头,亦可行功观想。但砖瓦性质极脆,便是凝就了法相神通,先天上也弱了太多,一旦与人动手,只怕过不得一招半式,便被砸得粉碎,自家小命恐怕就要交代。是以体修遴选同参之物,便与剑修寻找本命剑魂一般,端的是一桩头疼事情。一来好物难寻,不知要花费多少时日精力,方能得来中意之属。二来人皆有得陇望蜀之心,手上本就持着苞米,却总盼捡到一个西瓜,如此患得患失,不知不觉便蹉跎了时光,耽搁了修行。

    有此一桩,便可看出师门传承的好来。好似那红衣上人与向慕之师徒,所显法相皆为巨钟,显是共用了一枚同参之物,却是免去了向慕之老大的奔波抉择之苦。此乃保底守成的法子,虽失了一份勇猛精进之心,却胜在稳妥连贯,有章可循,在修行的进度与风险这两项上,皆是占了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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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 同参() 
田砚的体修功法停留在第三境通魂日久,如今得了后续口诀,这第一桩紧要事情,便是寻找同参之物,凝就法相神通。那屠战倒是爽快得紧,随手将自家那枚小小雕像扔到他怀里,说道:“你既得了我的功法,这金刚琉璃法相的神通,便一并都学了罢!”

    田砚岂能不晓得此物的贵重,忆起田铿生前的威风霸气,只觉一阵口干舌燥,双手止不住的微微颤抖。一时之间,竟连道谢之言也忘了出口。却听屠战又道:“此物的来历,乃是一块天外陨石,我师父见它坚硬非常,卖相也好,便细细雕刻成形,送我做个传承。如今过了万多年,这金刚琉璃法相威名不坠,他老人家却早已不在了。”说到此处,一张油腻的肥脸上竟有哀戚之色,眼圈亦是湿润。

    他口中的师父,自然便是何言道了。田砚见他神情黯然,不似作伪,便叹道:“当年那许多长生中人,若不是自家打个你死我活,想来总该有法子维持秘地运转。前辈本领高强,怎的未曾登高一呼,阻了这一场祸事?”

    屠战知他乃是陌上那边的根脚,见他晓得此等隐秘,也不以为怪,只是叹道:“陌上这婆娘当真不怕丢人,这等糟心事,却让小辈听了去。”将手一摊,摇头道:“我倒是呼了,还呼得山响,又有哪个来听?后来眼见打得热闹,我便手痒得紧,自然要去冲杀一番。却发现谁执了那铜镜碎片,方才有架可打,只得费力抢了一块到手。”说到此处,嘴里便是啧啧有声,又叹道:“老子生平最过瘾的一回,便是打了这一场,现下回想起来,还是爽利得紧。只是可惜,人都死光了,再也撑不起这等庞大的场面。”

    田砚心中暗叹:“这屠前辈好武成痴,最喜欢的便是打打杀杀,指望他从中斡旋,确是不靠谱。”苦笑一声,说道:“前几月我秘地飞升,倒是见到了师公他老人家的遗体,还得了点儿东西回来。”当下便将那铜镜碎片掏出,翻转过来,现出其下的镜纽。

    屠战并未瞧见田铿的血书,只在那镜钮上摩挲一阵,叹道:“你多法同修,有缘受得赏赐,也是应有之意。”话音才落,却是忽的一拍大腿,将那尊雕像抢了回来,大叫道:“你还要这劳什子作甚?捏着大好的同参之物,竟不晓得用么?”

    田砚一呆,看着那铜镜碎片,期期艾艾道:“前辈说得可是此物?此乃师公的至宝,秘地的根基所在,只怕……只怕……”

    屠战打断道:“只怕个什么?你得了师父认可,别人不行,你必然可以!”说着便是连声催促,要他快快试来。

    这铜镜碎片乃是天下间一等一的宝贝,若真能当做同参之物,那现出的法相神通,又该如何厉害?田砚越想越是意动,当下也不多说,盘膝默坐,将铜镜碎片端正持好,依着口诀中的观想之法,道力,交融气机。

    屠战也不来扰他,自去取了那硕大的羽毛,继续炮制自家的金刚琉璃法相。那法相早已笑得脏腑移位,筋骨酸软,哼哼嘿嘿之间,尽是惨叫与哭音,堪称这世上最为鬼哭狼嚎的笑声。

    他眼见屠战亲来,顿时没口子的讨饶。屠战哪里肯依,恨恨道:“若不是有人来救,我便要被你这恶奴卡在粪堆里,做一辈子蛆虫。若不让你长了记性,只怕以后还要再犯!”执着羽毛,一时腋窝,一时臀部,一时又是鼻孔,只是变着花样挠个不停。

    到得后来,那法相实在耐受不过,一口气笑岔了,竟昏死过去。世人遇上滑稽之事,那一句口头禅便是:“笑死我了!”今日这法相倒是验证了一回,笑得狠了,果真是可以闹出人命的。

    屠战却是意犹未尽,正要想些法子,将这法相弄醒,却见脚边一个硕大的光头埋在沙里,一动不动。他咦了一声,掌上一摄,便好似拔萝卜一般,将这沙中的人物拽了出来。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那日被金刚琉璃法相一掌拍进沙中的红衣上人。那一掌沉如山岳,力道何止万钧,他正面挨上,又无防护,本来早该化作一团肉泥。好在脚下沙地松软,竟让他直直钉了进去,方才保得囫囵身子,侥幸留下一条性命。但这一下受创颇重,又挨了许多时日,无人救治,恐怕再撑些时候,也是难逃一死。

    屠战将他提在手里,却是如获至宝,哈哈笑道:“这一个倒是看得入眼,稍稍提拔一番,便可做个沙包。小秃驴,今日合该你走运一回!”手上一招,那法相腿上便有上千金刚琉璃花飞出,连珠价的炸响,俱都化作金银粉末,好似漫天的烟花,呼啸化作一道龙卷,往红衣上人丹田钻去。

    想那金刚琉璃花乃是体修大补之物,何等珍贵,这千余之数,当真是惊天动机的大手笔。方月娥与老黑看得大急,哪里忍耐得住?便听老黑喊道:“使不得!这人与我等有仇,你救他作甚!”

    屠战嘿嘿笑道:“管你有仇没仇,我便只缺个打架的对手,这小秃驴堪堪合用,岂能白白浪费?”

    老黑急道:“你要打架,到时自有那小子陪你,何必找些不相干的货色?”

    屠战摇头道:“那却要等到猴年马月?岂不要痒死了我?且看老子先来个速成的,将就一番。”

    就这几句话的功夫,那金银龙卷已是骤然缩小,俱都钻进红衣上人体内,不见了踪影。便听他陡然发出一声惨嚎,抱着脑袋,翻滚不休,整个身体已是膨胀了一倍有余,撑得呈亮光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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