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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砚苦笑道:“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你再义愤填膺,也是无用。”
老黑呸了一声,哂道:“难怪人家要去,偷得妙极,气死了活该!”
田砚微微一叹,不再言语,心中却想道:“师父性子冷傲,向来话少,阴夫人有意学她,那股子冷酷劲倒是足够了,只是这惜言如金的本领却窥不得门径。凡俗间有句话,叫做东施效颦,又说画虎不类反成犬,用在此处,却是正好。”
这边厢阴夫人嚼个没完,将整场的肃杀气氛都冲淡了不少,那边厢傻子也不曾闲着,咯咯痒过一阵,已将果汁渐渐逼了出来,出手更见凌厉。众人眼见那果汁一丝丝汇聚,越积越多,自家则一步步落往下风,被动挨打,早已心焦不已。阴夫人看得大恨,数落得更是卖力,手上却与那男子更见圆熟如意,一张阴阳图徐徐涨大,挡住了绝大部分攻势。无奈那傻子实在太过厉害,愣是将众人压制得动弹不得,逃跑之事,已是万万休想。
如此又斗片刻,果汁已是囫囵离了傻子的身体,被他牵着泥巴一裹,便成一个大大的泥球,嘿嘿笑道:“打珠,打珠,撞飞你们。”泥球倏忽而动,在山谷中弹跳纵跃,呼啸不止,全无轨迹可循,冷不丁便往众人撞来,端的难以防备。
田砚连忙将陌上信物召出,也不管那泥球如何变幻方位,只是拿着极品道晶不住填埋,迸射大片紫光,四下笼罩,老黑亦是摸出流光沙漏,如法炮制。那泥球顿时被扫中,变得又轻又慢,虽然还在弹跃不停,威胁已是大减。
那傻子却大为高兴,竟拍手笑道:“好玩儿,好玩儿,再来,再来。”动念之间,又有泥土裹上,那泥球顿时沉重,攻势再起。只是这一下兴奋忘形,双手皆都回收,阴夫人两口子瞧出便宜,阴阳图骤然压下,将他掼了个趔趄,趴倒在地。
那傻子连忙发力,将阴阳图撑起,却并不生气,只是道:“再来,再来,打珠,打珠。”
田砚与老黑无奈,只得将极品道晶流水价的摸出,催发两件法器,攒射泥球。而那傻子则不断往泥球上添土加码,保持冲撞势头不散,嘴里嘻嘻傻笑,大呼小叫,耍得不亦乐乎。
田砚一行搜掠几家大派,手中极品道晶的数量堪称恐怖,饶是如此,也经不起这般损耗,过不多时,荷包已快见底。胡上墙看得大为心痛,忍不住叫骂道:“臭傻子,玩个屁的打珠!都用光了,我却吃个什么?”
老黑气道:“都快被人捉了,还想什么吃喝?你这山猪,享用细糠也是浪费!”
胡上墙哼道:“你拿我的口粮挥霍,还说什么风凉话?就算待会儿要死,也要做个饱死鬼!”竟从老黑手里夺了几颗极品道晶过来,一边死命咀嚼,一边呜呜哭泣。
就这争辩的功夫,几人手中的精品道晶已告用罄,那泥球失了制约,不过片刻,弹速陡增,加之被那傻子拿泥土不断夯实,势头已是沉重无比,每在谷中碰撞一下,无不带得天摇地动,山倾石碎,绵绵密密连贯下来,震颤不休,好似天都要塌了一般。
所幸这泥球只是随意弹跳,并非专门冲着众人而来,田砚将山河镜法相与千层礁摞着防护,又有鸟泽生召出万千细小方块相助,虽总是一击而飞,却总算有暇召回,将一行人勉强护住。
那傻子看着两人手忙脚乱,开心不已,跺脚笑道:“打珠,好玩儿,打珠,好玩儿。”
胡上墙吃食尽没,又气又怕,颤声骂道:“打你娘的珠!你是不是有病?”
那傻子却茫然道:“有病,有病,怎的都说我有病?”低头琢磨片刻,又傻笑道:“打珠,打珠,好玩儿。”不住的牵引泥土覆盖泥球,攻势来得更急。
田砚与鸟泽生越发难以抵挡,眨眼的功夫,泥球便从头顶呼啸而过,恶风掠起,将身前防护尽都带飞。两人心里一惊,正要召回再守,那泥球已是电射而来,直直往越婉儿冲去。
那泥球的力道何等沉重,便是一般的长生中人被撞上,也不免受伤的下场,越婉儿不过区区第六境还丹的修为,如何能挡,只怕当成就要变作一地碎肉,香消玉殒。众人顿时惊呼出声,都是不忍再看。
谁知那泥球应声而中,竟无惨剧发生,越婉儿只是身子一颤,晕了过去,而那泥球却一分为二,又去弹跳冲撞不休。那傻子顿时兴奋,大叫道:“赢了,赢了,再来,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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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四章 勾引()
众人顿时长出一口气,但那泥球变为两个,又有那傻子不住增长份量,势头更是难挡,不过片刻,田砚与鸟泽生又是防护不及,让小水儿被泥球打中,软倒在地。场中的泥球数量便增至三枚,噼里啪啦冲来撞去,线路更见繁复,诡异难防。
那傻子见再下一城,自是欣喜,嘴里呵呵傻笑不停,只是大叫着再来。如此过得几口茶的功夫,小水儿的几个兄弟皆被命中,人事不知,场中的泥球已有七八枚之多,来来回回跳跃碰撞,直晃得人头晕眼花。
老黑忙道:“老爷,我留在这里也是添乱,还是躲起来的好。”说着便钻入田砚识海之中,不敢露头。
胡上墙亦是隐去身形,往脚下的淤泥钻去,谁知无巧不巧,正有一枚泥球砸到,这一下躲避不得,终是帮了倒忙,为泥球的数量做了一份贡献。
那傻子将胡上墙摄来打量一番,大乐道:“好一团泥巴,有趣,有趣。“竟牵引泥土将胡上墙也裹了,化作一枚泥球,加入战团。
田砚与鸟泽生大感绝望,勉力抵挡一阵,终被泥球命中,软倒在地。那傻子大获全胜,一声,众多泥球弹跳不停,又往阴夫人两口子涌去。手上猛力一拳,便将阴阳图打回了两人身前,嘿嘿笑道:“你们快挡,挡不住就是没用。”
阴夫人险些气晕过去,怒道:“我偏偏不挡,气死了你!”拉着自家丈夫齐齐动念,又将阴阳图压了回去。
那傻子猝不及防,被阴阳图兜头罩下,夯在额头之上,栽倒在地。阴夫人两口子不曾防护,片刻之间,已被几个泥球同时打中,受制难动。
老黑瞧出便宜,连忙从田砚识海冲出,操着无相幻剑便往那傻子扎去,欲行补刀之事。谁知那傻子却摇摇晃晃站了起来,随手一拨,便将无相幻剑打飞,呕出一口鲜血,闷闷不乐道:“不跟我打珠,好没意思。”转头望向老黑,竟带着求肯语气说道:“你来陪我,你来陪我,打珠,打珠。”十来个泥球便跃了过去,咚咚跳个不休。
老黑顿时惊慌,发喊道:“谁要……谁要陪你!”往回一跃,便躲进田砚识海里去了。
那傻子却不肯罢休,叫道:“你陪,你陪,打珠。”十来个泥球皆是化作流光,竟追了进去,绕着水镜中的幻想冲撞一阵,竟不再受骗,径直扎入下方迷雾之中。
老黑大惊失色,不住逃窜,最后被逼得无奈,终是来到九道神魂藏身之地,对三个小娃娃急急招呼道:“快来帮忙,有人追我!”
三个小子上回与道虫打了一架,得了莫大的好处,早已信心爆棚,此刻见到又有外物入侵,大感兴奋,呼喝声中,已是操起各色刑具,噼里啪啦揍了起来。只是那些泥球沉重异常,三小卯足了力气狠打,却如挠痒痒一般,全济不得事,反将自家手掌震得生疼。
老黑惊惶更甚,生怕三小有甚闪失,忙喊道:“你们不是这劳什子的对手,还是快躲罢!”
三小却不服气,大骂老黑胆小鬼,只是咬牙猛揍,那傻子见得此幕,面上的表情顿时变得古怪,好似想起了什么事情,不自禁的便打了个哆嗦,操控泥球退了出来,喃喃道:“厉害,这个厉害,我不在这里打珠。”
老黑眼见他撤走,胆气顿时一壮,心中暗道:“老爷这九道神魂,当真是唬人的金字招牌,还未开打,已将人吓蒙了。”当下便追着钻了出来,将腰一叉,摆出一副趾气高昂的模样,冷笑道:“既晓得厉害,那便滚远些,自去打珠玩耍!”
那傻子见他出来,顿时欢喜,说道:“你不厉害,陪我,打珠,打珠。”十来只泥球又是跳跃而来。
老黑无奈,恨恨道:“你这白痴,有种便进来。”又躲回田砚识海中去了。
那傻子却不敢追,眼见无人陪他,竟呜呜哭了起来,极是伤心,鼻涕口水淌得满身都是。老黑见状,暗骂道:“你便是再了得,总是个傻货,还能难倒了黑爷不成?”沉吟片刻,便又大着胆子蹿了出来,掏出一把东西扔在地上,大喇喇道:“打珠有甚意思,你可晓得这是什么?”
那东西乃是一副马吊,一个个四四方方,撒出来哗哗作响,骨碌碌滚得满地都是。那傻子未曾见过,顿时受了吸引,弃了泥球不顾,凑上前来,却又不敢去抓,只戳着手指小心翼翼的触碰,一副随时都要躲闪的架势。
老黑见状,连忙大吼道:“当心,这东西咬人,咬掉你的手!”
那傻子顿时一抖,跃开几步,眼见一地的马吊并不动弹,又惊又疑,磨蹭一阵,终是按捺不住不好奇,又凑了上去,有一下没一下扒拉。这一回老黑再出言恫吓,他却只缩了缩手,未曾躲开。
如此试探一阵,那傻子终是有了底气,拈起一颗马吊,眨巴着眼睛说道:“骗人,你骗人,这东西不咬人,你看,不咬人。”
老黑暗地里骂了一声傻,面上却将大拇指一竖,赞道:“我便晓得骗不过你,果然智慧过人,冰雪聪明。”嘻嘻一笑,又问道:“你既如此能耐,可晓得这东西怎么玩法?”
那傻子却不理他,只是嘿嘿笑道:“打珠,打珠,好玩儿。”竟将那颗马吊夹在指间,当珠子去弹,打得噼啪作响,不亦乐乎。
老黑为之气结,喝道:“这等高级货,岂是旁的游戏可比?你从我这里学了去,打珠又算个屁!”强忍着惴惴之意,战战兢兢蹲到那傻子身边,便欲为他讲解马吊的打法。
话才涌到喉间,它忽的想起,以这傻子的愚蠢头脑,恐怕一个字都听不明白,想要教会,实是对牛弹琴,难于上青天。草草算计一番,便拣了五颗马吊在手,轻咳一声,说道:“今日黑爷便让你晓得,什么才是这世上最好玩的游戏!”将五颗马吊哗啦撒开,随抛随抓,手心手背变换不停,竟演起了稚童抓子的勾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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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五章 游戏()
那傻子果然受了吸引,看老黑试演一阵,亦是摸了几颗马吊在手,有样学样,嘿嘿痴笑。他脑子虽然呆笨,道行却高,手间的灵活自不用提,耍过一阵,已是尽的其中精髓,睁大了眼睛,不住抛抛接接,忘形之下,口水鼻涕又是肆意流淌,好不邋遢。
老黑松了口气,强忍着恶心,凑上去说道:“你既喜欢,我便大方一回,将这些子儿全都送了你,耍个百八十年,也尽够了。”眼见那傻子只顾玩耍,并不理它,心中已是微微泛喜,又道:“你只管好生耍乐就是,这些人躺着占地,我这便替你弄走。”说着就要操弄无相幻剑去拖人。
那傻子却将马吊一扔,说道:“不好玩儿,不好玩儿,打珠,打珠好玩儿。”话音未落,那些泥球又是不住跳跃�